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轩回到谢家老宅时,脸上还带着几分从杨冉雪公寓“逃”出来时的尴尬和心有余悸。他脱外套的动作都有些心不在焉,眉头微蹙,显然还没从刚才厨房“灾难”和饭桌上低气压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正在客厅喝茶看新闻的徐雅如和谢文渊,一眼就瞧出了儿子的不对劲。徐雅如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明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还是……和小冉雪闹别扭了?” 她下意识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谢明轩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带着点懊恼和哭笑不得的语气,把今晚在杨冉雪厨房里发生的“壮举”——徐雪涵试图用刀切皮蛋、自己差点用老抽把肉腌成酱菜、徐雪涵被菜虫吓得扔菜、以及自己无视削皮刀非要秀水果刀削土豆皮,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杨冉雪轰出厨房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他本来只是想吐吐槽,缓解一下郁闷。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家里那位在谢家服务了二十多年、手艺精湛、脾气也算温和的老厨师张师傅,正好端着给老爷太太准备的夜宵经过客厅,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张师傅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他走到谢明轩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对杨冉雪)和同情(对谢明轩)?
“少爷啊……”张师傅摇着头,语气无比诚恳,“听您这么一说,我可得说句公道话。您要是以后敢对不起少奶奶(他习惯性地称呼杨冉雪),别说老爷太太,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想替少奶奶揍您一顿!”
“啊?”谢明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搞懵了。徐雅如和谢文渊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张师傅。
张师傅一脸“你们根本不懂”的表情,继续感慨道:“少奶奶那脾气,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他加重了语气,“您想想,要是有人敢在我的厨房里,拿着刀对着皮蛋比划,把我的老抽当酱油不要钱地倒,看见个菜虫就大呼小叫扔我的菜,还放着好好的削皮刀不用非拿大家伙折腾我的土豆……”
张师傅每说一项,谢明轩的脸就白一分,仿佛能想象到那场景发生在自家厨房的惨烈后果。
“我告诉您,”张师傅一脸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炒勺(心理作用),“我非得当场抄起擀面杖把他撵出去不可!还想吃饭?门都没有!少奶奶居然只是把你们请出去,还重新收拾烂摊子,最后竟然……还让你们吃上饭了?!而且听您说,除了那盘肉没法救,其他的菜居然还能吃?!”
张师傅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崇拜的光:“这说明什么?说明少奶奶不仅脾气好,忍功一流,这厨艺更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临危不乱,力挽狂澜啊!少爷,您真是……唉,惜福吧!”
谢明轩:“……”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原来在专业人士眼里,他们今晚的行为是如此的人神共愤?而杨冉雪的反应,竟然算是……温柔宽容?!
徐雅如和谢文渊听完张师傅这一番“控诉”和“赞叹”,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精彩。徐雅如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儿子:“明轩啊……你……你以后在生活上,还是多听冉雪的吧……”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儿子这生活自理能力,基本属于“残障”级别。
谢文渊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他之前还担心儿子和杨冉雪相处会受委屈,现在一看……谁委屈谁还真不好说!同时,他们也再次确认了徐雪涵看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厨房黑洞”。罢了罢了,这两个孩子,在生活技能上,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们自己了,以后就等着被冉雪“包养”吧。 夫妻俩默契地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张师傅感慨完,摇着头端着夜宵走了,留下谢明轩在沙发上凌乱。他原本那点因为被“赶出”厨房的小小郁闷,此刻已经被巨大的窘迫和一丝奇异的“自豪感”(我女朋友脾气真好!)所取代。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在厨房,一定乖乖当个摆设,绝不给冉雪添乱!同时,他也再次深刻认识到,能拥有杨冉雪,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不仅在工作上是得力臂膀,在生活上,简直是拯救他于水火的“神明”!
而这个夜晚的“厨房惨案”和后续的“厨师点评”,也成了谢家一个内部流传的、让谢明轩每每想起都尴尬又好笑的小插曲。不过,其实实际上也没有这么夸张,老张也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少奶奶会很好,觉得谢明轩要是对不起这样一个女孩,那就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