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契

作者:AloneAG 更新时间:2025/8/17 4:16:38 字数:5459

麦秆村的黄昏

你是“麦秆村”的人类农奴托姆,靠给领主种麦田维生。今天黄昏收工时,你发现村口的牧场围栅被撞破了——3只用来产奶的母羊不见了,只留下几串沾着泥和枯草的蹄印,一直通向村外的“枯木林”。

村长正站在牧场边急得搓手,看见你就喊:“托姆!你常去林边拾柴,要不你去看看?找到羊的话,我私人给你两个铜板当谢礼!”村长搓着手,声音里带着焦虑:“羊是在日落前最后一次清点时发现不见的,当时牧场的围栅被撞出个缺口,断木上还挂着几缕灰色的兽毛——不是咱们村里牛羊的毛色。”他压低声音凑近你,“最近枯木林里怪事不断:樵夫说听到夜里有树枝断裂声,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走动;昨天还有个孩子在林边捡到半块发霉的黑面包,面包上印着奇怪的爪印。”

说到这里,他突然左右张望,确认没人靠近才继续道:“你知道领主的脾气,如果找不回羊……”他喉咙滚动着咽下唾沫,“去年磨坊主的驴子走失,领主罚他在广场跪了三天三夜,最后用一袋黑麦抵了罚金。咱们这些农奴可没那么多粮食!”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片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蹄印的形状:“这是我照着蹄印描的,你看这趾间的分叉——不像是普通野兽。老牧羊人说这可能是‘荆棘兽’的足迹,那种传说中以牲畜为食的怪物,会用藤蔓裹住猎物拖进森林深处……”他突然打住话头,惊恐地看向你身后,“托姆,你背后……”

你猛地转身,却只看到暮色中摇曳的麦穗。再回头时,村长已攥紧你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你的皮肤:“如果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东西——比如会发光的蘑菇,或者悬浮的烛台——千万别碰!去年有个外乡人进了枯木林,回来时整个人都疯了,嘴里念叨着‘低语的树洞’……”

他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给你:“这是我藏了半年的盐巴,撒在周围能驱邪。还有……”他犹豫片刻,“如果遇到穿灰袍的陌生人,立刻回来报告,上周有个这样的人在村口打听‘古老契约’的事……”

远处传来领主城堡的钟声,村长浑身一颤:“快去吧,愿圣树保佑你……”他的声音在风中消散,仿佛被黑暗吞噬。你转身跑向村西头的小木屋——那是领主分配给你的住处,低矮的泥墙糊着麦秆,茅草屋顶上还压着几块防止被风吹走的石头。推开门时,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牛油灯,光线下能看到墙角堆着的干麦秆、桌案上缺了口的陶罐,还有挂在门后、磨得发亮的柴刀。

你伸手取下柴刀:刀身不算锋利,但铁匠铺打造的熟铁刀背足够结实,砍断藤蔓或防身都能用。接着从床底拖出一卷搓得粗硬的麻绳——上次帮村长捆干草剩下的,够长也够结实,要是找到羊,正好能把它们拴住。最后,你想起暮色里的枯木林肯定漆黑,又从灶台上摸了半截浸过松脂的火把,塞进怀里。

临出门时,你的目光扫过枕头下——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一小块磨光滑的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圣树图案。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木牌揣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刚推开屋门,一阵风裹着细小的沙粒吹过来,你下意识地眯起眼。这时,你突然注意到木屋门框的左下角,沾着几缕和村长说的一模一样的灰色兽毛,旁边还有个浅浅的、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爪印——这爪印比村长画的“荆棘兽蹄印”小太多,倒像是某种小型野兽留下的。

你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抬头望向远处:牧场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村长的身影还在徘徊,而枯木林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团沉郁的黑影,林子里似乎传来了几声模糊的、类似树枝摩擦的“沙沙”声。你攥着从门框上扯下的几缕灰毛,快步赶回牧场——暮色已经沉得像浸了墨,枯木色的风卷着麦糠打在脸上,远处领主城堡的灯火只剩几点微弱的光,衬得枯木林的轮廓愈发狰狞。

村长还在围着破损的围栅打转,看见你回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声音发颤:“是……是找到羊的踪迹了吗?”你把灰毛递过去,又指了指自己的木屋方向,说清门框下的小爪印。

村长捏着灰毛凑近鼻尖闻了闻,突然脸色煞白,手都开始抖:“这毛……有股霉味!和那孩子捡到的黑面包味道一模一样!”他猛地蹲下身,扒开围栅缺口处的泥土,指着地面上混杂的痕迹——除了之前看到的分叉蹄印,还有几串更小的、浅得快被风盖住的爪印,和你说的形状分毫不差。

“不是荆棘兽!”村长突然拔高声音,又慌忙捂住嘴,“荆棘兽的蹄印不会这么杂,而且它从不吃面包……这是‘伴生兽’的爪印!老人们说,有些邪物会养这种小东西当眼线,专门偷摸跟踪活物!”他突然想起什么,抓着你的胳膊往围栅缺口外指:“你看那断木上的划痕——不是撞断的,是被爪子勾出来的!有人故意弄破围栅,引野兽来偷羊!”

风里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羊叫,从枯木林方向飘来,又很快被“沙沙”的树枝声盖过。村长打了个寒颤,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哨塞给你:“这是牧羊人的哨子,吹三声能唤回受惊的羊。要是遇到伴生兽,就用柴刀砍它的眼睛——那东西怕光,你怀里的火把可得攥紧了!”

围栅缺口处的泥土被风吹得又薄了些,你隐约看到蹄印旁还有一道浅浅的、类似布条拖过的痕迹,颜色发灰,和村长说的“灰袍人”衣服颜色有些像。

你蹲下身,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扒拉围栅缺口的泥土,指尖很快触到断木粗糙的截面——之前没注意到,断木上的划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三道一组、深浅均匀的爪痕,边缘还挂着几丝没被风吹走的灰布纤维,和村长说的“灰袍人”衣物材质一模一样。你用指甲把纤维抠下来,凑近闻了闻,除了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腐叶的腥气。

再往地面深处扒了两下,泥土里露出半片破碎的陶片,上面沾着干涸的暗褐色痕迹——你用指腹蹭了蹭,痕迹发脆,闻起来有股铁锈般的腥气,不像是羊血(羊血偏淡红)。陶片边缘还刻着个极小的符号:像一棵歪扭的树,树干上绕着几道弧线,和你贴身的圣树木牌上的图案截然不同,倒有些像村长说的“古老契约”的描述。

风突然变凉了,你抬头时,发现暮色里的枯木林似乎“近”了些——原本隔着半片麦田的距离,此刻竟能隐约看到林边歪脖子树的轮廓。更让你心头一紧的是:之前听到的“沙沙”声,此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类似“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从林子里传来,还夹杂着第二声羊叫,比刚才更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你又检查了断木的背面,发现树皮上沾着几星点白色粉末,摸起来滑腻腻的——这是你帮领主磨面粉时见过的“精面粉”,只有领主城堡和村里的铁匠铺才用得起,普通农奴连黑麦粉都吃不够。

此刻,最后一点天光也沉了下去,只有你怀里的火把还能勉强照亮周围三尺范围。远处领主城堡的钟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比之前更急促,像是在警示什么。

你手里攥着陶片、灰布纤维和圣树木牌,心里清楚:再耽误下去,羊可能就真的找不回来了,甚至可能遇到更危险的东西。

你攥着陶片和灰布纤维往村长身边跑,刚靠近就被他一把拉到围栅后面——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声音都发哑:“快……快把陶片给我!”

你把陶片递过去,村长借着你火把的光盯着那个歪扭的树状符号,嘴唇哆嗦着念出几个模糊的词:“是‘林契’的标记……老人们说,三百年前老领主和‘林里的东西’订过契约,用每年秋收的第一袋麦种当供品,换林子不犯村、野兽不伤人。”他突然狠狠捶了下围栅,“去年领主贪懒,没送麦种!当时老牧羊人就说要遭报应,领主还把他抽了二十鞭子……”

他又捏起灰布纤维,凑到火把旁烧了一点——纤维燃烧时冒出黑烟,散发出的腥气比之前更重。“这布浸过‘腐叶汁’!是伴生兽最爱的味道,能引着它们找目标……灰袍人肯定和这事有关!”村长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恐惧,“上周他打听‘古老契约’时,我还偷听到他和人说‘契约断了,该收债了’……”

风里的拖拽声突然近了,这次清晰得像就在林边——还夹杂着第三声羊叫,短促又凄厉,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你举着火把往林子里望,隐约看到一道灰影从树后闪过,速度快得像阵风。

村长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皮袋塞给你:“这里面是硫磺粉,比盐巴更能防伴生兽!还有,老人们说‘林契’的供品要放在林边的‘圣树桩’上——就是那棵歪脖子橡树,树干上有个树洞。要是能找到灰袍人藏羊的地方,或许能靠供品换回羊……”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枯木林边缘那棵歪脖子橡树的树枝断了!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绿光从树洞方向飘了出来,忽明忽暗,像在招手。

村长的声音彻底发颤:“绿光……是‘林灵’的警示!再不去,羊就真的被‘收债’了!但你要记住——别碰灰袍人的东西,别听树洞里的声音,更别把圣树木牌弄丢,那是你唯一的‘活气标记’!”

此刻,火把的火苗突然往林子里歪,仿佛有股力量在拉着你往前走。围栅缺口的蹄印和布条拖痕在夜色里更清晰了,甚至能看到泥土上沾着的几星点羊毛——是母羊的白色绒毛。

你攥紧柴刀和硫磺粉袋,顺着蹄印与布条拖痕往枯木林跑——夜色像湿冷的布裹在身上,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两步路,影子在树干上晃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风里的腐叶腥气越来越重,偶尔有细小的黑影从树根旁窜过,你慌忙撒了点硫磺粉,黑影立刻发出“滋滋”的怪响,缩回了泥土里。

跑过半片荒草地时,你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半截染着白毛的麻绳,正是村里拴羊用的款式!麻绳末端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被扯断没多久。顺着麻绳往前找,蹄印变得密集起来,甚至能看到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火把光下泛着微光——是羊血,但量不多,说明母羊可能只是受了伤,还没被带走太远。

再往前跑几十步,歪脖子橡树的轮廓突然出现在眼前——树干歪得像要栽倒,树皮上爬满深褐色的苔藓,树洞就在树干中段,比你拳头略大,里面正飘着淡淡的绿光,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树洞旁的地面上,除了分叉蹄印,还多了几串深褐色的脚印,鞋尖是尖的,和村里人的圆头布鞋完全不同——是灰袍人的脚印!

你刚要靠近橡树,突然听到树后传来微弱的“呜咽”声——是羊叫!声音被什么东西捂住了,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沙沙”的布条摩擦声。你握紧柴刀,慢慢绕到树后,火把光突然照到一片灰布:那是灰袍人的衣角,正搭在一堆枯枝上,枯枝后面隐约能看到三只母羊的白色身影,它们被藤蔓紧紧裹着,嘴巴也被布条扎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而灰袍人本人,正背对着你站在树洞前,手里举着个小小的陶罐,似乎在往树洞里倒什么东西。陶罐里流出的液体泛着和树洞绿光一样的颜色,滴在地上时,竟让周围的苔藓瞬间变得漆黑。

“契约断了三季,”灰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该用活物抵了……”

他刚要把陶罐完全倒过来,你怀里的圣树木牌突然发烫,贴在皮肤上像块小火炭。树洞的绿光猛地亮了起来,甚至能看到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在催促什么。你立刻摸出硫磺粉袋,手指一松,粉末像细雪般撒在灰袍人脚边——他果然猛地一缩脚,沙哑的咒骂声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蠢货!这东西会惊到它们!”

就是现在!你攥着柴刀往前扑,左手精准扣住灰袍人举着陶罐的手腕。他的手腕又冷又硬,像裹着层树皮,力气却大得惊人,猛地往回拽想挣脱。你借着冲劲往侧后方拉,只听“哐当”一声,陶罐脱手摔在地上,泛着绿光的液体溅在苔藓上,瞬间冒出滋滋的白烟,苔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灰袍人彻底被激怒,猛地转过身——你终于看清他的脸:兜帽下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像是没有五官,只有两道幽绿的光在“眼眶”位置闪烁。他抬起另一只手,袖口滑下,露出满是抓痕的手臂,指甲缝里还沾着和围栅上一样的灰毛:“伴生兽!把他拖进林里!”

树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三只巴掌大的黑毛小兽钻了出来,眼睛泛着红光,爪子在地上划出细碎的划痕——正是留下小爪印的伴生兽!它们直勾勾盯着你,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看就要扑上来。

而被藤蔓裹住的母羊似乎受了惊吓,突然用力挣扎,其中一根藤蔓“啪”地断了,露出它腿上的伤口——血还在渗,却比刚才流得慢了些,显然还能走。树洞的绿光此刻亮得刺眼,里面隐约传来细碎的“低语声”,像无数人在小声说话,听得你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怀里的圣树木牌烫得更厉害,几乎要贴在皮肤上,而手里的柴刀还攥得紧紧的,硫磺粉袋里还剩小半袋粉末。你立刻攥紧硫磺粉袋,对着扑来的伴生兽狠狠撒出——粉末落在它们黑毛上,瞬间冒起白烟,三只小兽发出尖细的惨叫,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红眼睛里满是惧意。

趁这间隙,你举着柴刀冲到母羊旁,刀刃对准藤蔓狠狠砍去:“咔嚓!”第一根藤蔓断成两截,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另外两只羊见状更急,拼命扭动身体,你紧接着砍断第二根、第三根,最后一把扯掉它们嘴上的布条——三只母羊立刻发出急促的“咩咩”叫,虽有些发抖,但腿上的伤确实能支撑行走。

“想跑?”灰袍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回头时,只见他袖口甩出两道细细的藤蔓,直往你脚踝缠来!你慌忙抬脚躲开,藤蔓“啪”地缠在橡树根上,瞬间勒出一道深痕。

“带羊走!”你推着母羊往村子方向赶,它们似乎懂你的意思,跟着你撒腿就跑。身后传来灰袍人的怒吼:“伴生兽!追!”三只小兽虽怕硫磺,却还是咬着牙跟了上来,爪子在地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你攥着圣树木牌往前冲,木牌贴在胸口,烫意竟慢慢变成了暖意,像在给你指引方向。风里的低语声渐渐远了,只有伴生兽的嘶吼和母羊的脚步声在身后追着——眼看就要跑出枯木林,能看到村里牧场的围栅时,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滋啦”一声,回头只见伴生兽停在林边,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灰袍人站在橡树旁,幽绿的目光死死盯着你,却没再追来。树洞的绿光此刻暗了下去,只剩几点微光在闪烁,像在不甘地“目送”你们离开。

三只母羊冲到牧场里,立刻扑到草地上啃起嫩草,虽还在发抖,但明显安全了。你喘着粗气回头望,枯木林的轮廓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郁,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梦——只有掌心的柴刀、胸口的木牌,还有裤脚沾着的硫磺粉,在提醒你这一切都是真的。

远处传来村长惊喜的呼喊:“羊!羊找回来了!”他跌跌撞撞跑过来,看到你和母羊,激动得抹起眼泪,慌忙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塞给你:“托姆!你做到了!领主那边我去说,你快歇着!”

但你心里清楚:灰袍人没被解决,树洞里的绿光还在,“林契”的债也没真正还清。枯木林里的秘密,似乎才刚刚露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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