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尽,偏殿前的焦土还在冒烟。萧烬盘腿坐在雷劈出的坑里,尾戒在左手无名指上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他右眼下方的雷纹已经不再渗血,但皮肤底下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游走,时不时刺一下。
萧烬坐在雷劈的坑里,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威慑力,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那股劲儿,像刀锋卡在喉咙口,谁靠近都得割出血来。
三个人影从院门外晃进来,脚步故意踩得响,靴底碾着碎石子,嘎吱作响。
“听说了吗?少主醒了。”左边那人咧嘴一笑,手里拎着根扫帚,分明不是来探病的。
中间那个穿着外门弟子服,腰带歪着,袖口还沾着酒渍,一脚踹翻门口半截焦木,“装什么天选之子?经脉堵得跟茅厕下水道似的,雷都劈不死你,是老天嫌脏。”
右边那人手按剑柄,眼神飘忽:“赵师兄说了,别真动手,就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谁才是青岚宗的人。”
话音未落,中间那人已经逼近两步,伸手就朝萧烬肩膀推去:“废物,还坐地上装深沉?”
他的手还没碰到人。
萧烬动了。
左手尾戒一转,整个人像弹簧般拧身而起,右腿横扫,膝盖顶在对方肋骨上——咔一声闷响,那人当场弯成虾米。
不等倒地,萧烬左手扣住他手腕一拧,反关节锁死,顺势借力前冲,膝盖再撞他下巴。牙齿咬破嘴唇,血喷出来,人直接昏过去。
右边那人刚拔出半截剑,手腕已被萧烬反手擒住。一个错骨手,咔嚓,剑指当场折断。他惨叫一声,剑脱手。
萧烬抬脚一踢,剑鞘飞起,砸在左边那人太阳穴上。扫帚落地,人翻白眼,软趴趴倒下。
三秒。
三个外门弟子,全趴地上。
萧烬站直,尾戒轻晃,从地上挑起柳叶刀,顺势插回腰带。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刚才发力时,雷痕在皮肤下闪了半瞬,和右眼胎记一起发烫。不是灵力,但有点像电流顺着经脉窜了一下。
他没管。
转身要走,脚尖却顿住。
尾戒转动,腰带轻响。
尾戒刚才划地时,在焦黑的地面拖出一道弧线。弧线末端,隐约聚着一丝残雷,微微发紫,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
他皱了下眉,没深想。
这时,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执法堂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灰袍黑带,胸前绣着执法令符。赵长老。掌心隐约浮着一道暗红灵印,还没亮出来,但灵力流向不对——不是惩戒印,是断脉锁魂诀。赵长老掌心那道暗红灵印,虽还未亮出,但灵力涌动间,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正是断脉锁魂诀的前兆。此诀一旦催动,中招者经脉寸断,沦为废人。执法堂众弟子见状,皆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他扫了眼地上三个弟子,冷笑:“箫天炎,你好大的胆子。同门探望,你竟下如此重手?”
萧烬没跪,也没解释。
他还在原地坐着,尾戒转得不紧不慢。
【识波动】开了。
赵长老说话时,呼吸节奏变了——每三句,心跳快半拍。灵力从丹田往上冲,却在手腕处绕了个弯,压向杀伐印。这不是问罪,是借规杀人。
萧烬忽然笑了。
“赵长老,”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您袖口那枚执法令符,灵气反向流动三息了。”
赵长老一愣。
下意识低头看令符。
果然,灵光在逆旋,像被什么东西顶着。
执法令符认主,若使用者心术不正,或意图借规谋私,立刻反噬。轻则灵气紊乱,重则经脉逆行。
他脸色微变,抬眼怒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萧烬慢悠悠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催动执法印。看看是它先压住我,还是它先炸了您手腕。”
赵长老手一抖。
他真不敢试。
执法堂弟子见状,纷纷后退半步。
萧烬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刚才那道弧线上。
他站在门口,尾戒轻旋,地上那枚青铜钱便到了掌心。
尾戒一压地面。
残留的雷能被引动,紫电炸开一圈波纹,震得执法弟子齐齐后退。
“我经脉不通?”萧烬盯着赵长老,“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三个人,是被灵力打倒的,还是被手打的?”
没人说话。
“执法堂管规矩,不管嘴贱。”他声音冷下来,“下次再来人,我不打脸,直接废手。”
赵长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右眼胎记,低声道:“源核未醒……可你怎会引雷?”
说完,一甩袖,带人走了。
萧烬没追。
他站在原地,掌心雷痕还在跳。
刚才那一震,不是他主动引的,是尾戒碰到地面时,自动把残留雷能导了出来。戒指含铱合金,能聚电——这玩意儿在地球是特种部队标配,到了这儿,倒成了一次性雷引器。
他低头看尾戒,金属表面多了道细纹,像是被雷劈过。
“第一个。”他低声说。
不远处,有个围观弟子还在冷笑:“装什么狠?不过侥幸赢了几个外门杂鱼。”
萧烬抬头。
那人穿着内门服,手里捏着块青铜钱,正斜眼看他。
萧烬没动。
尾戒转动,腰带轻响。
柳叶刀飞出,刀尖钉在那人脚前,刀身嗡嗡震颤。
那人笑容僵住。
“从今天起,”萧烬一步步走过去,刀尖挑起,抵在他下巴上,“谁再叫我一声‘废物’——”
刀光一闪。
发冠断成两半,落地。
“——我便削他一指。”
那人抖得像筛子,手一松,青铜钱掉在地上。
钱面刻着四个小字:美团·骑手积分。
萧烬瞥了一眼,没多问。
他收刀,转身,朝偏殿走。
身后,一片死寂。
没人敢出声。
他刚踏进门槛,忽然顿住。
右眼胎记又烫了一下。
不是痛,是预警。
他猛地回头。
赵长老已经走远,但执法堂一个弟子正偷偷回头,手里捏着枚传讯符,符纸边缘泛着微光。
——在报信。
报给谁?
赵长老背后,还有人。
萧烬没追。
他只是站在门口,尾戒轻旋,地上那枚青铜钱便到了掌心。
钱很新,像是刚铸的,可纹路却带着地球的风格。
他没多看,塞进腰带。
转身进屋,关门。
屋里没点灯。
他盘坐在地,尾戒贴着掌心,闭眼。
【识波动】还在运行。
刚才打人时,他其实没算招式,全是本能——特种格斗术刻在肌肉记忆里,三年暗杀任务,两百次近身战,哪次不是靠预判活下来的?
现在,他开始复盘。
那三个人,动作、语气、站位,全是套路。群体霸凌的经典结构:一个主使,两个跟班。主使出头,跟班造势,一旦出事,全推给主使。
可谁在背后指使?
执法堂?宗主闭关?还是……那个没动手的黑影?
他睁开眼。
右眼胎记还在发烫。
掌心雷痕,隐隐和胎记共鸣。
他忽然想起雷劫时看到的画面——城市、星图、山川重叠。
但现在不能想。
他得先活过今天。
门外,脚步声又起。
不是执法堂。
是杂役。
一个扫地的老头,拎着竹帚,慢悠悠走来。
唐小果。
他走到门前,扫了眼地上的焦痕,又看了看那道被尾戒划出的弧线,眉头一皱。
“小子,”他低声说,“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地脉引动了。”
萧烬没开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小果冷笑:“你以为那道弧线是随便划的?那是‘雷引阵’的起笔。缺了三笔,但灵气走向对了。再划一次,整座偏殿都会变成雷池。”
萧烬沉默。
“别乱试。”唐小果把扫帚靠墙,“这地方,经不起第二次雷劫。”
说完,他转身要走。
萧烬忽然开口:“唐三呢?”
“被赵长老带走了。”唐小果头也不回,“说是‘包庇主谋’,得关三天。”
“三天后呢?”
“谁知道。”唐小果笑了笑,“说不定,你就不是少主了。”
门内,萧烬握紧尾戒。
门外,唐小果走出十步,忽然停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往地上一丢。
“给你的。”
然后走了。
萧烬开门,捡起玉简。
上面两个字:
“美团”。
他盯着那块玉简,掌心雷痕猛地一跳。
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您有新的玄寰大陆订单,请及时处理】
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