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时，艾莉娅被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唤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红玉！
她立刻下床，冲出房间。
院子里，青瑶正系着围裙，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厨房和石桌之间来回穿梭，将一盘盘精致的早餐摆上桌。
而那个人正静静地坐在石桌旁。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裙，湿透的黑发已经被完全烘干，柔顺地披散在身后。
坐姿笔挺，脊背如剑，即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听到艾莉娅的脚步声，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赤色眼瞳，平静地落在艾莉娅身上。
“你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磁性的、威严的语调。
“嗯……”艾莉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但相处的模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都是她照顾红玉，叫她起床，给她梳头。而现在，角色好像完全反过来了。她倒像是个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过来，吃饭。”“红玉”言简意赅地说道，语气不容置喙。
艾莉娅默默地走到石桌旁坐下。
桌上的早餐丰盛得有些过分。水晶虾饺，蟹黄烧卖，还有一碗熬得晶莹剔透的海鲜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些……都是你做的？”艾莉娅看向一旁的青瑶，有些惊讶。青瑶的厨艺虽然不错，但做这种高难度的广式早茶，应该还没到这个水平。
“不……不是我。”青瑶吐了吐舌头，小声地对艾莉娅说，“是主人……是红玉大人做的。”
艾莉娅彻底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红玉。
红玉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水晶虾饺，放进了艾莉娅面前的碗里。
“吃。”她命令道。
艾莉娅：“……”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吃早饭，而是在接受君王的赏赐。
她默默地夹起那个虾饺，放进嘴里。虾肉Q弹，笋丁爽脆，味道鲜美无比。
艾莉娅突然想起，青瑶之前说过，她的很多菜谱，都是从红玉的“传承记忆”里学来的。看来，这位绯红灾厄在成为君王之前，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美食家。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中结束了。
红玉的食量很小，她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碗筷，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艾莉娅吃。
艾莉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也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嗯。”红玉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我的另一块‘碎片’……在那个方向。”她淡淡地说道。
南方？
艾莉娅心中一动。凌云庄位于人类诸国的边境，再往南，就是广袤的人类腹地。
“有多远？”艾莉娅问道。
“很远。”“红玉”摇了摇头，“隔着山，隔着水，还隔着……很多讨厌的气息。”
她似乎能模糊地感应到“碎片”的位置，但距离太远，无法精确定位。
“看来，我们得准备一场长途旅行了。”艾莉娅说道。
这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凌云庄这潭水已经浑了，白衣公子这个威胁虽然被暂时牵制，但终究是个隐患。离开这里，前往更广阔的天地，既能寻找“碎片”，也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就出发？”艾莉娅问道。
“不急。”“红玉”却摇了摇头，她转过身，重新看向艾莉娅，那双威严的眼眸，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她。
“你太弱了。”她给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评价。
艾莉娅的嘴角抽了抽。
又来了。
以前的红玉也说过她弱，但那是带着一种天真和无辜的语气。现在从这个“绯红灾厄”嘴里说出来，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和眼前的红玉相比，她的确是弱得可怜。
“在你找回所有‘碎片’之前，你最好保证你的盟友能活下来。”艾莉娅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红玉似乎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沉吟片刻，然后说道：“霜语，给我看看。”
艾莉娅不明所以，但还是拔出了腰间的霜语，递了过去。
“红玉”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霜语”的剑身。
嗡——
“霜语”发出一阵剧烈的悲鸣，剑身散发的幽蓝色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安静点。”“红玉”淡淡地说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充满了灵性的霜语，在她这句话之后，竟然真的瞬间安静了下来，剑身上的光芒也变得柔和，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委屈巴巴的小狗。
艾莉娅看得目瞪口呆。
霜语是红玉送给她的，但她也只是拥有使用权。这把剑真正的主人，始终是它的创造者——绯红灾厄。
红玉的手指，在霜语的剑身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结构太简单，符文太基础，能量回路也太脆弱……难怪，在你手里连一半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她一边看，一边毫不留情地批判着。
艾莉娅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这把在她看来已经是神兵利器的霜语，在它的创造者眼里，竟然只是个半成品。
“不过，材质还行。”“红玉”总算给了一句肯定。
她松开剑身，然后并起食指和中指，指尖亮起一抹比霜语本身更深邃、更纯粹的冰蓝色光芒。
然后，她以指为笔，以源能为墨，开始在霜语的剑身上，凭空刻画起来。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艾莉娅只能看到一道道冰蓝色的残影，在剑身上不断地闪烁、叠加、组合。
一个个比艾莉娅之前见过的雪花符文复杂百倍的、充满了玄奥气息的全新符文，在剑身上接连浮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红玉收回手指时，艾莉娅手中的霜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剑身还是那个剑身，但上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冰晶网络般的全新纹路。
这些纹路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完美而复杂的能量循环系统。剑脊中央那道深蓝色的核心线，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一片真正的星河。
整把剑散发出的寒气，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艾莉娅甚至感觉，自己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一把剑，而是一块从万年冰川核心取出的、活着的绝对零度！
“好了。”红玉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重新优化了它的核心法阵，加入了三道‘超载符文’。以后，只要你输入的源能足够，它的威力，可以瞬间提升三倍。”
“不过，以你现在的水平，最多只能勉强驱动第一道。”她又毫不留情地补充了一句。
艾莉娅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徒手改造传奇武器？
这种事情，就算是传说中的圣域级炼金大师，也未必能做到吧？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红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绯红灾厄”这个名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人理解范畴的境界。
“谢谢。”艾莉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不需要。”红玉的回答依旧简单，“我只是……不希望我的盟友，在寻找第一块‘碎片’的路上，就轻易地死掉。”
说完，她便转身走回屋里，留下艾莉娅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手中脱胎换骨的霜语，心中百感交集。
这种全新的同居生活，似乎……也挺带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