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赫斯提雅,你呢?”
一位穿着粗麻质地的束腰短衣的少女正背着人缓慢行走着,她皮肤白净,鼻梁秀挺,黑色的长发如瀑垂落腰间,生着一双琉璃般的赤红色瞳孔。
正对着背上的人做着自我介绍,声音温和。
“雅姐姐好,我叫拉斐尔。”
背上的少女浑身被河水打湿,湿透的粗布长袍紧贴身体,她的身形比赫斯提雅还要小些,深紫色长发贴在颈间,发梢滴着细碎雨珠。
紫瞳浸着水汽泛着倔强的涟漪。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娇小可怜,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关心她的想法。
此时已是黄昏,林间清风携来湿润的吐息。她们正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前往拉斐尔的家。
赫斯提雅微微提肩,随后侧着头,语气依旧:“拉拉小姐,你是最近搬过来的吗?怎么掉进河里了,这么不小心?”
“不是的。”拉斐尔的指尖攥紧赫斯提雅的衣襟,“我的父亲给我安排了娃娃亲,我不同意,就一个人逃了出来。”拉斐尔声音轻柔,回道。
“哦,是对对方不够满意吗?”赫斯提雅问道。
“倒也不是,”拉斐尔顿了顿,突然把脸埋进赫斯提雅的肩窝继续说:“其实他人还挺好的,只是我不喜欢男孩子。”
赫斯提雅点点头,道:“那拉拉小姐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女孩子!”提到这个话题,拉斐尔明显有些兴奋,和赫斯提雅贴得更紧了。“尤其是雅姐姐这样好看的女孩子!”
赫斯提雅张了张嘴,还未等她说出话来,拉斐尔便再次抢下话头。
“雅姐姐当时是怎么救下我的?我记得落水后,我沉下去好深,雅姐姐居然身上一滴水也没有。”拉斐尔好奇地说道,
“不过是用魔力织了层屏障,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赫斯提雅答道。
“好厉害!”拉斐尔自然地把下巴搁在赫斯提雅肩头,语气甜腻:“那雅姐姐肯定还有别的本事对不对?可以告诉我吗?”
“倒是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赫斯提雅忽然笑出声,继续说道:“比如我可以看到恶人身上缠着的黑气,就像一层层黑色的蜘蛛网。”
“只能看吗...真可惜,”拉斐尔声音突然轻得像片羽毛,“那要是遇到坏人,雅姐姐不是很危险吗?”
拉斐尔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执着。赫斯提雅摇了摇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拉斐尔激动的声音打断。
“快看!雅姐姐,那就是我的家!”
赫斯提雅随即抬起头,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面前的森林竟莫名地空旷寂寥,茂密的树丛忽然在十步外断开,空旷的苔原上孤零零杵着座木屋,它勉强还能辨出房屋的轮廓,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间木屋?赫斯提雅有些疑惑。
赫斯提雅背着拉斐尔走向木屋,踏上台阶,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床铺,掉了漆的储物柜,唯一的窗户蒙着泛黄的油纸,几缕微光挣扎着透进来,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拉拉小姐的住处有些特别呢。”赫斯提雅见此倒也不惊讶,将拉斐尔缓缓放了下来。
“雅姐姐,你等我一下哦!”拉斐尔十分有活力,蹦跳着扑向储物柜,摸索片刻,举着个丝绒盒子转过身。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条银链。
“雅姐姐,这个项链有神奇的魔力,送给你当礼物!”拉斐尔走到赫斯提雅跟前,也不顾赫斯提雅是否同意,便踮起脚来给赫斯提雅系上,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蜜糖,“戴上它,雅姐姐就能看到我藏起来的魔法啦。”
拉斐尔的动作很快,不一会便系好了,项链十分适配赫斯提雅。随后,她便稍稍退后两步,脸上保持着诡异的微笑。
“谢谢,它很好看。”赫斯提雅望着眼前的拉斐尔,说道。
“不用谢哦,雅姐姐。”拉斐尔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笑容,声音陡然变冷。
“去死吧。”
那项链骤然收缩起来,深深陷入赫斯提雅的脖颈。
赫斯提雅瞳孔骤缩,脸色铁青。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陡然间,身体便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喉间溢出鲜血,赫斯提雅低下头,只见拉斐尔的小臂诡异地化成黑色利刃,穿透她单薄的胸腔,血液顺着刃脊蜿蜒而下。
不过数秒,血便流了一地。
扑通一声,赫斯提雅便倒在了血泊中,气息微弱。
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之后木屋渐渐散去,竟是完全的虚无。而那缠绕在赫斯提雅脖颈间的也并非项链,而是未经打磨的粗糙树枝。
拉斐尔轻笑一声,随即转身向外走去,正得意时,身后一道沙哑的嗓音从血泊中响起。
“拉拉小姐的礼物还真是特别。”
?!
拉斐尔猛然转身,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只见赫斯提雅正缓缓起身,攥紧荆棘枝猛地一扯。嵌进肉里的尖刺轰然崩断,并且她胸口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怎么可能?”拉斐尔表情凝重,低声嘶吼着。
“拉拉小姐下手好重。”赫斯提雅神情平淡,用手拍了拍衣服,破损的衣物沾着血迹,皮肤却毫发无伤。
拉斐尔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一事实,然而现实却给她迎头痛击,赫斯提雅真的完好地站在那儿,除了衣物与地上的那片血迹,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拉拉小姐为什么要杀我?”赫斯提雅歪着头问道。
怎么可能...
拉斐尔的紫瞳收缩,她已无心再听赫斯提雅在说什么,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做好决定:自己要逃!
她想迈开腿,却发现鞋底不知何时被墨色藤蔓缠紧,湿泥里钻出的荆棘正顺着裤脚爬满膝盖。
“该死...”拉斐尔喉间溢出的字句被夜风揉碎
“不说也没关系,拉拉小姐,别激动,你身上的黑气又浓郁了不少。”赫斯提雅叹了口气,右手轻握,感受到身体里拉斐尔的魔力波动。
随后她微微屈身,右手弯曲,位于身前,竟也化作一柄和拉斐尔形状相同的利刃,“放轻松,拉拉小姐,头晕是正常的。”
一斩落下,拉斐尔防御不及,利刃携来强大的魔力,将她击飞数十米,落入河水中。
赫斯提雅缓步至岸边,河水很快吞噬了挣扎的涟漪,再无魔力反应。
拉斐尔死了。
赫斯提雅有些懊恼,直到拉斐尔死前,自己却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杀自己。
下次还是杀慢点吧。
赫斯提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向森林外走去。
在赫斯提雅走后,平静的小河中泛起涟漪。
点点黑气向外冒出。一只被动静吸引的野猪缓缓靠近,那黑气好似找到了猎物,迅速钻入了它的体内。
一息后,野猪瞳染血光,毛发倒竖,发出一声凶戾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