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的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时，凯正贴在舷窗上。窗外的光带已经散开，细碎的星子悬在墨色的宇宙里，像被打翻的银粉盒。星舰平稳地滑过一片小行星带，那些不规则的岩石表面还残留着陨石撞击的凹痕。
“已脱离跃迁航道，当前坐标位于泽塔星轨外侧。” 伊拉拉的机械臂展开全息星图，指尖点在代表星舰的银点上，“预计两小时后进入阿尔法星区警戒范围。”
凯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制服内袋里的金属盒硌着肋骨。他摸出那个布满传感器的盒子，顶端的指示灯不知何时变成了柔和的蓝绿色，像露娜生物义眼的颜色。
“需要检测追踪器的能量波动吗？” 伊拉拉的全息投影凑过来，瞳孔里跳动着数据流，“根据我的扫描，它的频率确实经过特殊调制，但 ——”
“不用。” 凯把盒子塞回口袋，指尖蹭到露娜刻的小蛇徽记，边缘有些扎手，“她花了三天才磨出这个纹路。”
伊拉拉的机械臂顿在半空，几秒钟后才收回：“已将该装置标记为‘非威胁物品’。” 她转向舱门，“雷克斯少校请求通讯，关于学院的接机安排。”
通讯屏亮起时，雷克斯正站在舰桥中央，身后的主屏幕显示着阿尔法星际学院的三维模型。那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建筑群像朵金属睡莲，花瓣状的教学楼围着中央的能量塔，塔尖直刺云霄。
“学院的引导舰将在一小时后与我们汇合。” 少校的军靴踩在反光的地板上，声音透过通讯器有些发闷，“但刚才收到加密通讯，圣罗兰家的星舰也在同个航道，预计会同时抵达。”
凯的眉峰挑了挑。他想起母亲说的那个圣罗兰家的小子，去年联赛上对方机甲的能量护盾被打穿时，那张涨红的脸在全息屏上格外清晰。
“让引导舰把航道错开。” 他伸手按在通讯屏边缘，指腹蹭过冰凉的合金，“我没兴趣跟他在星轨上比速度。”
雷克斯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大概是想笑又忍住了：“已向学院发出申请，但根据星际通航条例，同级别的贵族星舰需保持同等航线 ——”
“那就让护航机甲队在前面开路。” 凯打断他，目光扫过屏幕上学院的模型，“告诉圣罗兰家的，别挡着维瑞迪亚家的航道。”
通讯切断的瞬间，星舰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伊拉拉的全息投影立刻闪烁起来：“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干扰，来源……” 她的数据流突然紊乱，“来源是左舷后方的小型飞船！”
凯冲到舷窗边，只见一艘银灰色的小型星舰正从星舰左侧掠过，船身印着只展翅的金鹰 —— 圣罗兰家族的徽记。更气人的是，对方舰桥的舷窗后，有个金发身影正朝这边挥手，动作夸张得像在炫耀。
“能量读数正常，未检测到武器锁定。” 伊拉拉的扫描结果跳出来，“但对方的通讯频道在持续发送挑衅信号。”
凯看着那艘小星舰故意在前方画了个漂亮的弧线，银灰色的船身在星光下闪得刺眼。他摸出别在领口的星轨徽章，指尖在背面的凹槽里划了两下 —— 那是他偷偷改装的紧急通讯器。
“伊拉拉，把左舷的推进器功率调到 110%。” 他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星舰，眼底闪过丝狡黠，“就维持三秒钟。”
“这会超出安全阈值，根据星舰操作手册第 ——”
“执行。” 凯的指尖还按在徽章背面，“出问题我担着。”
星舰猛地往前窜了一截，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把。凯看见圣罗兰家的星舰明显晃了下，金发身影从舷窗边消失了。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眼角余光瞥见伊拉拉的机械臂正快速记录着什么。
“已将本次操作标记为‘特殊机动’，并同步至您的个人档案。” 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预计引导舰十分钟后抵达。”
十分钟后，两艘银白色的引导舰如期出现在星舰两侧。它们的体型比护航机甲稍大，船身印着学院的橄榄枝徽记。凯看着引导舰发来的对接信号，突然想起露娜塞给他的水晶糖。
他摸出那块裹着透明糖纸的糖果，阳光透过舷窗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糖纸背面有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是露娜用生物墨水写的：“禁术档案室的通风管道密码是你的生日加 3”。
凯的指腹蹭过那行字，生物墨水在体温下微微发蓝。他把糖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时，星舰刚好穿过阿尔法星区的能量屏障。
前方的星空中，那座金属睡莲般的学院越来越清晰。凯望着那些花瓣状的教学楼，突然觉得口袋里的金属盒轻轻震动了一下，像露娜在那边敲着什么暗号。
“准备对接。” 他对着通讯器说，嘴里的水晶糖还在慢慢融化，“告诉雷克斯，把圣罗兰家的星舰甩在后面。”
伊拉拉的全息投影朝他微微颔首，机械臂上的收纳舱发出轻微的嗡鸣。星舰顺着引导舰的轨迹缓缓前进，那些漂浮的教学楼在舷窗外越来越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冰冷的金属花瓣。
凯靠回舱壁上，感受着星舰与空间站对接时的轻微震动。口袋里的金属盒已经不再震动，大概是露娜那边信号弱了。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甜味，望着窗外逐渐展开的对接通道，深吸了口气。
阿尔法星际学院，总算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