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通道的合金门滑开时，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凯踩着自动步道往前，靴底碾过地面细小的金属碎屑 —— 大概是前几届学生搞机甲拆装留下的。两侧的全息屏滚动着新生须知，淡蓝色的文字在光线下浮浮沉沉，像一群不安分的鱼。
“身份验证通过，维瑞迪亚家族，凯。” 机械引导员的电子音在通道里回荡，它悬浮在半空中，球形机身闪烁着绿光，“请前往 B 区 3 号登记点办理入学手续，携带的违禁物品将由学院暂存。”
凯下意识摸了摸内袋的金属盒。引导员的扫描光束在他身上扫过，却没发出警报 —— 露娜的频率调制果然奏效了。
“少爷，登记点前方有十二人在排队。” 伊拉拉的机械臂展开投影，指尖点在一个金发身影上，“圣罗兰家的继承人也在其中，他的登记序号比您靠前三位。”
凯顺着投影看去，那个金发小子正靠在登记台边，手指在全息屏上飞快滑动，银灰色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金鹰徽记的衬衫。听见脚步声，他突然转过头，蓝眼睛在凯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哟，维瑞迪亚家的蜗牛总算爬来了。” 他把登记完成的手环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还以为要等到星舰生锈呢。”
凯没理他，径直走向排队队伍。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大概是对方故意用靴跟踢了下旁边的工具箱。
“去年联赛的账还没算呢。” 金发小子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薄荷糖的甜味，“这次学院机甲赛，我会把你的护具拆成零件。”
自动步道突然顿了半秒，凯的手肘差点撞到前面的女生。他回头时，正看见对方校服后领别着的星轨徽章 —— 圣罗兰家族的金鹰在光线下闪得刺眼。
“拭目以待。” 凯的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金属盒，露娜刻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痒。
轮到他登记时，穿着墨绿色导师服的女人抬头瞥了眼：“维瑞迪亚家的？你的机甲操作评级是 S+，但理论课成绩……” 她调出全息档案，眉头皱了起来，“基础力学居然挂过三次？”
凯的耳尖发烫。那些枯燥的公式总不如机甲控制台的触感实在，要不是母亲用禁足威胁，他才不会啃那些厚厚的理论书。
“学院要求理论实践并重。” 导师把身份手环扣在他腕上，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明天上午九点的基础魔法课，别迟到。”
手环突然亮起红光，弹出一行小字：已为您分配宿舍 ——D 区 704，室友：艾力克・圣罗兰。
凯的指关节猛地收紧，差点把手环捏变形。他抬头时，正看见金发小子站在登记台另一侧，手里把玩着同款手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看来我们很有缘，室友。” 艾力克晃了晃手腕，“今晚要不要聊聊机甲改装方案？我最近弄了套新的能量转换器 ——”
“不必了。” 凯转身就走，自动步道载着他往宿舍区滑去。伊拉拉的全息投影紧随其后，机械臂上的收纳舱不知何时多了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露娜塞的水晶糖纸。
宿舍区的走廊比想象中狭窄，两侧的房间门都是半透明的能量膜，能看见里面浮动的全息投影。704 号房的能量膜是淡紫色的，凯伸手穿过时，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房间里已经放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上面贴着圣罗兰家族的徽记。艾力克正坐在悬浮椅上，对着全息屏调试机甲模型，淡蓝色的光束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你的行李我让机器人搬上来了。” 他头也没抬，“顺便帮你扫了扫灰尘，毕竟某些人大概连除尘咒都不会用。”
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 露娜用真空压缩袋打包的透明袋子歪歪扭扭地躺在墙角，粉色贴纸被蹭掉了一半。他弯腰去捡时，发现袋子侧面有个小小的破洞，大概是刚才搬运时被勾到的。
“生物压缩舱的后遗症。” 艾力克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你家那个小怪物表妹，又在搞什么危险实验？”
凯猛地转身，拳头已经握紧。露娜的实验虽然总是炸穿楼板，但绝容不得别人叫她怪物。
“她是我表妹。” 他的声音比星舰的冷却系统还冷，“再乱说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拆了你的能量转换器。”
悬浮椅突然往上升了半米，艾力克挑眉时，蓝眼睛里闪过丝惊讶，随即又染上笑意：“脾气还是这么差。” 他关掉全息屏，“不过我喜欢。有竞争才有意思，不是吗？”
窗外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大概是学长们在进行飞行训练。凯走到舷窗边，看见几架银色机甲在能量塔周围盘旋，尾迹在星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口袋里的金属盒突然震动起来，蓝绿色的指示灯透过布料亮了起来。凯摸出来时，盒子表面的传感器突然投射出微型全息影像 —— 露娜举着块写满公式的白板，机械义肢上还缠着银色胶带，珊瑚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凯哥哥！禁术档案室的通风管道直径是 30 厘米，你的机甲工具箱应该能塞进去 ——” 影像突然晃动起来，大概是她不小心撞到了什么，“我又改良了追踪器，现在能传输全息影像了！下次给你传学院的秘密通道图 ——”
影像突然中断，只剩下蓝绿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凯把盒子塞回口袋时，听见身后传来抽气声。
“你居然带了追踪器？” 艾力克的眼睛瞪得溜圆，“学院明令禁止 ——”
“与你无关。” 凯拉开行李箱拉链，透明压缩袋里的衣物滚了出来，印着维瑞迪亚家徽记的校服和几件休闲装混在一起，还有露娜偷偷塞进来的能量棒。
他叠衣服时，指尖触到块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包用锡纸裹着的晶体，反射着彩虹般的光泽 —— 露娜做的应急能量块，据说能在机甲能源耗尽时充当临时动力源，就是味道像烧焦的塑料。
“明天的基础魔法课，记得叫醒我。” 凯把能量块塞进床头柜的抽屉，“要是迟到，伊拉拉会远程激活我手环里的电击功能。”
艾力克正对着全息屏调试什么，闻言嗤笑一声：“原来维瑞迪亚家的继承人，还要靠机械管家盯着才不会迟到？”
凯没接话。窗外的机甲已经降落，能量塔的光芒在星空中明明灭灭。他摸出那块露娜送的能量块，放在掌心掂了掂，金属般的重量压得掌心微微发麻。
阿尔法星际学院的第一晚，似乎不会太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