机场广播在宽敞的候机大厅中回荡，魔法与科技结合的全息字幕在空气中缓缓滚动：
“搭乘T873航班前往七级地区‘焰忍城’的旅客，请前往七号通道有序登机。重复，搭乘T873航班的旅客……”
大厅一角，布什正低头研究着新买的“手机”——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个人终端。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晶板，激活后会投射出可交互的全息界面。她刚刚花了两万通用点买的“旗舰款”，功能多得让她眼花缭乱。
听到广播，她抬起头，核对了一下终端上显示的票务信息。
“啊，到我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摊在座位上的零食塞回刚买的储物背包——一个施加了空间扩展法术的精致小包，外表看起来只能装几本书，实际容积却堪比一个小型行李箱。
第一次在异世界乘坐“飞机”，布什内心其实有点小紧张——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淡定。
透过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广阔停机坪上停放的一艘艘飞行器。它们与其说是“飞机”，不如说是小型飞船：流线型的银白色外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尾部有幽蓝色的推进器光芒稳定闪烁。
而在这些小型飞船之间，一艘庞然大物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艘长度超过三千米的巨型客运飞船，外形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鲸鱼，船体表面覆盖着复杂的魔法纹路和科技装甲板。它刚刚降落不久，船身周围还环绕着能量散逸产生的彩色光晕。十几个登机桥廊如同触须般从机场建筑延伸出去，连接着飞船不同层级的入口。
布什记得这艘飞船——半小时前它抵达时，引起的骚动几乎让整个候机厅的人都涌到窗边观看。那时她正沉迷于研究终端的新功能，只瞥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现在，她的终端上恰好弹出一条推送：
【特讯】“星海鲸”级超豪华客运飞船‘云梦号’即将开启前往九级地区‘天穹城’的航线！现开放订票！票价区间：经济舱10万通用点起，至尊套房9.99亿通用点！即刻预订，尊享星际之旅——
“九个九……”布什盯着那个数字，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二十七亿通用点，听起来很多。但如果要买一张至尊套房的船票，只能买两张半，还得剩点零头。
“淦。”她小声嘀咕，“我这笔‘巨款’，在真正的土豪眼里恐怕只是零花钱。”
更扎心的是，她现在连买一张“云梦号”最便宜的经济舱票都做不到——因为购票需要正式的身份认证，而她目前用的还是终端临时注册的“待审核游客身份”。
她现在要搭乘的T873航班，是一艘长度约四百米的中型客运飞船，目的地是七级地区的流风城。票价一万通用点，带一个独立的迷你单间——这已经是她目前身份能买到的最高规格了。更便宜的统舱票只需要三千，但那是几百人挤在一个大舱室里的座椅区，布什毫不犹豫地跳过了。
“算了，有单间就不错了。”她安慰自己，背上包走向七号通道。
通道入口处，身份验证设备扫描了她的终端，绿灯亮起，机械音提示：“验证通过，T873航班，B-19单间。请前往传送区。”
她踏入一个圆形平台，四周的光幕升起。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停机坪的另一端。
眼前正是T2873航班——一艘银灰色、造型简洁的飞船。船身侧面喷涂着“风行者航运”的标志和航班号。船腹处，大型货物传送带正在将各种集装箱和货柜输送进船舱，穿着工作服的地勤人员忙碌地指挥着。
登机口前已经排起了队伍。布什默默站到队尾，很快就发现周围投来各种目光——惊讶、好奇、审视，甚至有些带着警惕。
她保持着面无表情，内心却有点发虚：“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吗？”
但实际上她知道原因。从登上停机坪开始，她就注意到这艘飞船的乘客“成分”有些复杂：有穿着冒险者装备、身上带着疤痕的壮汉；有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有眼神锐利、气质冷硬的独行者……
而她自己，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容貌精致得不像话的少女，独自一人，没有任何同伴，却买得起带单间的船票——在这个世界，这本身就值得注意。
“系统该不会把我划分到‘可疑人员’分类了吧……”她暗自猜测。
跟随队伍通过最后一道安检，布什终于踏进飞船内部。
与外部简洁的造型不同，飞船内部设计得相当舒适。通道宽敞，墙壁是柔和的暖色调，照明系统模拟自然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气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全息路标指示方向。
布什在个人终端的引导下，穿过几条通道，来到了B区——单间客舱所在的区域。
然后她愣住了。
B区的公共休息舱里，聚集着至少二十几个人。从打扮和气质来看，确实没一个是“普通旅客”：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裸露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兽头纹身，脸上有三道贯穿左眼的伤疤。他身边围着四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同伴，正靠在一面墙上，冷眼旁观着什么。
另一个角落，三个裹在深灰色斗篷里的人沉默地坐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他们面前的悬浮桌上摆着几杯饮料，但没人动过。
还有几个独行客：一个背着巨大剑匣的冷面青年；一个把玩着匕首、眼神锐利的短发女性；一个捧着本厚书、口中念念有词的老者……
而所有这些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休息舱中央的对峙上。
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带着疲惫但警惕的神色。他身后护着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少年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迹，但眼神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另一边则是个三十出头、长相普通但眼神凶狠的男人。他身后也站着三个人，个个面色不善。
“林孟！”中年男人——他胸前的名牌显示他叫夏角——沉声道，“你凭什么打我们的人！”
“凭什么？”被称作林孟的男人冷笑，“就凭这小鬼先攻击我！根据《边境地区武者行为准则》第七十三条，主动攻击他人者，被攻击方有权自卫甚至反击致死。我没当场打死他，已经算给你夏角面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夏角，你别得寸进尺！我林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讲规矩！”
夏角脸色一黑，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压低声音：“牧玄，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那叫牧玄的少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过重，只能靠在墙上喘息。他死死盯着林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会长……他、他杀了我的家人……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妹……”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舱里清晰可闻。
围观众人顿时神色各异。有人露出同情，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更多人则是纯粹的好奇——毕竟在漫长的航程中，有戏看总是好的。
夏角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林孟：“他说你杀了他的家人。你有什么解释？”
林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武者规定你也是知道的。城内有城内的法律，城外……生死各安天命。”
“但我林孟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人。”他强调，“我上次杀人还是四个月前，在荒原上解决了一对人类污染者——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大概十几岁的小女孩。”
他看向牧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歉意：“如果那就是你的家人……我很抱歉。但他们是污染者，彻底失去理智，攻击任何靠近的生物。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更多人。”
牧玄的眼睛瞬间红了：“不可能！我爸妈怎么可能是污染者！他们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林孟摇头，“小鬼，你知道‘灰斑病’晚期是什么样子吗？全身皮肤灰化，眼睛变成浑浊的黄色，理智完全丧失，只剩下攻击本能。我遇到的那三个，就是那个状态。”
休息舱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灰斑病……那确实没救了。”
“晚期污染者必须处理，这是规定。”
“但这孩子也够惨的，全家都……”
了解完全貌后，吃瓜群众顿时明白这似乎是一个乌龙事件！没有什么热血少年复仇故事或者被终结的复仇少年……
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