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世界上真的有神,但祂一定是个不负责任的神,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感觉我在掉下去了,其实、死亡的感觉并不可怕,对吗?
我现在在这个空间里,四面都是白色的…没有底部,没有终尽的白,是令人绝望的——但我不再怕了。
“……我其实并不信神,很久很久以前甚至不知道这个字的意义。”
“可…每次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就总想呼唤一下,那虚无缥缈的神明。”
祂从没来救过我,甚至…害了我…是我不值得拯救…不。是我的期望太过于高了吧……
现在祂会来吗,会来收回我的一切,祂会来吗?要来了吗。
就这样死掉算了,什么也不想。
【她坠入渊底】
“你…”我伸出手想要追逐她,可是怎么跑都跑不出原地,这是个圈,禁锢了我。
“你是…”
“我叫林,双木林。名字?星白…林星白。果然还是要连起来才好听。”
“名字?我自己取的,很奇怪吗?”
“那你呢…”
“……”
“再见,最后一次。”
“啊!”
我惊醒了,没想到在这里自己的思想还能这么活跃。可我没办法去控制,记忆像缠圈的胶片一样胡乱混杂。
我醒来了,但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我叫不出来也喊不出来,明明在记忆里叫的那么大声,呵呵。
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什么?
我又管不了,因为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到!
连愤怒地拍打地面都做不到,摆摆手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空洞。
我就一直这样,坠落下去吗?可我还不想结束啊。
或许、或许真的有一个人值得我再见一面。
我很想,很想!……
身体已经对这种情感做出了反应,再挣扎、再挣扎!
还是一片虚无。
……
“哼。”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好累…好累……就停下吧,什么也不想。
我闭不上眼,周围的白色太刺人了,眼皮一围上来就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刺痛。
我知道,自己正空洞的盯着某处。
时间长了,干涩的眼里挤出了泪花,它应该流下来,我的脸上应该会有泪痕。
但是它在向上飘啊。
说明,我落得更快了…这是好事吗?…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它混着白光侵蚀着我,僵硬的四肢一动不动,我的大脑晕眩了,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
再次醒来,我发现我又到了高空,虽然都是白色,但我很确信。
我往下瞅了瞅,怎么也没能发现自己的身体,她消失了,下一个就是我吗?
似是对应了我的想法,我的视角也渐渐不受控制了,它飘游到一个点上,我的视线聚焦在那里。
那是一个有墨色般长黑发的瘦小女孩,身着一袭素雅白裙……而且我能清楚的看到,她还有着一对特别的蓝瞳。
我喜欢她,她的瞳色璀璨又特别,星星的光一样。
她也跟我一样,在无尽坠落中,但我爱莫能助,因为我已经自顾不暇了啊…
她触底了…像一片羽毛飘落,她轻轻的接触地面,没有声响。
我也要停下了吗,实话说我也该停下了,这坠落不应如此残酷。
可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了…感觉自己快要消失了…竟然都不允许我最后一次触及地面吗……
我看到,那个女孩静静的躺着。
我绝望地闭上眼——不知何时缓缓地睁开。
我醒来了,但还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
令我惊讶的是,我居然没有死。
白色…太多了。
我头昏脑胀。
可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当我转头看到的都还是一片白色……
我用手扶了扶晕眩的脑袋,手肘却突然被撞了一下,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躺着的。
我撑着地站起身,白色浮动一瞬又一瞬,我的眩晕加剧,我踉跄的往前栽倒,膝盖和手又传来痛感,但我的脑袋却因此安静下来了,我再一次站起身来。
我害怕自己会摔伤,弯下腰检查自己的膝盖,膝盖没什么事,连红肿都没有,奇怪的是,我感觉这可能不是我,这样的装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还有这样小巧的手…没错,是那个少女吧。
我好像进入了她的身体?会没事吗。
但我确实落地了,对我来说,这是个好事。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
白色,我从未如此觉得:自己这么讨厌过白色…
但我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稳稳的站立着。
也许我因该走两步?
左脚试探的往前一点,没事,再落地。
稳稳的,那再试一次—
右脚,平齐,稳稳落地。
虽然都是白色,但自己脚下似乎就是稳稳的落脚点,看来我不会再突然坠落了。
我用同样的方法探测了自己周边十米左右的位置。
最后发现,这地面真是平的吓人。
我没有事干,在这个小圈里漫无目的的转。
唉,真是……无聊过头了。
我想…我要……
我要干什么呢?
“找到…本心…”一个奇怪的声音出现。
……我不认识她。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这片虚无的世界里出现,但它并不清晰,都这样了还出现在这里…是来帮我的吗?
“你…是…谁?”我的声音?怎么了,奇怪?
我本来想说“你是谁。”越快越好,但在这里好像是把句子里的某一段拉长了,还不只,也是像刚才那句话一样,听不太清。
连我自己都听不清,那个人还能听见吗……?
我要再大声说一次:“你…是谁!…”这次不一样了,这样的变化是随机的吗。
哼…隐隐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都不像自己说的了,每一次这种陌生的声音都会回荡进自己的耳朵里。
就像出于“恶意”的回声,很难受。
她…那个女声没有回答我,她走了吗?
……
这下没有希望了啊…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事情似乎还没有结束,在我认为自己无处可归失望的到处乱转的时候一瞬白光突然闪过。
我确定,往那边看。
“真的!”在那个方向还有光!
但那光似乎不太正常,它是黑色的。
我从未见过,因此也有点犹豫。
“要不要追着它走呢。”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它。
啊!它缩小了!
……我的心似乎在死命的逼迫着我,越停留就越焦急,胸腔中似有热火乱转,这种感觉很难受。
我似乎别无他选了。
那、向它走……
“一片白的空间里出现了完全相反的黑光,是…为了让我看到?这样确实够明显的。”
那、无论它显得有多诡异,我要去那里看看!
好。
于是刚开始是很艰难的熟悉走路,后来用着自己刚学会的技巧我跑起来了,那粒黑光越来越小了,我要看不清它了。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我只知道在我都看不清那粒黑光的时候我也仍在奔跑。
“要到了吗?”我的心里一直在期望着。
终于——我摔倒了。
地上并没有意外的障碍,而是我最窝囊的平地摔。
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砸了上来,四肢沉重,我感觉自己再也跑不动了。
我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地上开始发起黑光,我居然到了!?
突然,沉闷的嗡鸣在耳畔刺响,我动不了,十指指尖麻木渐渐蔓延至全身。
一些奇怪的想法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这一个看没看完那一个就又挤上来,这些都是什么…?
一个小男孩诞生了,那些似乎是一个人的故事,是谁?
“是谁?”
我脑袋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挤的生疼,也容不下任何其他思想了,我顺其自然直到结束。
“这,是……记忆。”
一定是,我确定,它对我很重要,我清楚。
原来我忘记了,什么时候忘的?不,都怪我。
“都怪我……”
我想大哭,可现在一种难以抵抗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我撑不住了。
(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因为这里连确认时间的标志物都没有,我开始不在意这些了。
我醒了。
我的面前多了个黑色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哦,我要问:“你…是谁?”
她不说话。
“……”
“那我到底怎么办。”
这次的话格外的清楚,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低头,在这个无人的世界里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独自伤心就是我最后的自我了。
这时,我却突然感受到被抚摸的感觉。
很熟悉……是…她也这样安慰我。
那、那!我猛的抬头。
面前出现的却还是那个黑影,但这次不一样了,我能感受到那个黑影的身上似乎多了一点人的气息。
“难道,难道,能再见到她吗!?”我重要的回忆中溢出了最温暖的部分。
“是…是你吧…”我颤抖着说。
只是看了她一眼我就确定。
“是…你吧!”
“太好了…太好了…”
“我…我一直都想…再见到你…”
“终于…终于…能…抱抱我吗?”
“……”
“………”
这里最常见的事情就是沉默,过去亦然,当下亦然。
她缄默不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很想见到她。
能再看到她的脸该多好。
我对着黑影说:“是…忘记我…了…吗…”
“是…是啊。”我又有些伤心。
“毕竟…我这么糟糕。”
“……”
或许她并没有在意。
因为她还是没说话。
“可以讲个故事吗?”我期待地看着她。
“……”
她一定疑惑了。
我说是:“关于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我开口,不止开口,这个世界也意外的发生了变化。
无名的色彩自虚无延伸过来,它化成染着斑驳血迹的墙壁、一张老旧的铁架床、淡黄色的医院床单,然后有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妇女躺在上面,一个医生出现,接着是第二个……妇女摆好固定的姿势,她们是准备生产了。
“……呼。”我实在没想到还能这样,她呢?
我到处看,发现她就在我的身边。
她还在看着,那我放心了。
这个世界在顺着我的记忆改变吗?这个场景似乎就在我的记忆中出现过,而这里远比记忆中真实,连汗毛都清晰可见。
可那是——产房,在我生活中从未接触过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段记忆是在这里?是的话我又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带着这些问题我又有些好奇了。
一声嘹亮的哭嚎闯了出来,让产房内外都严峻等待着的孩子终于出生了。
“师傅不愧是江州市人民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一个旁观的小学徒对接产的老师傅夸赞道。
“江州市?”居然是我的城市,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巧合。
老师傅仔细擦净孩子的身体,完后对学徒说:“好了,别拍马屁了,娃儿赶快送出去,好好交到家属手里。”
“好!”学徒蛮有干劲地说。
我跟着她们去到外面,不用刻意带着,她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这一点我很开心。
孩子的父亲抱着孩子,“虽然我们之前商量好了就让老辈人来取名字,现在啊他爷爷都给他取好了,不过我还是有点自己的想法,所以稍微改了一改,你会同意吗?”
“我现在就想给他说一次,等你出来再告诉你吧。”
“我们的儿子。”他看着怀里的孩子,“你叫林皓…”
“栋!我出来了!”
话没说完,产房里的妇人就被推出来了,她居然还能大声地喊她丈夫,简直是奇迹。
哦…我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啊,看来这里是要我从头开始…
好,可以说是正好…
“江州市人民医院,那个男孩出生了,在这里他给他的家人们带来溢于言表的喜悦。”
“他的父母非常爱他,在他出生之前一切的准备就都做好了,在房间里干净温暖的婴儿床证明了这一切。”
“几天后,那张小床终于有了主人。”
“那段时间他过的很好。”
“……”
“然而有一天,本该安宁的家出现了一些噪音。”
几个老人趾高气扬的站在他家楼下,完全不管这里正是他们工作的工厂的宿舍就开始破口大骂。
“杀了那个孩子!杀了那个孩子!”
“他是地府勾魂鬼差转世,让他长大一定会勾走那些女童的灵魂,他是灾星!灾星!”
“必须除掉他!”
“必须杀了他!”
这样倒是让那位父亲想起了之前护士间的流传:“那个男孩就是今天出生的唯一一个男孩。”他本不在意,可这个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没带武器也妄想着让这个孩子“自杀”。
满脸皱纹,凭着一副孱弱的身体,厂里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的状态,毕竟说不定哪次惹到他们他们就一头倒在地上让自己赔个百八十万呢,大家都这么想也就没人帮忙。
“本来都是无能的空话。”看着这些我也有点生气。
那位父亲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怒气更盛。
可他开始也跟那些旁观者一样选择了不管,一开始总是互不相干的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没想到他们的毅力能这么强,一天又一天,每次下班回家父亲都会看到一泼破口大骂的佝偻之辈。
他还能忍下去,因为婴儿是听不懂这些话的,他不怕这些人伤到了他的孩子,若是伤到他一定会跟他们拼命,不过现在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
直到那无名火烧到了他身上。
一次回家,几颗臭鸡蛋飞来,擦到了他的脚边,几片烂白菜随着风擦身而过,那些人仍大骂着。
他没管,若无事,他要优先继续自己的生活。
第二天,在落日微昏的黄昏,那位父亲刚刚下班,今日工作量大,好不容易撑过来,他带着疲惫随着摇摇欲坠的太阳缓缓走来。
一颗臭鸡蛋直指他的脸砸来,黄黑色的粘稠蛋液飞溅,腥臭扑鼻,那些尖锐的声音同时传来,如同恶魔之音刺激着他的脑海,他再也不能冷静,举起拳头朝着那些人抡去。
……
落日余晖悬在天上,这里再次变得宁静,这一次不会再有人破口大骂了。
地上躺着一个孱弱的老人喘着粗气,旁边那位父亲晕倒,头破血流。
于是婴儿床上的孩子终于不会被人故意吵醒了,他睡了个好觉。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月亮也已冒出头来,执法者才匆匆赶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辆救护车,这两人被抬上担架齐齐拉走了。
两天后,家中焦急等待的母亲没等到丈夫的归来,却等到了法院的传单。
一周不到的时间法院匆匆开庭,老人虽然拄着拐杖但身体却直直挺挺,居高临下的瞪着对面的父亲,反观对面,全身大大小小的包扎白布,颓然的躺在椅子上。
老人势不饶人,出示了他的证据。
他所说的证据不过是几张随意拍摄的照片,第一张展示他被打肿的眼泡,第二张展示他青紫的左臂,第三张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光,原来是当时事故现场的照片,一个老人躺在地上艰难的爬起看着镜头方向,这似乎就是执法警官拍的,而在老人身后赫然是一个头破血流满身鲜红的血人,在场人都清楚,那就是父亲本人。
最后法院判定老人赔偿父亲一半的医药费。
而关于老人迷信的事也只是口头说教了一番。
不愧是新时代,如果再早一点,那些人恐怕早被当成反社会者关起来了。
那老人家底薄,赔完医药费就宣布已经倾家荡产了。
最后那个人搬走不知道去哪了。
不幸的是,因为这件事,父亲被厂里开除,那间属于厂里的宿舍也不让他住了。
更不幸的是,连同母亲也被这件事所牵连,不能再在厂里工作了。
没办法,即使带着严重的伤,也只能举家“搬迁”。
在穷苦年代,做一个街头流浪者无疑是致命的,既无财产又无住地,最坏的情况就只能冻死街头。
而现在的他们无疑已经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怎么办呢?
想要活着并不难。
家人三个找到了新的驻点,城市桥洞下有很空旷的空间,还有清澈的水供擦洗身体。
每天夜里他们三人依偎在桥洞下,无需厚重的床被保暖,小婴儿在此之间也是一次病都没生过。
他们成功撑到冬天,然而寒潮逼近,再无办法全家就只能都当桥洞下的一堆冻尸了。
父亲想到了与自己分居在外的爸妈,刚好路费凑够了…
路很长,他们连续赶了很久的车,因为资源紧张,在其中不免忍饥挨饿,可车厢中终究是比外面温暖,无论再怎么样,连这个小婴儿都没有破涕痛哭,两位大人又怎能叫苦?
他们又走了很久的路,交通行情原本稳固,可今年却长了几分,这毫厘之差也是他们暂不能担的,直到脚底磨出水泡,他们也来到了熟悉的家门口。
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家,只是同样的厂房分配宿舍,装修风格大同小异,而这里也是父亲从小长大的地方,所以才觉得熟悉。
两位老者出现了,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面前的三人,站在寒风中的两人如此孱弱,一看是因为饥苦而瘦弱缠身,那女人怀中护着的小婴儿却不哭不闹,一定是爱子之人才能在这世道护孩子周全啊,这些人披着单薄的衬衫在寒风中即将冻伤,二老于心不忍,终于同意接济他们。
后来,父亲伤好了,爷爷奶奶就托关系让他们在这座厂里寻了个合适的工作。
家中终于有了合适的经济来源,再也不是入不敷出了!
从此六年世事如常,新生活仅此而已,平平安安才是福。
……
那个小婴儿长大了,在这几年间他成功学会走路、说话、甚至可以帮大人们做点事了,这小孩真招人喜欢,大人们都不想让他离开,可年龄达到,他的母亲决定让他去幼儿园历练了。
有一天……
黄昏时分,大风绰起,幼儿园的放学时间也因此提前了十分钟。
一辆蓝壳电瓶车匆匆行驶在经久开裂的沥青路上,它来到这家幼儿园,焦急地载上这个小男孩往回赶。
“妈!风好大啊。”
“别急,我给你个帽子。”
女人完成了一个单手开车单手递帽的高难度操作,原来来人是男孩的母亲,他们正在往家赶。
灰黑色的水泥墙壁,墙上染着自上而下黑色的雨痕,是这个老旧厂房的独特标志,这里也是看着男孩长大的家,他们到家了。
男孩下车,等待停放电瓶车的母亲,他无聊的踢了踢墙角刚长的青苔,墨色的黑鞋子又粘上了新潮沼泽绿的颜色。
母亲停车回来刚好看到看到,吓了一跳,她赶快冲上来拉开男孩。
“给你买黑鞋子都能弄脏啊,以后小心点!”
“哦,知道了嘛。”男孩有些没兴致的甩了甩脚。
“知道了?知道了还把鞋乱蹭。”母亲看来真有些生气。
但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就只能说:“知道了啦。”
“知道了…赶快上去,我给你弄干净。”
与母亲同行,男孩走过宿舍楼坑坑洼洼的台阶。
来到有着淡淡古风气息的老木门前,伴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木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桌的饭菜和在桌前早早等待的爷爷奶奶。
“哇,可以吃饭了吗?”男孩的刚闻到饭香就已经饿得不行了。
“不行,先擦鞋。”母亲说。
“好了,别这么说丧气话了,孩子饿了就先吃饭嘛。”奶奶招呼小男孩过去。
“丧、丧谁气了?”母亲很不理解地说。
“好!吃饭啦!”父亲高兴地闯进门。
“诶,门轻点开。”母亲说。
“好,下回注意。”
“唉,行吧。”
大家其乐融融的吃起来,不时聊聊自己在岗位上遇到有趣的事,或是说说今天饭菜有多好吃。
于是日子就这样和乐美好的过下去。
“但这个世界总会给一些闲人找些事做。”看着面前影像的少女预言家似的说。
“两年后,这样的日子在一纸消息间结束了。”
在工厂的消息展板前,一群工人围聚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事。
“工厂倒闭了!”
“什么!?工厂倒闭了?”
群众一时议论纷纷。
一个面相亲善具有领导才能的人说:“领导说国家要开始发展重工业,厂子需要跟上时代脚步……所以立新厂,推旧厂,我们的新厂建到外省去了。”
“什么发展…!明明是骗子,同志们,我们都有家人要照顾,他这样不就是断我们工作吗!”他愤然叹息:“工友们,我们的铁饭碗…碎了啊。”看着这条消息,他简直要哭出来。
“他、他跑路了啊!”另一个工人说。
“对,他跑路了…”更多工人附和起来。
“……”
听到这个结论,在场所有人如经晴天霹雳。
一时间,场上竟无人谈论了。
“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一个女工人说。
“我们还有家。”她语气温和,极具感染力。
“对啊…我们还有家…”场上喧闹起来。
“对,宿舍还能住啊。”
“我们不用流浪。”
“不用流浪的。”
“但我们工作没了。”一个不谐和音突然蹦了出来。
一时间又搞得人心惶惶。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家没了可就难圆了。”父亲深谙这个道理。
他终究信服了。
“唉……”在一声无能的叹息后,事情结束了。
然而在第二天,事情又迎来了转机。
父亲再次来到展板,这次展板前又围满了人,但这次不是失望的声音,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父亲强硬的挤进去,发现展板上居然真的多了东西。
随着人们希望的手指,父亲找到了关键的几条。
“七旬以上者照法令必须退休。”
“……”他内心涌出一丝绝望,家里能工作的又少了两位。
但是他很快又注意到了另外一条。
“退休工人照工龄领取相应比例退休补贴。”
“退休,补贴?”他的心里再次燃起希望。
……今日结束了。
到第二天,他急匆匆的带着两位老人前往政府登记,并且,真的拿到了退休补贴。
看着手上崭新的红色纸张,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希望,他兴奋地一张张数着。
“我们家又可以活过一个冬天了!”
在这段时间里,家里节俭异常,三餐不见肉沫,直到父亲母亲终于找到新的工作。
终于又有肉吃了,小男孩的成长也要跟上来了,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终于……
又安定下来了。
“人生要是少点风波,多好。”少女看着黑影如此说道。
“……”
“呵…”
“你还是不说话呢。”
场景暂时消失,变回原来那个令人生厌的白色世界。
不过只要有她,就不会失落。
“为了再次见到她,还需要更多准备吗?”少女如是想。
这时纯白的空间上突然扯出一条艳红色带,与白界限分明,它在宣誓主权似的告诉旁观者:“我来了!”
少女注意到这扎眼的颜色。
“红…色…”
“这…是…什么…”
少女慌张地看向黑影。
猛然发现黑影的形象似乎变得更立体了一点,距她期望的样子可能差不了多少了。
少女的兴奋立即大过了疑惑。
“是你在…回应我…吗?”
她想起她们早有的约定。
“那么…不回答…就是……同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