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赫斯提雅这架势,男孩们急红了眼,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为首的男孩再次望向同伴,眼神对视,感受到小弟传来的的精神鼓舞。
大哥向小弟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为首的男孩梗着脖子往前踏了半步,装出扯出凶狠的笑:“赫斯提雅!别太过分了!”
他身后的同伴也跟着咋呼起来,有的弯腰去捡脚边的树枝,有的撸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作势要往前冲。
赫斯提雅目光沉静地凝视着眼前张牙舞爪的男孩们,掌心的三块石头忽然被淡蓝色的水魔法柔光笼罩。
指尖轻扬,三块石头带着破空的锐响呈弧线飞旋而出,竟如活物般转向。
“啪”地敲在为首男孩的后颈;左侧碎石擦过树干后猛地折返,精准地砸中第二个男孩的额角;右侧碎石更甚,绕着最后那个开始抱头鼠窜的男孩盘旋两圈,重重叩在他头顶。
三个男孩抱头哀嚎着向森林外跑去,而三枚被水魔法牵引的石头如影随形,每一次追砸都会溅起细碎的水花。
直到哀嚎声远去森林边缘,石头才耗尽魔力坠落在地,滚落在地上。
水系的初级魔法,将水魔力包裹物体化作钝器。
赫斯提雅常用这法子惩戒偷食的松鼠,此魔法需要将魔力收放得极有分寸,石头落处皆是痛感神经密集的皮肉,既让他们尝到苦楚,又未伤分毫肌理。
云清间的指尖仍攥着浸透雨水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呆呆地望着在魔法石追击下抱头鼠窜的男孩们,直到一片阴影自头顶覆下,她才骤然回神。
赫斯提雅已俯身近前。
雨幕在她周身织成银白的纱帐,赫斯提雅的脸颊被雨水冲刷得莹润,下颌线利落如刀削,雨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蜿蜒而下,在脖颈处汇集成细细的溪流,消失在斗篷领口的阴影里。
最灼人的是那双燃烧着的赤瞳,如同一簇簇跃动的火焰。
高挺的鼻梁上凝着颗将坠未坠的雨珠,鼻尖泛着被寒雨冻出的淡粉,唇瓣却因体温而泛着暖红。
这般景象撞进眼底,云清间的心跳不断加快着,不知为何,竟觉得十分诱人。
望着赫斯提雅瞳孔里的自己。云清间觉得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念头如藤蔓般悄然爬上云清间的心头:好想,轻轻凑上去,落下一吻。
那抹渴望在心底疯长,带着几分悸动感,又藏着些微的羞怯,像春日里拂过耳畔的微风,酥酥麻麻,挠得人心尖儿直发颤。
“云清间,你奶奶很担心你,我现在带你回去。”赫斯提雅声音温和,言简意赅。
“......你在听吗?”
云清间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晃了晃头,方才那抹荒唐的冲动如潮水退去。
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指尖慌乱地绞着湿透的衣角,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连声道:“谢、谢谢......那我们快走吧。“
赫斯提雅闻言向她伸出手,云清间正要递上手去,天际忽然滚过一声闷雷,如巨龙在云层深处低吟。
她低头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却因此错过了赫斯提雅骤变的神情:那双赤红瞳孔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警惕的暗潮。
只因此刻,云清间单薄的身体正开始向外渗出黑气。
云清间周身的黑气并不是丝丝缕缕的溢出,而是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着炸开。
浓稠的黑气包裹着云清间的身体,在她发梢、指尖凝结成扭曲的鬼脸轮廓,每一张 “脸” 都裂开渗血的嘴角,发出细碎的尖啸。
......
正午,木屋外。
“吱呀 ——” 木门被轻轻推开。
赫斯提雅怀中抱着云清间,后背稳稳地背着箩筐,放下云清间后,说道:“我们回来了。”
赫斯提雅的黑色长发黏在颈侧,发梢凝着的雨珠顺着优美的肩线滑进斗篷领口。
她的衣物早已透湿,布料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柔和的弧度,腰间的皮质束带被雨水泡得发胀。
云清间也并未好到哪去,云清间缩在赫斯提雅臂弯里,裤子还在不断滴着水,靛蓝色的粗布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坠在小腿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额角那道伤口,血珠混着雨水凝成暗红的痂,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明显。
黛怜奶奶听到声音,裹着浴房带出的氤氲热气走出来,指尖还滴着未擦干的水珠。
抬眼瞥见清间额角渗着血珠的伤口:“清间这是怎么磕着碰着了?“
“快告诉奶奶,疼不疼......” 她浑浊的眼睛里浮起水光,拿出手帕轻轻蹭过孩子鬓角的碎发。
面对奶奶的关心,云清间显得有些慌乱,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慌乱地去摸额角的伤口。
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
“我......”
云清间不敢把事实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只会让奶奶担心。
可她应该找什么合理的理由,才能不让奶奶担心和怀疑呢?
云清间十分懊恼,在回来的路上,自己明明有时间来好好想个理由,可自己被赫斯提雅抱在怀里,光顾着偷看了,脑子一片空白。
“奶奶,清间应该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您别担心,我们可以先洗澡吗?清间的伤口我待会可以帮忙治愈。”
赫斯提雅看出云清间处境尴尬,为她解了围。
黛怜奶奶一听赫斯提雅这话,果然没再追问,急忙挥着手道:“哎哟,瞧我!你们快去洗澡吧!热水早给你们烧好了,都搁盆里呢!”
云清间眼尾微颤向赫斯提雅投去一缕湿漉漉的感激目光。
赫斯提雅点头回应,随后揉了揉酸涩的眼窝。
赫斯提雅累吗?
按平常来说,是不累的。
但今天比较特殊,由于云清间脚踝处也受了些伤,自己不得不抱着她走,而云清间不断从体内散发的黑气,也需要让自己多加留意。
因此,赫斯提雅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云清间身上,好在一路上,云清间除了偷看自己,也并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要是再被捅一次就可以多吞噬一些魔力了。
有些可惜...
此时,泽诺亚丝挽着雪白的围裙从厨房走出,发间还沾着烤面包的麦香,目光柔和地落在赫斯提雅脸上,轻声说道:“饭菜马上就好了。小雅,你哪里不舒服吗?”
“泽诺姐姐不用担心,我没关系。” 赫斯提雅偏过头对着云清间说,“清间先洗吧,要是感冒了可不好。”
随后赫斯提雅阖上眼,指尖重重按在眉骨上,却感到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
当再次睁眼时,只见云清间静静立在眼前:她发梢还凝着水珠,苍白脸颊上沾着的银白的碎发。
“雅姐...我可以喊您雅姐姐吗?”
“当然...不过请不要带上尊称。”
“好,那雅姐姐明明也淋了雨,为什么要让我先洗?难道雅姐姐感冒就没关系吗?”
云清间的声线轻得像檐角风铃,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那...?”赫斯提雅挑眉望向少女。
云清间耳尖骤然漫上霞色,连脖颈都泛起薄红,指尖绞着衣物边缘,声线轻得像片落在湖面的花瓣:
“所、所以......雅姐姐来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