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解决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反正她现在已经暴露了一些,那大不了以后就接着暴。这不是她自暴自弃了,摆烂了。而是她觉得这样可以自然一些,反而可以降低周围人的怀疑。额……除了谢明轩。
她又打开了原主的电脑,试图在脑海里构建出一个“杨冉雪”模型。特别是原主和谢明轩的交流记录。但翻了半天下来,她只能看出除了极少数关于行程的简短沟通,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私交的痕迹。但这下就更显得吓人了——那种偶尔流露的、冰冷的默契,以及谢明轩如今反常的关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她都有些怀疑,「会不会,谢明轩其实关心的就是她,而不是原主?」
“啪”,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没用力),在想啥呢?谢明轩怎么可能会那样?叹了一口气,继续工作和翻阅原主留下的信息。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下班时间。她抬起头,眼镜的酸涩感让她有些后怕。以前她是近视的,而原主不近视。当然,她现在也不想再近视了。
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感到眼睛稍稍恢复了些,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公司。
回到公寓,她扔下包,把自己摔进沙发,动都不想动。公寓里除了她的微微的呼吸声外,便再无声响。只有窗外传来的轻微的城市噪音,巨大的孤独感又瞬间包围了她。
为了在外表上和原主差不多,她也会每天都保养皮肤,反正这方面她有原主的记忆,做起这些来倒也不用再去学习。今天她加了一项:每天回来之后,用热毛巾敷眼睛。来自近视过的人的真情实感。
躺倒床上,她本来是想放空思维的,但脑子里就是会莫名的想起谢明轩,他今天仍然没有直接和她爆了。是他对她有什么特殊感情吗?还是他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如果是后者,那么她要是还想以杨冉雪的身份正常生活,就需要让谢明轩知道她还有更多的价值。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现在在原主的基础上,有在其他领域的技术,只要把这些和助理工作融合,且不要太过突兀,那么,这样反而可以让她多一个护身符。
但如果是前者……她脸一红,不对!她为什么要觉得一个男人对她有什么特殊感情?就算谢明轩真的对她有什么特殊感情,也多半是因为他以前就对原主有什么想法,而现在她成了杨冉雪,他的想法转到她身上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感到,心里……有点空虚。她又蜷缩成了一团,明明不是冷天,甚至温度还有点高,她却觉得,有些冷……
从床上起来,她想去喝点水,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上层一个不起眼的相框。她之前粗略检查过房间,并没太过留意。
她走过去,踮起脚,取下了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背景似乎是一所大学的图书馆前,年轻的杨冉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梳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略显青涩却充满朝气的笑容,与现在冷艳精致的形象判若两人。她的手臂亲昵地挽着另一个女生的肩膀,那个女生笑得更加开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是原主大学时的闺蜜?看着相框上两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她不敢太多的去接触原主的人际关系,她怕被发现。果然,她就是一个窃取了其他人人生的怪物。她止不住地发抖,眼角,划过了一滴泪……
第二天早上,看着镜子里没精神的脸,眼底的黑眼圈表示了这张脸主人的疲惫。她昨晚失眠了一晚上,只能在脸上多用些遮瑕了。
简单地做了早餐,再热了一杯牛奶,拿上咖啡就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尽管表面风平浪静,但她的内心此时却是天翻地覆。因为她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明轩。
然而,一整天,谢明轩似乎都异常忙碌,接连开了几个视频会议,只见了李秘书几次,并没有单独召见杨冉雪。甚至经过他办公室时,目光都没有过多停留,仿佛昨天那条消息和会议上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这种“正常”反而让杨冉雪更加不安。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但她只能按捺住焦躁,继续投入工作,并更加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言行,同时尝试将技术思维融入日常。例如,在审核一份关于投资某大数据公司的报告时,她不仅核对了财务数据,还特意备注了一条关于该公司数据源合规性潜在风险的提示,虽然用语极其谨慎官方。
这份报告通过李秘书转交给谢明轩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内线电话响了。
果然,是谢明轩。
杨冉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来了。」
“杨助理,进来一下。”谢明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哥,你是有什么毛病吗?说话时能不能不要像个人机一样?」真的,每一次都搞得她心慌慌的。
“是,谢总。”压下自己多余的情绪,她也像个人机一样地回答他。
敲门,进入,她现在都不等谢明轩说“进。”了。
此刻,谢明轩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的正是她才提交没多久的那份报告。
谢明轩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最后缓缓开口:“关于星野大数据(报告中公司)数据源合规性的风险提示,是你加的?”
“……是的。”杨冉雪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只是根据他们公开的技术文档和一些行业新闻报道做的交叉验证,觉得可能存在一点不确定性,所以……”
“很好。”谢明轩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淡,但杨冉雪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赞许?“这个角度很细,之前的投资经理报告里确实忽略了。虽然概率不高,但值得在尽调时重点关注。”
他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杨冉雪:“你最近看问题的角度,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一句,让她心中警铃大震!终于,是要和她摊牌了吗?
但她下定决心,只要他没有明确地问出来,她就装傻装到底。
“可能……可能是最近接触了一些新的项目类型,尝试从更多维度去思考风险和控制点。”
谢明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
就在杨冉雪几乎要承受不住这种沉默的压力时,谢明轩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地问道:“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好?你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差。”
杨冉雪听到这一句第一时间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向眼底,她来之前还看一眼,遮瑕没掉啊。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还好,只是……”她现在不想往心理上靠,只能换一个理由,“只是,可能有点认床。”
不得不说,谢明轩这一下好像朋友一般的关心,让她的心中,再次掀起滔天骇浪。
但谢明轩听着这个借口,眉梢轻微地抬了抬,似乎是觉得这个借口很有意思。杨冉雪在这间公寓住了至少三年了,现在你才告诉我认床?一眼假。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道:“注意身体。高强度工作更需要保证休息。”
“……是,谢谢谢总关心。”杨冉雪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出去忙吧。”谢明轩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带着一丝关怀的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杨冉雪如蒙大赦,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关上门,她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来自谢明轩的“冷暴力”让她每一次都会有些腿软。
所以,谢明轩到底想干什么?时而严厉,时而维护,时而试探,时而关心……这种反复无常,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心力交瘁。
而更可怕的是,杨冉雪发现,自己对于这种难以捉摸的“关心”,竟然可耻地产生了一丝依赖和期待。当谢明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哪怕带着审视,她也会感到一种诡异的、被注意的满足感;当谢明轩说出关怀的话语时,哪怕可能别有用心,他的心跳也会不由自主地加速。而她的腿软,也不止是因为紧张和被吓的,还有……
总而言之,这具女性的身体,似乎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对谢明轩的感知和反应。
回到办公室后,很快,她就眼前一黑。因为行政部通知,由于公司重要的海外合作伙伴突然到访,原定于下周举行的季度战略研讨会提前到明天,并要求所有高管及核心助理参加,会议将持续一整天,晚上还有一场正式的招待晚宴。
“我燃烧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