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的合金地面泛着冷光，星舰庞大的身躯像蛰伏的银色巨鲸，舰身两侧的能量翼正缓缓展开，淡紫色的粒子流在边缘流转。凯踩着引导灯拼出的星图纹路往前走，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少爷，星舰已完成一级自检。” 雷克斯少校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前方三米处，军装领口的勋章在光线下闪着硬冷的光，“武器系统和跃迁引擎均处于待命状态，护航机甲小队已在同步轨道集结。”
凯点头时，眼角余光瞥见星舰舷梯旁的箱子 —— 露娜不知何时用真空压缩袋打包好的行李，透明袋上还贴着歪歪扭扭的粉色贴纸，画着只吐舌头的生物胶。
“少校，” 他忽然停步，银灰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庄园的防御矩阵加密密钥，我昨晚更新过第七序列，记得同步给你的副官。”
雷克斯的投影顿了半秒，军靴跟并拢磕出清脆一响：“已收到您凌晨三点十七分发送的加密包，正在进行二次校验。”
凯喉间溢出低笑。他就知道这位刻板的少校会彻夜盯着防御系统，毕竟去年星盗突袭时，正是雷克斯带着机甲小队在陨石带追了对方三天三夜。
“凯哥哥！” 露娜抱着个金属盒子从星舰侧面冲出来，机械义肢上的火星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圈新缠的银色胶带，“这个给你！”
她递来的盒子表面布满凸起的传感器，顶端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凯接过时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握着只不安分的小兽。
“生物信号追踪器。” 露娜的生物义眼亮得惊人，“我用你上次掉的头发做了基因配对，只要在阿尔法星范围内，我随时能定位到你 ——”
“露娜。” 伊拉拉的机械臂突然伸过来，精准地扣住盒子边缘，“星际学院禁止私装追踪装置，根据《星区教育规范》第 37 条 ——”
“我改了频率！” 露娜急忙把盒子往凯怀里塞，珊瑚色的发丝扫过凯的手背，“不会被检测到的，就像…… 就像藏在蛋糕里的樱桃！”
凯看着盒子上露娜亲笔刻的小蛇徽记，突然把它塞进制服内袋。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倒比营养剂更提神。
“登舰吧，少爷。” 伊拉拉的全息投影转向星舰，舷梯两侧的灯光突然齐齐变亮，像条通往星辰的光廊。
雷克斯的投影已经消失，想必在舰桥等候。凯踏上舷梯时，听见露娜在身后小声说：“我把压缩袋的解除密码设成你的生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舷梯的机械结构在身后发出轻响，像在切断某种无形的牵绊。
星舰内部比想象中简洁，走廊两侧的合金壁上嵌着流动的星图，脚步落下时会亮起对应的星轨。伊拉拉紧跟在侧，机械臂上的收纳舱偶尔发出数据传输的蜂鸣。
“您的舱室在 A 区 3 号，隔壁是紧急医疗舱。” 她调出全息导航，“晚餐将在跃迁结束后供应，根据您的营养偏好，已提前加载了十二种藻类料理的烹饪程序。”
凯在舱室门口停下，看着门牌上自己的名字被激光刻在银蛇徽记下方。推开门时，迎面撞上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屏 —— 母亲的影像正坐在皇都的水晶椅上，手指轻叩着扶手。
“看来这次没让我动用强制传送。” 艾拉夫人的银发在虚拟光线下泛着珍珠色，“圣罗兰家族的小子也在阿尔法学院，记得离他远点。”
凯扯松领口的星轨徽章：“您是指去年在星际联赛上，被我打穿驾驶舱的那个？”
“凯。” 夫人的语气突然沉下来，虚拟影像的边缘泛起细微的波纹，“维瑞迪亚家的继承人，不该总想着赛场。”
舱门在这时自动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凯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听着母亲细数学院的注意事项，目光却落在窗外 —— 露娜正站在停机坪中央，举着机械义肢朝星舰挥手，像株在风中摇晃的珊瑚。
“伊拉拉会全程监控你的生理数据。” 夫人的影像开始闪烁，“别想着耍花样，尤其是别碰学院的禁术档案室。”
通讯切断的瞬间，星舰突然震动起来。凯扑到舷窗边，看见赛洛斯星的地表正缓缓后退，淡紫色的大气层在舰身周围拉出绚烂的光带。
“跃迁准备开始。” 伊拉拉的声音在舱内响起，机械臂展开成防护状态，“请坐稳，少爷。”
凯却贴着舷窗不肯动。他看着那颗越来越小的星球，突然发现庄园的绿地在太空视角下，像块被银蛇守护的翡翠。露娜的身影早已看不清，但他知道，此刻她肯定正趴在停机坪的栏杆上，用那双亮绿色的眼睛追着星舰的轨迹。
跃迁的眩晕感袭来时，凯下意识按住内袋里的追踪器。盒子的震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倒像是跟他的心跳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当窗外的星光开始扭曲成光带，他忽然想起露娜塞给他的最后一块水晶糖，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制服口袋里，像颗凝固的小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