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准时下班。
在老旧的机器里打卡成功,不知怎么的,我的眼中含着泪水。
再多加班几天,我就要成抑郁症患者了。
摸着裤袋里的纸钱,我快步离开执行总局。
炉渣区的一间酒吧。
像往日一样下单,胖胖的老板端上一瓶金巴利。
啤酒什么的...超市里就能买到。果然,在酒吧里就该喝烈性酒!
死板的海默,设立了“工作日期间,执行官不得饮用烈酒”的规矩。而核心区的许多酒吧,也拒绝为执行官提供烈酒。
但炉渣区可没那么多破规矩。价格更便宜的同时,也不用担心被执行官抓包。
暗紫科的那些人?拜托,他们都是我的同伙。
许久未入喉的酒精,为我提供了一种最为原始的快乐。
叮铃铃。
酒吧的大门发出响铃,有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老板热情的声音突然间有些僵硬,这让我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几名武士摘下头盔,径直的走进酒吧。
这些人真是无处不刷新他们的存在感...要是哪天炉渣区都被他们占领,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最后入室的,是一名穿着宽敞僧服的年轻男性。
和他俊秀的容貌形成反差,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薙刀。
不是武士,是个僧兵啊。这样的打扮,在这群外国佬里也是第一次见。
我还以为所有的和尚都是秃驴...难道影视剧在骗我?
僧兵将薙刀放在角落,自然的坐在我身边。
他也要喝酒吗?僧侣有着禁止饮酒的规定...难不成是个破戒僧?
算了,我一个破戒执行官在这里说什么呢。
瞥了他一眼后,我继续喝着杯子里的烈酒。
“各位大爷...请问要喝些什么?”老板吞了吞口水,发出低声下气的声音。
“清酒,要纯米吟酿的!”武士们坐在吧台上,纷纷点单。
清酒...日出之国的特产酒。为了丰富酒类,老板也引进不少,但销量并不好。
至少巴别塔共和国的人喝不惯这种酒。我也一样。
“点一份金酒,最好是伦敦千金。”僧兵在我的旁边开口说道。
很意外。
我眨了眨眼:这家伙,明明是日出之国的乡巴佬,却有点眼光啊。
老板对这个点单似乎也有些意外,短暂愣神后,他慌慌张张的前往后台取酒。
和乡巴佬武士们用小杯喝酒不同,僧兵从架子上取出马天尼杯,将伦敦千金倒入杯中。
“可以加些汤力水...我个人推荐东帝。”一个没忍住,我向僧兵搭话道。
吧台那侧醉醺醺的武士探出脑袋,口齿不清的指着我骂道:
“喂!瞎说什么呢贱民!弁庆大人喝酒你敢指手画脚——”
“他说的没错。”被称为弁庆的青年挥手制止了武士:
“老板,再来一份东帝!”
识相的人。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我对面前的青年好感度直线上升...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又不是男同。
我要是有一丁点会被掰弯的迹象,早就被摩西那个老变态袭击了。
“我是武藏坊弁庆。来自日出之国。”他向我伸出手。
“里昂。”我简短的做出回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各自喝着手里的酒。
“酒量不错啊,里昂哥。”注视着我喝酒的动作,弁庆不禁搭话道。
“那可不,整个炉渣区,我可是酒王。”
其实不管是斯芬克那老东西,还是死正经的海默,他们酒量都比我要好。
可在外国人面前,哪有不装这个逼的理由?!
这可不是我在嘴硬呐。你想想看,执行官怎么能在来历不明的人面前示弱。
往往你越是显得强势,那些犯罪分子就越容易感到胆怯。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我的酒量也算略有小成。来比一比吧。”豪迈的举起酒瓶,弁庆向我发起挑战。
在外国人面前,可不能给巴别塔共和国丢了面子啊。
绝对不是我自己想喝。
和弁庆轻轻碰杯,这是一种开战的信号。
...
缩在破旧的公寓房间中,这里又挤又脏,和日出之国华丽的房间完全不同。
但习惯之后,却有一种别样的安心感。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感谢各位!今后也要多多支持小爱露哦!”身着可爱制服的偶像在舞台上演唱,牢牢的抓住我的目光。
真可爱啊...在日出之国,不管是母亲还是臣子,每个人都夸赞我是最美丽的女孩。
可是和电视里的她一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改一改你那公主病的臭毛病!”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话语。
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认清自己已经不是贵族的事实。
一开始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谁知很快就习惯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失去优越的物质条件后,却换来了笼中的自由。
日出之国派出了大量追捕我的武士...因此我绝不能踏出这间公寓的大门。
万幸,屋内的生活也挺丰富。
电视,网络,这些全是我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咚!
噫...!大门处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我整个人缩进被子中。
但巨大的响动只此一声,此刻大门处重新归于寂静。
什么情况...?从被子探出脑袋,静悄悄的公寓内,只有电视里偶像的歌唱声。
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早就过了里昂下班的时间。
我知道他从来不会按时回家...但在外面晃悠这么久还是头一次。
难道刚刚是里昂发出的声音?抱有这种疑问,我蹑手蹑脚的朝着门口走去。
就开一道缝...就看一眼...!情况不对我就立刻关门!
面对未知的恐惧,虽然我很想动用“八尺乌”的力量...可惜的是,上一次使用的负荷还未消除。
这里只能豁出去!
咔擦。
我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门外。
口吐白沫的里昂倒在门边。
“发生什么......好臭!”
剧烈的酒精味从他的体表喷涌而出。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日出之国的宴会上,大人物们也常常饮用清酒,可我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浓烈的酒臭味。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就想把他丢在大门外。
将昏迷不醒的里昂拖进屋内,花了我不少功夫。
咔嚓关上公寓门,很快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我用手捏住鼻子,快速逃进厕所里。
从厕所里接上一盆冷水,我将冷水泼在里昂的脑袋上。
只是皱了皱眉,他依然没有恢复意识。
至少冷水将臭气熏天的酒精味给淡化不少,我松开捏住鼻子的手...依旧是难闻的气味,但至少可以接受。
呼...!
我长舒一口气,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我可是贵族唉,居然要做这种武夫的工作。
啊对,已经不是了。
又一次认清自己的身份,一种莫名的愁绪在我的胸腔翻涌。
我摇了摇头,为了转换心情,我偏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里昂。
啊,下巴底部还有两根胡子...早上果然没剃干净。
我想起他每天早上拿着剃须刀,漫不经心刮胡子的模样。
男性和女性不一样,到了某个年纪之后,就会开始生长胡须。
年纪...?里昂现在是多少岁啊?
我自认为和他的年龄差距不超过十岁...可实际情况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突然意识到,我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