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张府的废墟已经被本地的衙役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镇民们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茶余饭后谈论的,依然是那位料事如神的“王公子”,以及张家的不幸。
江月初和沈观微按照计划,向学院提交了一份中规中矩的调查报告。
报告中,他们将张府爆炸案定性为“由未知势力策划,并利用未知生物制造混乱的复杂袭击事件”,建议学院将其列为长期观察任务。
这份报告写得滴水不漏,既完成了任务,又巧妙地隐去了艾莉娅和红玉的存在,为他们后续的秘密调查留足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便在凌云庄里“游山玩水”起来。
江月初是真的在享受难得的假期,每天拉着沈观微到处品尝美食,逛遍了镇上的每一个角落。
而沈观微则在她的掩护下,不动声色地对整个凌云庄进行着地毯式的源能扫描和数据采集。
他们没有再去打扰艾莉娅,只是每天都会在不同的时间点,从那座小院附近“路过”一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另一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青瑶就像一个最优秀的猎手,完美地融入了凌云庄的环境。
有时,她是街角追逐蝴蝶的小女孩;有时,她是饭馆里忙碌的厨师;有时,她又是河边洗衣的少女。
她将江月初和沈观微每天的行踪、对话,甚至连他们吃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艾莉娅。
“他们今天上午去了镇东的布行,那个女的买了一块蓝色的布料。下午去了南边的茶馆,喝了一下午的茶,什么都没干。那个男的还是一直在摆弄他手腕上那个奇怪的镯子。”
小院里,青瑶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汇报着今天的战果。
艾莉娅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两天,这两个玩家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得就像是两个普通的游客。
但艾莉娅知道,这只是表象。那个叫沈观微的男人,绝对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们现在的不动声色,只是在等待时机,或者说,在麻痹她。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艾莉娅心想,“被动防守,迟早会出问题。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
移向哪里?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白衣公子。
艾莉娅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
直接告诉他们,白衣公子是幕后黑手?
不行。这太刻意了,以那个沈观微的警惕性,只会加深对她的怀疑。
必须用一种更巧妙、更自然的方式,让他们自己去发现线索。
一个计划,在艾莉娅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看起来和她毫无关联,又能合情合理地接触到江月初和沈观微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院子里练剑的张昭华身上。
自从被救出来后,这位张家大小姐就成了艾莉娅小院的常客。
张家如今自身难保,处境艰难,张昭华待在父母身边反而更觉压抑,索性天天往艾莉娅这里跑。
艾莉娅对她倒也不反感,偶尔还会指点她几招剑法。
此刻,张昭华正拿着一根树枝,有模有样地模仿着艾莉娅教她的动作。
“昭华,你过来一下。”艾莉娅朝她招了招手。
“艾莉娅姐姐!”张昭华立刻丢下树枝,像只小燕子一样飞奔过来,脸上满是崇拜,“你叫我?”
“嗯。”艾莉娅看着她,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地道外,那个白衣公子身边的护卫?”
提到那个白衣公子,张昭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小嘴一撇:
“当然记得!那个坏蛋!还有他身边那些狗腿子,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我记得,当时有一个护卫,也被剑气划破了衣领,对吗?”艾莉娅引导着她的回忆。
“对对对!”张昭华连连点头,“当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艾莉娅姐姐你要杀了他呢!”
“那个护卫,你还认得吗?”
张昭华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
“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蒙着脸……不过,那个被划破衣领的,我记得他好像比别人高一点,而且……对了!”
“他的靴子上,好像有一个很小的银色蝎子装饰!”
艾莉娅眼睛一亮。真是个意外之喜,她都没想到张昭华观察得这么仔细。
“很好。”艾莉娅点了点头,一个完美的计划闭环形成了。
当天晚上,江月初和沈观微在他们下榻的客栈房间里,整理着一天的勘测数据。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沈观微看着手环上显示的平稳曲线,有些失望,
“整个凌云庄的源能场都非常稳定,除了那个小院……那里就像一个黑洞,所有靠近的探测波都被吞噬了,什么都反馈不回来。”
“意料之中。”江月初伸了个懒腰,“那种级别的大佬,要是能被你这么轻易就探查出来,那也太掉价了。我们还是得从外围入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变得警惕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
沈观微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客栈的伙计。
“什么事?”沈观微隔着门问道。
“客官,楼下大堂有人找。她说,她是张家的人。”伙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张家的人?江月初和沈观微都愣住了。
他们和张家唯一的交集,就是前来调查已经被毁的张府。
两人来到楼下,看到一个穿着朴素、面带愁容的少女正局促不安地坐在角落里。
看到他们下来,少女立刻站了起来。
“是你们?”张昭华看着他们胸口的雪花标志,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你们是紫檀学院的人?”
“是的。张小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江月初客气地问道。
张昭华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