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露出一丝微光,月亮还未下山,昨晚轻柔的药迹还未消失,昨晚温柔的冷风尚在吹拂。
我的心还未冷静,躺在床上身躯仍然灼热,这是愈合,还是我心灵的烫灼?
我仍未知道。
也许能拯救我的,只有那句萦绕在耳畔轻声的呼唤。
“阿磊,起床了。”
是郝正义,他来了。
“呼……”现在几点啊。
迷茫中我并没有问出这句话。
“现在五点四十,宿管应该一会就要来了。”
“哇,起来这么早干什么?”我突然清醒了。
“提前二十分钟,你的伤短时间内大概好不了,想扶你下去适应适应。”
他的脸凑近我。
“来,让我看下。”
扯着我的衣服扫视了两眼。
“可以,差不多好了,没想到你看着有点弱不经风,其实恢复力还挺强的嘛。”
他指引样的抬了抬手,“站起来试试。”
“嘶……这腿好酸。”
“跟我想的差不多,大概是还有点内伤。”
他站到门口,“快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出去吧。”
我两下子穿好衣裤,又撑着身子下来把鞋套上,因为之前鞋子打了死结,所以现在还方便了不少。
“还挺快,咱走吧。”
他来牵起我的手。
打开门,清风拂面,精神瞬间清醒过来。
难道这就是独属于早起者的嘉奖吗!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它。
“喂,走太快啦。”我有些跟不上了。
“呵呵,没想到你还跟个小女生一样呢。”
“啊啊,你的照顾方式不也像照顾女朋友一样吗。”
“哦嚯,这么说你其实是?那我还有点不敢靠近你了。”
“哎别别别,开玩笑的。”
“哈哈哈,逗笑我了。”
“哈……”
他放慢脚步带着我又走了一会。
“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点了。”我松开他的手,“可以自己走了。”
“要到楼下了,这里下三楼真的格外的累呢。”
“我们走吧。”
走出宿舍,太阳刚好要升了。
天边云霞里露出一条黄色弧光,浓厚的夜一下子被驱散开,在我眼中,一点点的彩色出现……再一点点……再一点点……令人动容。
“哇,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日出。”我有些看呆了眼。
他转头看向那边。
“日出,我也很久没看到过了,即使起早贪黑我也总是低着头呢……”
“呼……”他深吸气了一下,“继续走吧,等我们到食堂开门应该就差不多了。”
我差不多能适应过来了,走的也越来越快。
已经能看见食堂里正在打扫的阿姨了,此刻大路上唯我两人,凉风习习吹动我的心,这是秋季里那无比可人儿的清爽。
可以的话真想张开手臂好好感受一下,但我们现在得赶路呢,过会还得去教室呢,没有时间再干这些了。
咚!咚!咚!
楼上已经开始响起敲门声了,宿管阿姨的劲真不是一般大,难道是在发泄起床气吗?
他率先到达食堂门口,门也刚好被从里拉开。
“刚刚好。”他毫不意外道。
我走过去,跟他一起把饭买好,找到了那个最熟悉的靠窗的桌子。
半轮朝阳穿透食堂的落地玻璃,光撒到里面的每一张桌子上,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宿舍里的人开始出来了,我们是一名。
“食堂阿姨还给我们一人一袋小鱼干,你有什么头绪吗?”我疑惑道。
“看来你是真的不关心这些杂事,学校为了促进学生早起特意在食堂安排了个小福利,在食堂开门三分钟内到达就能领一包小零食,学校学校在官网里发过了。”
“喔,这样啊,我没有手机。”
“哈?……你长大了,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是这样的。”
“嗯……”他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会。
“现在看到这东西感觉也不怎么好吃嘛。喏,给你了。”
我接过小鱼干。
“谢谢。”我把东西揣在衣兜里。
“那以后如果还是这个就都给你了。”
“我们还要早起吗?”
“不然呢。”
吃完饭我们从正门走出,落坐的学生越来越多,连李正彦他们也慢悠悠的走过来。
李正彦看到我们,过来轻蔑地说:“哟,起这么早是在躲谁啊。”
“关你什么事!来晚了自己小心迟到吧。”郝正义气愤道。
“呵,我要用怕这么吗?”李正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不再理李正彦,只管牵住我的手快步走开了。
到教室,陈老师依旧早早守在门口,我们完成基本流程,没有再交流,各自回到位置上去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就位了,而那三人却又没到。
到点,陈老师啪一下关上门,又转手把门反锁掉了。
“好,现在开始早读。”
今天早读是语文,是陈老师的主授科目,随着课代表踏上讲台,教室里的气氛就紧张了不知道多少度。
他捧起书,叫大家把书翻到指定位置。
教室里很快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在这时,门外却突然出现咚咚咚的砸门声,跟早上宿管阿姨的有异曲同工之妙,那门都在颤抖,几乎是要坏掉了。
“干什么!”陈老师朝着那怒呵。
全班的读书声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陈老师,我是李正彦啊。”一股略显无辜的声音径直闯了进来。
陈老师听到后略显诧异,然而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她打开门,语气平和地说:“量你们是初犯,这次就原谅你们,进来吧。”
全班同学脸上皆显出差异的神色。
他进来得意的朝我看了一眼。
虽然才刚开学不久,但这个学校的学习却格外紧张。
老师们几乎都会拖堂,一节课恨不得直接把一整章讲完,原本就只有八分钟的下课时间硬生生被压缩到了三分钟,连上个厕所都走不到。”
好的是留给三人组的作妖时间也完全没了,虽然吃饭的时候可能还要在外面躲着吃,不过麻烦事真的少了很多,就这样终于撑到了晚上。
我们正走在去宿舍的路上。
突然我尿意来袭。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上去吧。”
“行,那我走了。”
其实这所学校里的厕所很多,教学楼每层都有一间,宿舍楼除了每层固定的一个,每个宿舍也都有一间,最后一个就是在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大厕所。
因为这个厕所位置比较偏,而且还刚好在办公楼门口,所以平时来的人就比较少。
我去那里,其实跟一些洁癖有关系吧,因为宿舍里的厕所不仅干湿不分,而且还太过于小了,那里不仅大而且还干净。
到了那里,墙面清洁如新,洗手台的瓷砖也光滑白净,地面上没有奇怪的积水。
我随便找了个小便池,干干净净的上完洗手出来了。
学校的大家都忙忙碌碌,小到保洁人员,大到老师校长,大家都有有自己的事要干,也只有像我这样的学生才偶得清闲,能在外面吹吹冷风吧。
呼……
“喵~”婉转的猫叫声从路旁草丛里传来。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草丛又动了动。
里面窜出来一只小猫。
它有一身纯黑的猫,在路灯的照拂下都发出顺滑的光芒,两只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正盯着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唔…学校里还能有猫?”
我蹲下来,它也没跑。
“饿了吗?”我想到了放在兜里一直没吃的小鱼干。
它像是听懂了我的话,我一把手伸过去它就乖乖的把头凑过来了。
我揉了揉它的脑袋,软软的毛手感很好。
我拿出一袋小鱼干,拆开放在它面前。
它立刻埋头猛吃。
看它这样,我开心的笑了,这也是为数不多我感觉我自己有用的时候。
其他人照顾小猫也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开心吗。
“看你这么黑……”
“要不就叫你小黑吧。”我自以为取了个没品位的名字,可我的水平就是如此。
“有一句话叫‘人如其名’”我还朝它找补,也不知道有没有“猫如其名”这种东西。
它配合的喵喵叫了两声。
“呵呵。”看来是同意了。
轰隆隆!
天雷突然炸响,闪光瞎了我一眼。
再睁开眼睛时,小黑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只能看看明天还能不能找到它了,我有些失望。
雨滴点点落在我的头上。
发觉下雨,我立刻开跑,雨越下越大了。
惊险赶到了宿舍楼,好在衣服没怎么湿。
雨下已瓢泼,“差点成落汤鸡了。”我惊魂未定。
楼道里雨声充满我的耳朵,我慢慢走上楼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走楼梯的声音完全被雨声覆盖,或者说我走路本来就轻。
刚走上二楼,就听到格格不入的声音。
啪!
一个狠厉的巴掌声。
“爱当英雄,你又算个什么?”
是李正彦,我一直能认出他的声音。
恐惧突然涌上心头,让我再也动不了一步。
“……阿磊……”呻吟来自地上的人,他呼唤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郝正义。
随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咚咚的声音。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却仍不能行动起来。
“还能动;还能动啊!给我继续收拾他!”李正彦的声音逐渐疯狂。
他快要不行了吧。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它一步、一步,一次次的要跳出我的胸腔,可我却怎么也动不了,有什么圈住了我,让我无法去拯救我的朋友,到底是什么……
我转身就跑,不顾一切的跑下了楼。
我冲进雨里,不顾一切的跑着,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打湿了我的衣衫,可我却没有一点感觉。
几乎是爬着,在雨水快要把我埋没,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又冲进了楼道尽头的厕所,找洗手台用水狠狠冲洗着自己的脸,我快要窒息了,猛的把头甩正。
水正冲击我的耳膜,冲进我的鼻孔。
楼上的声音好像还在回荡着,一声一声、一声一声。
我感到一阵眩晕,耳鸣滋滋响起。
我冲出来,到楼道里,我想呼救,可我的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就像被粘住了一样难受。
楼上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爬起来,蹑手蹑脚的爬上了楼梯。
我努力保持镇定,脸上平静无波的样子。
楼道里躺着一个人,是郝正义,他嘴角渗着鲜血。
“正义!正义!你怎么了。”我冲过去,表面震惊,心灵却满是愧疚。
我扶起他。
“咳咳……咳……”他咳出了血。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
他看到一片狼藉的我,摇了摇头。
“李正彦他们过来寻仇了,你因该是刚来吧,都被雨淋湿了,回去要好好洗个澡啊。”
他说话一句一断,看样子伤势很重。
我没有回答。
“幸好你没来啊,不然你也要遭殃了,那个君臣子我们肯定打不过的。”
看着他,我心情复杂。
“我……”
“……”
“……”
我该对他说什么呢,好像什么话都说完了。
好像什么话都不能说了。
我好像在这里僵持着有一会了。
他伤的特别严重,我又该怎么办呢……
雨声停了……它不再为我带来繁杂的思绪,一股清新钻进了我的鼻孔。
“我带你去医务室吧。”我背起他。
一路都低着头。
到医务室,像他一样,我找到了药包。
巨大的愧疚感裹挟着我。
我好想哭,可我哭不出来。
这时候该委屈的不该是我,对吧?
“……”
“正义,你伤的太重了,要不我去帮你叫老师吧。”
他勉强撑起身子。
“我明天就没事了,别叫老师来。”
我擦完药了。
“带我回去吧。”他平静道。
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把他背会宿舍。
夜晚的风声轻轻,夜晚的风声浅浅,踏过积水,我的鞋子湿了,踏过苦难,我的脸颊渐渐冰冷。
“阿磊,明天就没事了…”
明天,真的会没事吗。
我转身,悄悄掉了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