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睁眼，天花板是青石板，药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手腕上缠着泛绿的缚灵绳，灵力一丝都提不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舌下的柳叶刀片——前世作为杀手的习惯，哪怕穿越了也不改。
他低头看这具身体——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得能当晾衣杆，黑发乱糟糟，右眼下方一道雷纹状胎记，紫得发亮。
不是自己的脸。
记忆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只蹦出几个碎片：枪声、血雾、背后那一刀。他记得自己倒下的地方是废弃核电站，任务代号“夜枭”，目标是组织内部叛徒。
再睁眼，就成了这具破烂躯壳。
废柴少主？萧烬？青岚宗？听都没听过。
他闭眼，用前世冥想术压住翻腾的意识。呼吸三秒进，五秒出，心跳从一百八降到一百二。
门外传来脚步声。
“哟，醒了？”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少年端着药碗进来，脸上堆笑，眼神却像在看死狗，“少主可算挺过来了，宗主闭关前还念叨您呢。”
萧烬没说话，只盯着他。
这人叫唐三，据说是扫地僧唐小果的远房表弟，负责看护他。笑得挺甜，可眨眼频率不对——每句话说完都多眨一次，喉结还抖了两下。
说谎。
更可疑的是“宗主闭关前还念叨”——闭关的人能随便被人知道行踪？真闭关早该封锁消息。
他不动声色，声音虚弱：“我……睡了多久？”
“三天。”唐三递药，“喝了安神散，好得快。”
药碗递到嘴边，萧烬闻出一股甜腥味，舌底一麻——有东西。
他假装吞咽，实则用藏在舌下的柳叶刀片轻轻一划，手腕上缚灵绳应声而断。
唐三没察觉，还在笑：“少主放心，没人想害您，昨夜也没人来过。”
萧烬眼皮一跳。
昨夜有黑影入殿，你不说，我偏要问。
“你说……黑影是谁？”他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软绵绵。
唐三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什、什么黑影？没有的事！”
但他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储物袋。
说谎成瘾啊。
萧烬心里冷笑，继续装傻：“我梦见有人站床边……穿黑袍，手里有光。”
“不是我们的人！”唐三脱口而出，又猛地闭嘴。
不是“我们的人”？
谁是“我们”？
执法堂？宗门内斗？还是……外面来的？
萧烬记住了。
他慢慢坐起，背靠床头，右手悄悄摸向腰带——十二把柳叶刀，一把不少。前世杀手习惯，刀必须随身，哪怕穿越也不改。
“唐三。”他忽然叫人名字。
“啊？少主您说。”
“这药，是谁让你送的？”
“执、执法堂赵师兄。”唐三眼神闪躲，“他说您若醒来，就加一倍剂量。”
加量？安神散本来就是毒，加倍就是蚀魂。
执法堂要他死。
萧烬笑了，笑得唐三后背发毛。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啊？”
话音未落，萧烬出手如电。
柳叶刀贴着唐三脖子一绕，缚灵绳落地，刀尖抵喉。
唐三整个人僵住，脸白得像纸。
“谁派你来的？”萧烬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黑影为什么来？说错一个字，你今晚就得去地府送外卖。”
“我……我真的只是跑腿！”唐三哆嗦，“赵师兄说您经脉堵塞，修不了灵，留着也是废物，不如……不如早点清掉……”
“清掉？”萧烬冷笑，“你们执法堂，现在连少主都能清了？”
“不不不！是……是有人传话，说您撞破了禁地秘密，必须封口！可我不知道什么秘密啊！”
禁地？
萧烬脑子里没这记忆。但有人想让他闭嘴，那就说明——这身体生前，可能真干了点事。
他盯着唐三眼睛：“黑影，是不是来杀我的？”
“是……但没动手，看了您一眼就走了。”唐三快哭了，“他还说了句……‘源核未醒，时机不对’……”
源核？
萧烬右眼胎记突然一烫。
他没再问，刀锋一转，削下唐三半片耳朵。
“滚。”他甩手把人踹下床，“告诉赵师兄，下次药，我亲自配。”
唐三捂着耳朵，连滚爬出房门。
屋里安静了。
萧烬靠在墙边，喘了口气。身体虚得像被掏空，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前世杀场混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全是坑。
他低头看手，尾戒在昏光下泛着金属冷光。这戒指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地球特种部队定制款，含微量铱合金。
正想着，窗外猛地一亮。
紫雷炸裂，劈在山巅。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
偏殿外禁制自动开启，灵光结界升起，把他这破屋孤零零围在中间。
要雷劫？
萧烬抬头看天——云层翻滚，雷光如龙，可奇怪的是，所有落雷都避开了主峰大殿，专挑偏殿、废阁这些边缘建筑。
三次了，全打在屋顶、墙角、柱基。
不伤人。
择地而击？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天罚，是筛选。
【识波动】瞬间激活——他脑子里自动推演雷击轨迹，结合地球物理知识，得出结论：雷电优先击中高电势点，而人体经脉堵塞，无法导流，等于活靶子。
常人躲都来不及。
可他不怕。
既然灵脉不通，那就让雷来通！
他一把扯开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右手高举尾戒，对准右眼胎记。
“来啊！”他吼。
紫雷仿佛听懂了，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轰然劈下。
“滋——！”
雷光贯体，骨头像被拆了重装。
他右眼胎记炸开紫芒，识海瞬间闪出一幅画面——
城市高楼林立，夜空悬浮着巨大星图，山川河流的轮廓，竟和这青岚宗一模一样。
地球？玄寰？重叠了？
幻象只持续三秒，随即消失。
但萧烬明白了。
这世界不对劲。
雷还在劈，一道接一道，全往他身上招呼。
他站在窗前，尾戒引雷，右眼紫光暴涨，像一盏不灭的灯。
经脉在炸，也在通。
一丝微弱灵流，终于从丹田底部渗出。
废柴？经脉堵塞？
去你妈的。
他咧嘴一笑，满口是血。
“废物重生日，宜杀人。”
窗外雷暴未歇，一道紫雷再度撕裂云层，直冲病床。
萧烬抬手，尾戒对天，右眼雷纹如活物般蠕动。
雷光将落未落之际，他忽然想起唐三储物袋里露出的那半块玉简——上面刻着两个字：
“美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雷柱已轰然砸下。
他抬起左手，尾戒迎向雷霆，紫光与雷光撞在一起，炸出一圈波纹。
右眼胎记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紫血。
雷光入体，经脉如被钢针穿刺，他咬牙不退，反而往前半步。
雷云中心，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雷龙盘旋而下。
萧烬右手猛然拍向胸口，将雷能强行压向丹田。
“给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