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刺破宿舍的宁静时，凯正抱着露娜送的能量块打盹。悬浮床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大，他猛地坐起来，银灰色的发丝乱糟糟地支棱着，嘴角还沾着点能量块的碎屑 —— 昨晚忍不住尝了一小口，果然像嚼生锈的齿轮。
“距离基础魔法课开始还有十分钟。” 伊拉拉的全息投影突然在床头亮起，机械臂举着叠好的校服，“根据您的睡眠监测数据，深度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需要启动咖啡因喷雾吗？”
凯抓过校服往身上套，纽扣扣错了两颗也没察觉。宿舍门的能量膜外传来脚步声，艾力克的声音裹着冷风钻进来：“维瑞迪亚家的懒虫，再不起床就要被导师罚去擦能量塔了。”
他冲到走廊时，自动步道已经加速到最大档。凯的靴底在金属面上打滑，差点撞上捧着厚厚课本的女生，对方怀里的《星际魔法理论》哗啦啦散了一地，淡蓝色的书页在气流中翻飞。
“抱歉。”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书页边缘时，突然瞥见某页的机甲能量公式 —— 露娜的生物压缩舱原理居然和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凯・维瑞迪亚？” 女生突然抬头，眼镜片后的棕色眼睛亮起来，“我是机械工程系的萨莎，你的机甲改装论文我读过，关于能量回路的反向设计 ——”
“上课要迟到了。” 凯把课本塞给她，转身冲上步道。萨莎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我在机甲俱乐部见过你！下次可以一起讨论 ——”
魔法教室的合金门在身后合上时，导师已经站在讲台中央。墨绿色的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魔法粒子，在光线下闪着金粉般的光泽。艾力克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用羽毛笔在课本上画着金鹰徽记，见凯进来，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挡住过道。
凯直接从椅子背上翻过去，靴底在桌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他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赶紧拉开后排的椅子坐下。
“迟到一分钟。” 导师敲了敲讲台，全息屏突然亮起，显示出复杂的魔法阵图，“维瑞迪亚家的小子，说说这个三阶防御阵的能量节点在哪里。”
凯盯着屏幕上交错的纹路，突然想起露娜实验室墙上的涂鸦 —— 她用生物荧光颜料画的防护网，和这个阵图有着惊人的相似。他伸手点向屏幕右下角：“这里，还有这里。”
导师挑了挑眉，长袍下的手指在空中虚点，阵图突然发出蓝光，两个被凯选中的节点亮起来。艾力克手里的羽毛笔顿了顿，蓝眼睛里闪过丝惊讶。
“理论课挂科三次的人，居然能看对节点？” 他转过身，嘴角挂着惯有的嘲讽，“不会是昨晚突击背的吧？”
凯没理他。口袋里的金属盒突然震动起来，蓝绿色的指示灯透过校服布料隐隐发亮。他假装翻课本，指尖悄悄摸进去，盒子表面的传感器正在发烫 —— 露娜的影像传输功能大概又出故障了。
“接下来进行实战练习。” 导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两人一组，用基础防御术抵挡魔法弹攻击，谁的防御阵先破裂，就去清理魔法废物处理池。”
艾力克立刻举起手：“我选凯・维瑞迪亚做对手。” 他的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正好让他明白，光会耍机甲没用。”
训练场上的能量屏障升起时，凯的手心已经沁出细汗。艾力克站在对面，双手结印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淡蓝色的魔法阵在他脚下缓缓展开，金鹰徽记的影子浮在阵图中央。
“三，二，一。” 导师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
魔法弹像银色的冰雹砸过来，凯慌忙抬手结阵。淡紫色的光膜在他面前展开，却在接触到魔法弹的瞬间剧烈晃动。艾力克的笑声隔着屏障飘过来：“这就是 S + 机甲手的魔法水平？连个一阶防御都 ——”
口袋里的金属盒突然爆发出强光，露娜的全息影像凭空出现，比上次清晰了许多。她举着个冒烟的仪器大喊：“凯哥哥！我改了追踪器的能量输出！可以强化魔法波动 ——”
影像突然炸开，细小的光点落在凯的防御阵上。淡紫色的光膜瞬间变得凝实，魔法弹撞上去，像水滴落入深潭，连涟漪都没激起。艾力克的阵图却晃了晃，右下角的节点突然暗下去 —— 刚才凯指出的那个位置。
“作弊！” 艾力克的脸涨得通红，“他用了外部魔法增幅器！”
导师走过来，指尖在凯周围扫过，却没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金属盒此刻已经恢复平静，像块普通的合金疙瘩躺在口袋里。
“防御阵很稳定。” 导师拍了拍凯的肩膀，“看来你不是只会拆机甲。”
艾力克摔门而去时，训练场上的能量屏障还在缓缓降下。凯摸出金属盒，表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只有露娜刻的小蛇徽记还带着点余温。远处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萨莎抱着课本站在训练场门口，见他望过来，挥了挥手里的图纸。
凯突然觉得，基础魔法课或许也没那么难熬。至少在这里，不用听露娜实验室的爆炸声，也不用应付母亲没完没了的训话 —— 虽然口袋里的金属盒又开始震动，大概是某个小发明家又有了新点子。
他把盒子塞回口袋，转身朝萨莎走去。阳光穿过训练场的玻璃穹顶，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