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卫的带领下,两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来到了一处雅致的庭院。
庭院中央的凉亭里,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正悠然地品着茶。
他看到两人,脸上立刻露出热情而真诚的笑容,起身相迎。
“两位就是紫檀学院的高足吧?久仰大名,快请坐。”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如果不是事先有了线索,江月初几乎就要相信,眼前这个风度翩翩、俊美无俦的贵公子,真的就是镇民口中那个侠肝义胆的英雄。
“王公子客气了。”江月初微笑着回礼,“我们是江月初,和我的同伴沈观微。这次冒昧打扰,是想就张府一案,向公子了解一些情况。”
“应该的,应该的。”白衣公子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并亲手为他们倒上茶,“张家遭此大难,我也深感痛心。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两位尽管开口。”
表现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江月初心想。
“我们听说,在爆炸发生前,是公子您向张家发出的预警?”江月初开门见山地问道。
“唉,说来惭愧。”白衣公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我也只是偶然间得到了一些线索,察觉到似乎有人对张府图谋不轨。本想提醒他们早做防范,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完全阻止悲剧的发生。”
他说得情真意切,让人不由得心生信任。
一旁的沈观微突然开口,他的问题依旧直白而尖锐:
“请问公子,您是从何处得到的线索?又是如何判断对方会对张府不利的?”
白衣公子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立刻就恢复了自然。
他看了一眼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
“这位沈观微先生真是少年英才。”他先是恭维了一句,然后才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我本人也修行过一些粗浅的望气之术。那几日,我观张府上空黑气缭绕,怨煞丛生,乃是大凶之兆。出于道义,才出言提醒。至于具体的线索,恕在下才疏学浅,未能深究。”
这套说辞,简直是滴水不漏。把一切都推给了玄之又玄的“望气之术”,让人根本无从查证。
江月初和沈观微对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家伙,在撒谎。
“原来如此。”江月初笑了笑,端起茶杯,状似无意地说道,
“说起来,这次张府爆炸,现场还发现了一些很奇特的东西。除了黑火药,我们还检测到了一种……非常阴冷的能量。公子见多识广,不知是否知道这是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白衣公子的眼睛,想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白衣公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哦?阴冷的能量?这我倒是不曾听说。紫檀学院果然名不虚传,连这么细微的线索都能发现。佩服,佩服。”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对一切都表现出了恰当的好奇和赞赏。
这次短暂的交锋,江月初和沈观微完败。
对方就像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抓住把柄的机会。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便起身告辞。
白衣公子亲自将他们送到庭院门口,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两位慢走。如果调查上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白衣公子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一个黑影出现在他身后。
“公子,他们起疑了。”
“我当然知道。”白衣公子冷哼一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那块布料,是那个独臂女人给他们的。”
“什么?”黑影有些惊讶,“她怎么会……”
“除了她,还有谁能从阿蝎身上,悄无声息地撕下一块布料,还让他毫无察觉?”白衣公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个女人,是在借刀杀人。她想利用紫檀学院来对付我。”
“那我们……要不要处理掉这两个学生?”
“处理?怎么处理?”白衣公子冷笑道,“在我的府里杀了紫檀学院的人?你是想让整个冬雪教派都来找我的麻烦吗?”
他沉思片刻,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他们既然这么喜欢调查,我就给他们找点事做。”他看向黑影,吩咐道,
“把张家地道里那个失败品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就说,张府地下,还藏着比爆炸更可怕的秘密。”
“公子的意思是……引他们去那里?”
“没错。”白衣公子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那个失败品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付两个三十多级的学生,应该绰绰有余了。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是一出好戏?”
“是,公子英明!”黑影领命,悄然退去。
白衣公子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独臂的女人……艾莉娅是吗?”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以为你能把我当枪使?太天真了。很快,你就会知道,惹上我,是你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走出王府,江月初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家伙,太能装了!简直是影帝级别的!”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很谨慎,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沈观微的表情也很严肃,“在他面前,我甚至不敢全力催动探测仪,生怕被他察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线索又断了。”
“不,线索没有断。”沈观微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越是表现得天衣无缝,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
“对,等待他露出破绽。或者,等待下一个‘线索’主动送上门来。”沈观微看着前方,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相信,既然那个神秘的“送情报者”送来了第一份线索,就一定会送来第二份。
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然后抓住机会,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