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花那么多钱买了一块破石头?亚瑟,这可不像个商人。”哈沃德侧头看着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的亚瑟,眼中满是困惑。
就在刚刚这年轻人花了一晚上的住宿伙食牲畜费,买了一块破石头。
淬打不能动其形,那不就是一块破石头?
“我拿来当护身符,出门一个人在外,我觉得我是时候需要一个这样的东西了。”亚瑟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道。
“是这么回事,还挺有道理的。”哈沃德想了想,认为十分在理。
两人又闲聊了一小段路,很快就又回到了哈沃德的旅店。
“你的房间一直都给你留着,什么都没动。”哈沃德摸索出一把挂着半个铜币的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门。
“谢谢你了,哈沃德。”亚瑟语气中带着感激。
“今天你给我的这些就当是给你留置房间的费用了,哈哈,这房间我就当你买下来了。”哈沃德拍了拍他,笑了两声。
“早点休息吧,我走了,和以前一样,里面的东西轻便。对了,别在大晚上弄出大动静来啊,我还有别的客人。”哈沃德嘱咐了一遍,转身就离开了。
亚瑟进入房间,将房间内的油灯点燃,这才关上了门。
他的这间房间是他最早在哈沃德这里借住时的房间,房间除了卧室,还连着院子中的一个小棚子,棚子中有做铁匠活所需要的一切,因为她的母亲是铁匠,所以他也会干铁匠活儿,这是哈沃德对他的“特别照顾”。
这么多年了,即便他离开了这里,哈沃德还是一直给他留着这些东西,并且时不时来打扫一遍,屋内的器具没有落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亚索将行李放好,把桌前的椅子拉出来,靠着油灯跃动的火光,开始研究起那块奇怪的“怪铁”
这所谓的“怪铁”和“石头”其实是一块海绵铁,乍一看下去,这和普通的海绵铁没什么不同,甚至品相还挺好。
外表孔洞细小,敲击声音比较清脆,银灰色的脉络覆在整块铁的表面,其中夹杂着黑绿色的细细渣丝。
但是这样好的料子,应该好锻才对,可是怎么会敲不动呢?
亚瑟当时亲眼所见,这块铁都被那铁匠烧的发亮了,如果铁匠一直在敲击这块料子,那应该早被打成熟铁了才对。
青年很想立刻开炉,自己锤上一锤。不过他可不想吵醒一楼的客人,让哈沃德难堪。
摆弄了一会儿,他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叹了一口气,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打不动,那自己这番算是赌砸了。
对于这种与众不同的奇物,他都会赌一赌,万一呢?万一这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呢?
现在看来,估计真成护身符了。
将海绵铁放回桌子,他出了门,打算去小解一下,然后回来睡觉。
返回房间的途中,他又去了一趟马厩,自己的老朋友大老远就开始盯着他了,硕大的马头侧过来,眼睛在黑暗中也炯炯有神。
“我好像又亏了,老伙计。”他摸了摸马背上那厚实的鬃毛,一边说道。
回应他的也只是一个响鼻。
“呜——啊,明天见,你也早睡。”他打了个哈欠,敲了一下马脖子上覆有鳞片的地方,回身走去。
而他身后的这匹鳞角马的目光,自始至终从没离开过他房间的方向。
一边想着,他开始动手,将油灯熄灭,随后拽住了自己头上金色的头发,用力一扯,假发便被他扯了下来。
金发下依然是金发,只不过在他右鬓处,有一片雪一般的白发。
当他脱下上衣后,只穿着背心,略显健壮的身体上有几块青色的鳞片附着在腰腹和北部的肌肤上,而他的瞳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竖线,像蛇眼一般。
他坐在床沿,扶着额头,想着自己未来,开始发呆。
他是人类和龙人的混血儿,而在格拉维亚王国,这个人的国度,是不欢迎像他这样的混血儿的,他会被教会指控为受到了诅咒的人,或者他就是“恶魔”本身,进而寸步难行,甚至有性命之忧。
他很感谢哈沃德为他保守秘密,这也是他独自一人,没有旅伴的原因之一。
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他有些心烦地摇了摇头,准备睡觉。
站起身来,再去瞥一眼桌子,这一看不得了,他发现那块奇怪的海绵铁不见了!
不过转眼他就在窗台上发现了它的身影,它就那么躺在那里,仿佛它一直在那里。
房间内的空气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感觉,亚瑟依然盯着窗台上的那块海绵铁,突然,他猛地扭过头去,目光所及之物让他瞳孔缩的更紧了。
在房间的空地,站着一个人影。
他立刻从腰间拔出了自己尚未卸下的猎刀,刀尖直直地指着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却不是人类的女性,亚瑟看到了她的头上的双角,身下在地面上半盘在脚边的尾巴,她的躯干部分却看不真切,裹了一层东西,像是布帛。
“龙人吗?你是谁?”亚瑟发问道,同时他也看到了她在朝着自己微笑,心中一毛,刀也握的更紧了些。
“哦呀,竟然敢向我拔刀?胆子不小呀。”带着戏谑地女声传来,亚瑟却是一点也不敢松懈,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覆在她身上的“浴巾”分为两半展开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浴巾,而是她的翅膀!她不是龙人!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各色各样的种族,龙人就是其中一支,他们有角有尾有鳞,但是绝对没有像面前之人一样的双翼!
“别紧张呀,我不会伤害你的。”龙女见他如此紧张,又把张开的双翼收了回去,护住了自己那本就无一物的身体。
“你是什么?”亚瑟的刀依然没有放下,语气有些发颤。
“奥蕾,也就是你们说的神明。”自称奥蕾的龙女自我介绍道,语气中还带着些骄傲,似乎对自己的身份很自豪。
“神明?不可能!你要怎么证明?”
“你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我的反应只是来源于对你的未知。”
“那你想怎么办?别人也有像我一样的外表吗?”
奥蕾这一句把他问沉默了,确实,龙人不会有翅膀,天上的翼人也只有翅膀,没有龙角和龙尾,而“奥蕾”在传说中确实是龙的形态,一切都说得通。
但是亚瑟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位传说中的神明,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不是以龙的形态,是以一个拿翅膀护住自己一丝不挂躯体的女性形态。
“怎么样,信了?”奥蕾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身份,如此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件扔过来的背心。
“谢谢。”奥蕾将翅膀打开半块,接住了那件衣服,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穿起衣服来。
因为有翅膀的原因,她将那件大了一圈的上衣拉的很低,露出了肩膀,几乎将背心穿成了低胸礼服,这样才能将翅膀整个释放出来。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亚瑟开口问道,他的心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我可以藏在金属中,你把我从锤下解救了出来,所以我也就在这里了喽。这么说,你还是我的恩人。”奥蕾眨了眨眼,朝亚瑟走过去,她每走一步,亚瑟的刀就下降一些,最后亚瑟的手臂完全放下了。
“我要是吃了它,就能变成你们传说中的巨龙,你想看看么?”奥蕾没有在亚瑟身边停留,而是从他身边走过,在窗台边拿起了那块海绵铁,回头问道。
在她和亚瑟擦肩而过时,翅膀的边沿还在亚瑟的胳膊上擦了一下,是温热的。
月光从木窗的缝隙中钻进来,在奥蕾的身上留下几丝清冷的光辉。
“算了吧。我可不想让别人都知道我的屋里有个神明。”亚瑟把刀收回刀鞘,扶着额头说道。
“呵呵,你还真是老好人呢。”奥蕾轻轻一笑,将那块海绵铁放回原位。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亚瑟也看着那块海绵铁,嘴里说道。
亚瑟的话让奥蕾沉默了,脸上残留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只是停在那块金属上,半晌,她开口了。
“如果我还继续待在这里,迟早有一天,我会死。..........所以我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