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断腕处没有一滴血渗出。
赫斯提雅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左臂,暗紫色的魔力正顺着断口疯狂旋转,像微型漩涡般吞噬着空气中的能量。
那些原本该涌出的血液被魔力牢牢锁在肌理下,黑色纹路在断口边缘剧烈蠕动,竟有种诡异的“饥渴”感。
这是吞噬能力吞噬伤口的表现。
刚才被斩断的剧痛还未褪去,体内的魔力却已因吞噬周围游离能量而暴涨,甚至比未受伤时更汹涌。
“这么心急吗雅姐姐?”
拉斐尔踩着地上的断肢,靴底碾过暗紫色的鳞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的紫瞳里笑意未散,右手轻抬,几道银灰色的魔力细绳凭空出现,像有生命的蛇,缠绕上赫斯提雅的手腕、腰腹,甚至脚踝。
“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啊。”
细绳触碰到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质感,却在缠绕完成的瞬间隐去了身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赫斯提雅尝试调动魔力冲击束缚,却发现身体没有任何滞涩,精神清明,连体内的魔力储量都没有减少。
这细绳既不是物理束缚,也不是精神控制,更不像吸收魔力的咒印。
拉斐尔到底想做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
“砰!”
赫斯提雅突然屈身,右腿如弹簧般绷紧,被黑色魔力包裹的右拳带着破空的锐响,由下至上狠狠砸中拉斐尔的下巴。
一声闷响,拉斐尔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瞬间被掀飞至空中,紫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云清间仰头望去,惊得捂住嘴。
她从未见过赫斯提雅如此凌厉的攻击,那黑色魔力里翻涌的压迫感让她脊背发凉,可更多的是后怕。
如果这拳落在自己身上……
她甩甩头,把荒谬的念头抛开,目光重新回到赫斯提雅身上。
赫斯提雅没去看空中的拉斐尔,俯身捡起地上的断肢。
断肢上的暗紫色鳞片还在微微颤动,她对准自己的左腕,轻轻一按。
暗紫色的魔力瞬间交融、缠绕,发出“滋滋”的声响,断肢竟像从未离体般,稳稳地接回了原位。
她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利爪伸缩自如,只是动作间还带着一丝细微的滞涩。
“抓紧。”
赫斯提雅转身,右臂稳稳抱起云清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制服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该走了。”
云清间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颈,脸颊贴在她的肩窝。
她能闻到赫斯提雅发间混着硝烟味的冷香,能感觉到对方奔跑时平稳的心跳,刚才因断臂而起的恐慌,竟奇异地安定了不少。
只是想到拉斐尔被打飞时那抹未散的笑意,她的指尖还是忍不住收紧。
赫斯提雅的双腿被淡青色的风系魔力包裹,每一步都带着残影,速度比疾风更甚。
林间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枝叶擦过斗篷发出“簌簌”的声响。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短短几天时间,拉斐尔的魔力变得更强烈,刚才那一拳虽重,却未必能造成实质伤害。
自己心脏处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恢复时消耗的魔力几乎抽干了吞噬魔物得来的储备,现在能调动的只剩原本的六成。
更麻烦的是,那道消失的魔力细绳,像埋在体内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爆发,自己却连它的作用是什么都不知道。
需要找到机会,一击必杀。
“雅姐姐,她到底是……”
云清间的声音在耳边发颤,后半句哽在喉咙里。
那个紫发女人看赫斯提雅的眼神,那种带着玩味的、近乎偏执的专注,让她从心底里发冷。
赫斯提雅侧目,望向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魔力反应。
拉斐尔正在追来,速度比她们还快。
“一个疯子。”她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能看到拉斐尔周身缠绕的黑气变得比第一次相遇时更浓,比那只魔物的黑气纯粹百倍。
这种程度的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黑气也是魔力的一种体现么?
魔力越强,黑气越浓?
“清间,你的魔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赫斯提雅突然问道。
刚才云清间爆发时消耗的魔力不少,按常理至少需要一天才能恢复大半。
云清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魔力。
冰凉的、属于冰系的魔力瞬间充盈四肢,比上午训练时还要充沛。
“好像……已经全部恢复了。”
她自己也有些惊讶,握拳时指尖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全部恢复?赫斯提雅挑了挑眉。
这不合常理。
就算是天赋异禀的魔法师,魔力再生也需要时间,云清间这恢复速度,简直像有魔力泉眼在体内似的。
但此刻没时间纠结这个,她瞥眼望向天空。
“好,待会我们……”
......
赫斯提雅继续奔跑着。
过了一会儿,一道漆黑的刃芒突然从空中斩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她们头顶。
赫斯提雅抱着云清间向左侧猛地翻滚,刃芒擦着她们刚才的位置落下,“轰”地劈开地面,激起数米高的沙尘。
还没等沙尘散去,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黑刃接踵而至,像密不透风的网,将这片区域完全覆盖。
每道黑刃都带着浓郁的黑气,切过树木时如同切割黄油,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云清间死死闭上眼,被赫斯提雅护在怀里,只能感觉到对方不断变换方向躲避,魔力波动剧烈得几乎要震碎耳膜。
沙尘迷了眼,嘴里全是土腥味,她却死死攥着赫斯提雅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黑刃的攻击终于停下。
沙尘缓缓落定,露出满目疮痍的林地.
断树残枝遍地,地面布满深沟,黑气还在伤口处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拉斐尔的身影落在不远处的断树上,紫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右臂缓缓收拢,原本化作巨大黑翼的部分褪去黑气,恢复成纤细白皙的手臂,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暗影。
“跑这么快,是怕了吗?”
拉斐尔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紫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雅姐姐,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