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简单？”江月初重复着沈观微的话，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回想着小院里的一切，那个沙哑着嗓子、冷静得过分的独臂女人，还有那个一言不发、却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的红发女孩。
“何止是不简单。”沈观微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学者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江月初，你相信数据吗？”
“废话，你的数据什么时候错过？”江月初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越来越沉。沈观微这个人虽然在人情世故上像个白痴，但他在学术和数据分析上的能力，在他们那一届学生里是公认的第一。
“那个叫艾莉娅的银发女人，她的源能波动非常奇特。”沈观微开始了他的分析，“表面上看，平稳、内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我的探测仪捕捉到了几次极其短暂的峰值波动，能量层级……至少在五十级大法师的水准之上。而且她的能量结构非常精纯，控制力堪称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或者护卫能拥有的水平。”
五十级大法师！江月初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什么概念？在玩家群体里，能达到四十级高阶法师的都已经是凤毛麟角，是各大公会的核心精英。五十级的大法师，那是能坐镇一方，甚至可以影响一个王国战局的战略级人物。
一个独臂的女人，拥有大法师级别的实力？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那个红玉呢？”江月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如果说艾莉娅是深不见底的古井，那红玉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提到红玉，沈观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她是个怪物！”他用了一个最直接的词，“我无法分析她的能量构成。我的探测仪在她面前，就像是用温度计去测量太阳的核心温度，完全超出了理论极限。她说我们弱，不是嘲讽，是事实。在她眼里，我们可能真的和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江月初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想起自己刚才还腹诽对方“童言无忌”，现在想来，简直是可笑至极。人家那是来自绝对实力碾压下的真实评价。
“等等……”江月初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沈观微，你不觉得那个艾莉娅，有点眼熟吗？”
“眼熟？有吗？”沈观微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数据，没怎么注意她的脸。”
“你再仔细想想！”江月初提示道，“银色的长发，独臂，清冷的眼神……一年前的黑石要塞......”
被她这么一提醒，沈观微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戴着斗篷，声音沙哑，在玩家们的围攻中仍旧游刃有余的家伙。
“你是说……她们是同一个人？”沈观微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在一个富商家里当护卫，隐居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镇上？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十有八九！”江月初肯定地说道，“难怪她说话的声音那么沙哑，原来是故意装的！她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两人沉默地走着，各自消化着这惊人的发现。这趟凌云庄之行，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调查任务，现在看来，他们像是无意中一脚踹开了一座宝库的大门。当然，也可能是一座陵墓的大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江月初有些头疼，“把这些情报告诉导师？说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两个疑似传奇级别的大佬？”
“不行！”沈观微立刻否定，“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的探测仪数据属于个人研究，不被学院采纳为正式证据。我们总不能说‘我感觉她们很强’吧？导师会把我们当成傻子。”
“那你说怎么办？”
“先提交一份常规报告。”沈观微冷静地分析道，“就按照艾莉娅的说辞，将张府的混乱归结于‘身份不明的袭击者’和‘地道内的未知怪物’。这既能完成任务，又不会引起高层的注意。至于她们二人，我们必须把她们列为最高等级的观察目标，但绝不能惊动她们。”
江月初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沈观微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
“我想起来了！”
“又想起什么了？”江月初被他一惊一乍的搞得有些烦躁。
“那个小厨娘！”沈观微的眼睛瞪得老大，“我们吃饭的那个小酒馆，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双马尾小萝莉！”
“她怎么了？不就是个NPC小女孩吗？”
“不是！她的脸！”沈观微激动地说道，“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了！在风闻榜的附属图鉴，《百兵录》上！那把传说中失踪了五百年的神剑——【碧霄】！当时我还好奇为何一把剑却是人类的形象！”
江月初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神剑碧霄？那不是传说中“绯红灾厄”的佩剑吗？五百年前随着那位传说中的君王一同消失的活体兵器？
一个传说中的神剑剑灵，在镇子西边的小酒馆里……当厨子？还给他们做了一盘干煸辣子鸡？
这信息量太大，让江月初一时间有些眩晕。
她扶着墙，看着沈观微，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那个小酒馆，那个厨子，也和那两个女人有关系？”
沈观微的脸色无比凝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艾莉娅，红玉，还有那个疑似碧霄的厨子……她们三个，很可能是一伙的。”
“一个深不可测的独臂女剑客，一个疑似‘规则’级灾难的红瞳少女，再加上一把传说中的神剑剑灵……”江月初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她们凑在一起，躲在这么一个边陲小镇……到底想干什么？”
沈观微没有回答，他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月初，我们的任务，可能要改一改了。”他低声说，“调查张府的爆炸案只是表象。我们真正的任务，是搞清楚这三个人……或者说，这三个‘存在’，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对于他们这种追求知识和秘密的“玩家”来说，眼前的一切，比任何S级的任务奖励都更具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