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的夜晚依旧平静,却透着几分萧瑟。晚上九点,山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子,却驱不散山间的寂寥。
我站在悬崖边的公路旁,夜风掠过耳畔,带着初秋的凉意。这里是经过我多年考察后选出的最佳观景地,能够俯瞰整座山城。
独来独往大概是我的爱好之一——倒不是不善于交际。而是因为唯有我脱离了芸芸众生的生活,只身一人于自然时,那股强烈的孤独感才能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今天的山崎还是那么无聊啊…”
嗵的一声。
我的中二病发病过程被迫中断,我来不及感慨天地之大,人类之渺小…来不及感慨人生之短暂…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扑倒在地。
穿越之类的事还是发生在我身上了吗?
我从小就察觉了我的与众不同——长得像是故事的主角。但是比起思考重生异世界的可能,我更想知道自己的死因——因为这条公路上几乎不会有车辆经过。
“不可以——”
我没能穿越,真是遗憾。视线逐渐清晰,一张清冷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她严肃地注视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怎样,寻死都是不可以的。”
我挣开她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将她拉起。
“我只是在看风景罢了”
她眉头紧锁,一声不发地注视着我,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
我一阵尴尬,回想起自己先前的状态,半个身子前倾出护栏。
糟糕…好像是有点看入迷了。
“总之我要先感谢你了…”
“等等…你的手……受伤了?”我指了指她的手背。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擦破的皮肤,上面还沾着碎石和泥土。她竟然竖起大拇指,“没事的,嗯!”
这家伙……明明受伤的是她,反倒安慰起我来了?
我不禁汗颜。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我提起煤油灯,转身道:“走吧,我的住所离这不远。”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不为你处理一下伤口的话,我会愧疚到夜不能寐的。”
“但是我叫的计程车的钱还没付…”她看向不远处停着的计程车。
……
“都这个时间了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来露营哦。”
单人露营?居然能找到这里……这家伙该不会是个高手吧?
“那…你的露营装备呢?”
她瞳孔一缩,渐渐失去了光泽。然后挠了挠头:
“那个…好像忘在计程车上了…”
...好吧,我错的很彻底。
……
煤油灯的光照亮青苔斑驳的石阶,她紧跟在我身后,紧张地东张西望。
“名字。”我问。
“啊?抱歉…我没有听清,我在想山崎的夜空…是否适合用来做布丁。”
这个家伙的大脑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啊..锦木优奈。”她回答
“桐谷鸣。”我简短地自我介绍。
登上最后一段石阶,一座老旧的神社出现在眼前。这是我爷爷居住的地方,偶尔我会来此小住。
“你平时住这儿?”优奈缩着脖子,警惕地环顾四周,“不会有奇怪的东西吧?”
“当然不会,这里正常的很。我回来了。”
我叩开门扉,将灯挂在一旁的钩子上。锦木优奈还是缩着脖子四处打量。
“没…没有奇怪的东西吗?那…那为什么我刚刚看到了一个黑影闪了过去呢?”
锦木优奈一下子将我护至身前,紧张的手扯住了我的衣角。
“啊啊啊!他朝我冲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迅速绕过我向着锦木优奈扑了过去,我根本来不及阻止它。
“Lucky!住手!”
“快住手啊!我一生行善积德,不要吃我啊!”优奈吓得大喊起来。
“哈..哈.汪!汪汪..”
“诶?!”
锦木优奈缓缓睁开眼,发现一只边牧正扒在她的腿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蹲下来抚摸lucky的大脑袋。
“什么啊,原来是狗狗啊。”她瞬间变脸。
“乖哦,乖。狗狗,可爱!”优奈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想不到鸣你这么喜欢动物啊…这一只是边牧,那么另一只是什么呢?”
她说完就朝着一旁嘎吱作响的木门走去。
“哼哼哼~狗狗~大狗狗~^_^”
“喂,等一下,锦木!”
“什么?”
“我只养了一只狗啊!”
又是一道黑影出现在优奈面前。
“哟呵呵…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擅闯老夫的住所啊…”
“啊!!!出现了!是栖息于古老建筑中的地缚灵老爷爷啊!”优奈再次尖叫。
我扶额叹息:“真是为老不尊啊…爷爷,别吓她了。”
“啊嘞,原来不是地缚灵爷爷而是桐谷爷爷啊。”
这里可是神社啊,怎么会有妖怪会来这种地方啊…如果锦木变成妖怪的话就说不定了。
我在心中吐槽。
爷爷笑呵呵地打量优香:“头一次见小鸣带同学回家,还是个漂亮姑娘。”
“她只是个笨蛋的露营客。”我无奈地解释,随后带优香去处理伤口。
“小鸣…还是老样子,千万不要睡的太晚哦…呵呵呵…”说罢爷爷渐渐消失在了木门后的黑暗里。
……
我带着锦木优奈回到我的房间里,从木制的架子上找出来平时不常用的医疗箱。
“这种程度的伤口,按照《忍者生存手册》记载,应该用唾液消毒。”她说完就要舔。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是狗吗?!”
“不,我是甲贺流第73代……”
“闭嘴,过来包扎。”
“别动。”我按住优奈的手腕,用湿布擦掉她掌心的血迹,上了碘酒并包扎好,“伤口沾了泥土,我已经处理过了,你平常小心点,不然会感染的。”
“谢谢你,鸣其实很温柔呢。”
优奈的手机快没电了,明天才能叫车下山拿回装备。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发现锦木优奈有好几次想开口借宿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因为我才把东西落在车上的。
于是我指了指外头的房间:“不嫌弃的话,可以暂住一晚。”
反正只是暂住一晚,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她双手撑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土下座:“感激不尽!”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糟蹋你那张脸啊!
夜晚,锦木优奈硬拉着我聊天。她她看起来是个喜欢旅行和自然的女孩子;而我则偏爱独处。
她一边逗Lucky玩一边说:“原来鸣是阿宅啊。”
“能麻烦你不要随便给人打上标签吗?”
月光下,优奈的脸像覆了一层霜。她微微抬起下巴,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活像刚从某部文艺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然后,她突然举起一根树枝,严肃地对Lucky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的家族秘宝了。”
?还处于刚刚的忍者家族剧情中没恢复过来吗?
优奈突然指着月亮:“鸣,那其实是宇宙人的监视器。”
“……你脑袋里的螺丝松了几颗?”
优奈认真思考了一下:“嗯,螺丝松了……这可能是宇宙人的新干扰手段。”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我今晚第几次扶额了。
“够了,我去睡觉了。”
夜深,各自休息。优奈扑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不对啊,也不是这里啊。唉...但是认识了有趣的人呢。”
……
月亮已经偏西,道观归于寂静。优奈躺在客房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啊…还是睡不着啊…我想念我柔软的大床了。”
叮铃叮铃,微弱的铃声从远处传来。她竖起耳朵,轻手轻脚地拉开门缝——外面空无一人,唯有月光洒落。
“等等,这是什么动静?”
或许是太过无聊又或是好奇心驱使,优奈竟然大胆了一点,蹑手蹑脚地迈出房间去寻找异样。
优奈住的是偏房,离我和爷爷的房间都很远。她来到距房间不远的道观里的废弃古井旁,抬头发现井上方悬挂的一簇铜钱—正是异响的来源。
“明明…没有风啊…”想到这儿,锦木优奈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优奈头也不回地冲回房间,猛地关上门,心跳如雷。
井边的铜钱,依旧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