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我的一番努力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终于是从锦木优奈手中拿到了另外两枚铜钱。
但条件就是优奈到时候要跟我一起回神社去找古井。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这些东西,在活动室里看遗址研究报告也好,反复要求和我一起回神社也罢,我只好将原因归结于她是个像“千反田爱瑠”一样的好奇宝宝了。
“日本一直以来在多方面深受中国影响并长期处于中华文化圈中……”
历史老师正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着古代日本与中华文化的联系。
而我则在讲台下激动地翻着书。
我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当三枚铜钱凑到一起后,图样一下变得明了起来。
快了、快了,我即将解明真相…
随着翻书的“唰唰”声,慢了下来直到彻底消失,书页上的图案渐渐与铜钱上的相吻合。
图案下的文字注解将答案指向了一个我从未设想的结果——
“诅咒”。
以及“神明”。
“来自神明的诅咒……”
看到这个结果,我不自觉地将我的解读出声念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井下镇压的是“一个来自神明的诅咒。”?
我们家从几个世纪前就在从事神官这个职业经营神社,为什么会受到神明的诅咒?
这跟我父母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我僵在了座位上,大脑无法进行接下来的思考。
铜中所揭示的真相不仅没有解开爷爷刻意隐藏的秘密,反而把事态推向了一个更复杂的方向。
就当我头痛的抓耳挠腮时,一只脚从桌子下面重重地踢了我一下,紧接着一个纸团砸在了我的头上。
“嘶…你能不能轻点?!我们离得这么近你那么用力干嘛?”
是锦木优奈,她听到了我的小声嘀咕。
打开纸团,上面是锦木优奈在询问我结果,后面还手动画了一个好奇的颜文字表情。
我现在完全懒得动笔把事情写下来了,干脆地让优奈下课再来问我。
谁知她竟直接把手举了起来。
“报告老师,我忘带课本了,要和桐谷鸣同学共用一下。”
于是乎,在班里同学羡慕的目光下,优奈把课桌和我的并在了一起,又用手肘碰了碰我然后认真地小声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她的确是个天才,不过是从某种意义上讲的。
……
我将铜钱上的内容以及它的可疑之处告诉了锦木优奈。
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不得不找个机会再去探访一下那口干涸了的古井了。
但绝对不能再被爷爷发现,爷爷的态度很古怪。
而且锦木优奈也要跟过来,一定要找准时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经过我和优奈的讨论,最后决定由我这周先回神社一趟,向爷爷打听他的行踪,然后再行动。
已经入秋有一段时间了,天暗的越来越早,残阳消失在地平线前最后的一丝余辉把世界的影子拉得很长。
和锦木优奈告别后,我从 24 小时便利店里出来,嘴里吃着我的晚饭——红豆馅面包和金枪鱼饭团。
平日里最喜爱的红豆馅面包此刻吃起来也索然无味。
我是桐谷家的孩子,自然不会视神明这种东西为迷信之类的,但我也不觉得这些是真实存在的。我只是觉得这些是必要的一些信仰和心灵寄托。
虽说是“必要”的,但因为科学精神的影响,祭拜神明、祈福求平安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很多年轻人将其视为封建迷信残余。
可是现如今突然告诉我这些神明、诅咒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连我也开始有些怀疑爷爷是不是个老封建了。
如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话,那我父母的死也只能归结于意外事故了?
爷爷不愿提起也只是因为触景生情?
这么一想,好像也解释的通。
不对,等等,我一定还漏了什么…
……再想想…
没错,是井水。
是不正常的井水。
世上真的存在不会发生侵蚀作用的水吗?如果有,那么这么神奇的水又为何会干涸呢?
这一切只有再回古井一趟才能揭晓了…
……
又到了周末,我提前打电话告诉了爷爷要回去。
跨过鸟居,就进入了神明的领域了。
“上次走在这里,锦木优奈还跟在我后边呢。”
“话说她好像还有点怕鬼……”
和爷爷打过招呼后,我开始帮他在神社里清扫落叶。
“下周您老是不是又该去和您的那几位老朋友聚着喝两壶了?”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听着爷爷行踪。
“啊,哈哈哈…你不说我都忘记要找那几个老家伙聚一聚了。他们有空的时间可不多啊,是得喝上几壶。”
爷爷放声大笑起来,看来那几位老朋友和他关系很好。
“得,那我下周就不用照顾您了,Lucky 我这周就带回去了,免得您忘了喂它。”
“您要是喝多了记得打电话找我,说不定现在有人会拐卖老头呢?”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是神官?老头我还不用你担心。”
很好,计划通。
之后我在神社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与此同时,锦木优奈这边。
“呼…终于到了。”
优奈背着大外背包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好多狗狗啊,不愧是狗狗寺。”
她迈入寺院,映入眼帘的是林立的神龛和与其相间的松树,不过这些龛洞里全是狗狗像。
“不是这里啊…到底在哪呢?”
“不会压根就不在山崎吧?”
“还是说给我托梦的神明大人在骗我?”
说着,锦木优奈就去寻找出口准备离开了。
结果走到半路就看到了在出口处摆着的大型狗狗玩偶形象。
“不行,要赶快走了,要不然赶不上吃午饭了……”
优奈刚刚想转身离开,就飞快地跑到玩偶身前扑了上去。
“不管了,哼…好软啊。”
……
新的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而这个世界上的人一生的大半时间几乎都在这滩死水里度过。
从前我也向往着这样步步都在预料之中的平静生活,但一颗名为锦木优奈的石头砸入了水中,为我的生活荡开了一丝涟漪。
前几天下了场大雨,但是像动画中那样令人血脉喷张的情节并没有发生在我和优奈身上,谁也没想到就连她这样的天然呆都带了雨伞。
这很可能是她母亲的功劳。
好在雨过天晴,今天的太阳很明媚,山间还透着丝丝植物的清香。
今天是和优奈约定好的日子。
我提前上山来到了神社门口等她。
“你到哪里了?”
我在 Line 上发消息问优奈。
离开学快过去一个月了,天气渐渐凉了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鸟居上挂的铃铛阵阵作响。
正当我在好奇优奈为什么已读不回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抬肘向身后那人的头部招呼过去。
“停停停,快住手!是我啊!”
那身着夜行衣的陌生人连忙缩回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锦木优奈?你大白天穿成这样是要干嘛?”
我连忙停手,好在优奈比我低了大半个头,就算没刹住手也不会伤害到她。
“怎么样,还不错吧?不是听你说这次要小心不能被别人发现,我才上网买了这件二手夜行服的吗?”
优奈一把把袍子扯掉,里外不停地来回翻看着,对它赞不绝口。我把袍子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开口道:
“先不说爷爷出去了今天神社没人的问题,难道你就没发现现在是白天吗?”
“嗯?是哦……不愧是鸣,我居然没想到诶。”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没功夫吐槽她了,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保不准爷爷什么时候会回来,调查的事还是早结束的好。
于是在我的催促下,我和优奈又穿过供奉着神像的正堂,沿着先前的路来到了偏房后面不远处的枯井。
只是这一次井口上多了一个木板。
木板是爷爷放上去用来封住井口的,似乎是为了印证他之前说的井壁年久失修这一言论。
我将木板掀开,上面的水珠也一同撒在了井沿上。
多亏了这块木板,井内并无积水,井壁也相当干燥。不仅如此,还看不出来井壁有丝毫塌陷的迹象。
果然啊,爷爷在说谎。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优奈蹲在井边,用手摆弄着在井上缓慢爬行的蜗牛。
“嗯…先仔细找找吧,看能不能发现诅咒的载体,可能是铭文也可能是器物。”
我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了。
然后我跟锦木优奈就把书的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甚至包括那条没拆下来的红绳,但仍一无所获。
……
“什么都没有啊…总不能诅咒的载体就是这口井吧?”
锦木优奈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双手叉腰有些不满道。
我摇了摇头,把手放到了下巴上。
她说的这种可能并不存在。因为倘若前面的推理结果为真,也就是爷爷隐瞒的诅咒是真实存在的话,在知道诅咒是井本身的情况下爷爷没必要把井口封上。
所以,也就是说…
“在井底。”
我决定去井底一探究竟。好在井内的空间很宽敞,三个人站下都是够,而且也不是很深。虽说不深,但也没到那种跳进去还能爬出来的地步。
于是我和优奈又去找了粗一点的麻绳和铲子过来。
“到时候你一定要把绳子固定好,要不然我就上不来了,你也损失了一个朋友,听到没?”
坐在井边,我反复叮嘱锦木优奈,生怕出什么差错,因为她给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靠谱。
听到我说她可能失去我这个朋友,锦木优奈吓了一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无比认真。
“我不会让鸣在井底待一辈子的,放心好了。你看,我现在就去把绳子系上。”
见到优奈态度这么认真而且很快就把麻绳系好后,我舒了一口气。
然后,扶住井边轻轻一跳。
很好,成功着陆。
紧接着就见到优奈扒在边上,把头探出来说道:
“指挥部呼叫桐谷鸣,一切良好?”
“我很好,你别瞎操心了。”
我弯下腰,把井底的碎石挪到一旁,用脚在不停地在井底的土上踏着。
不出所料,井底果然埋着东西。
在确定了位置后我拿出了铲子,开始了我的挖掘工作,而锦木优奈则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干活。
很快,器物的一角露出土面,那是一个由黑色和红色组成的木质物件。
就像是……屋檐一样。
“怎么会有人拿这么奇怪的东西当诅咒载体?”
“是什么啊,鸣?”上面传来优奈的声音,她使劲伸着脖子想要看清土里的东西。
“不知道,你耐心一点,快了。”
身体两侧的土越堆越高,当我把掩盖住器物的最后一捧土移走,真相浮出水面——
神龛。
令我震惊的远不止此,更重要的是……
神龛中的神像,是背过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