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飓风散去的余波掀动着林间的枯叶,赫斯提雅半拖半抱着云清间,踉跄着钻进一处低矮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内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石壁上渗着细小的水珠,倒成了暂时的避风港。
“清间,咳......还好吗?”
赫斯提雅靠在石壁上剧烈喘息,右手捂着胸口,那里的伤口虽已愈合,却仍残留着撕裂般的钝痛。
赫斯提雅动了动手臂。
啧。
体内的魔力彻底空了,连调动一丝冰系魔力凝结水汽都做不到,吞噬能力也陷入沉寂。
刚才吞噬云清间魔力时几乎触达上限,此刻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指尖甚至有些发麻。
云清间蜷缩在她身旁,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白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被抽走大半魔力的后遗症正在发作,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关打颤,却还是强撑着往赫斯提雅身边挪了挪,用微弱的声音说:
“雅姐姐......我没事......”
赫斯提雅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绯红的瞳孔里掠过一丝疲惫。
她能感觉到云清间的魔力几乎见底,连最基础的体温维持都成了问题,虽然恢复速度快得诡异,可也经不起这么多次彻底的消耗。
山洞外传来远处魔物的嘶吼,虽然比之前稀疏了许多,却仍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赫斯提雅带着云清间往石壁内侧靠了靠,自己则背对着洞口坐下,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别说魔物,哪怕来只低阶魔法兽,都可能要命。
“魔物潮......应该还没解决。”
赫斯提雅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壁上的苔藓。
赫斯提雅不知道的是,此刻村镇方向的战斗早已平息,父亲调动的护卫队配合净化符文,已将大部分受黑气影响的魔物清除,只剩下零星的残兵在林间逃窜。
云清间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仍紧紧攥着赫斯提雅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黑暗中,她能听到赫斯提雅沉稳的心跳,那声音比任何魔法都更让她安心,只是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魔力飓风,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紧。
雅姐姐为了救她,几乎赌上了性命。
......
与此同时,森林边缘的空地上,村民们正围着一团骚动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刚才的......”
“好像是从森林深处传来的!”
“魔物潮刚平息,别又出什么事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天空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乌云缝隙中,一道紫色的身影正歪歪扭扭地坠落,像片被狂风撕扯的破布。
那身影的衣服已被魔力飓风撕裂大半,裸露的皮肤上缠着浓郁的黑色魔力,像层流动的绷带,显然伤得不轻。
“好像是个人?”
“不对啊,好像是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飞啊!”
而拉斐尔在半空中还在窃喜:
“还好我反应快,最后一刻突破挣脱束缚,撑开了魔力盾。”
她正琢磨着落地后怎么找个地方养伤.
“差一点点就真栽了,赫斯提雅这家伙,下手真够......”
下一秒,视野突然天旋地转——
“咚!”
一声闷响,拉斐尔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地上,脑袋深深扎进松软的泥土里,像根被按倒的萝卜。
双腿还保持着悬空的姿势,紫发凌乱地散在地上,与黑色魔力缠成一团。
周围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的紧张感被这滑稽的场面冲散了大半。
“这......这是?”
“这就是自由的飞翔啊。”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拨开人群走来,正是赫斯提雅的父母:莱克恩握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希莉雅则提着镶银的法杖,两人周身的魔力波动沉稳而强大,显然是这片区域的最强者。
莱克恩皱眉看着那扎在土里的身影,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魔力......很诡异。”
希莉雅的法杖顶端亮起淡绿色的微光,仔细探查着拉斐尔的气息,眼瞳里闪过一丝警惕:“确实不太对劲。”
两人正警惕着,地上的“萝卜”突然动了。
拉斐尔的双手在土里胡乱扒拉着,发出“噗噗”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脑袋从泥土里拔出来。
她吐掉嘴里的泥块,头发上还沾着草屑,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嘟囔:“疼疼疼......是真没留手啊......”
当她抬起头,看清周围的景象时,突然愣住了。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为首的一男一女更是举着武器,神情严肃得像要审判犯人。
拉斐尔眨了眨眼,紫瞳里闪过一丝狡黠,非但没害怕,反而撑着地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视线在希莉雅身上顿了顿。
她抽了抽鼻子,像只嗅到气味的小狗,突然指着希莉雅笑道:“奇怪,你身上有赫斯提雅的味道呢。”
莱克恩的剑瞬间向前递了半寸,剑尖离拉斐尔的咽喉只有咫尺:“你认识我们女儿?”
希莉雅也握紧了法杖,绿色的魔力在杖尖流转,语气冰冷:“你对她做了什么?”
“哎哎,别这么凶嘛。”
拉斐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我可没对她做什么。”
就是差点被她打死而已。
莱克恩和希莉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女人身上的魔力波动混乱而危险,提到赫斯提雅时的语气轻佻,显然没说实话。
尤其是希莉雅,作为母亲,她能从拉斐尔的魔力残留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属于女儿的气息,只是那气息被黑气缠绕,带着不祥的意味。
“她在哪?”
莱克恩的声音低沉如雷,握剑的手微微用力,剑身上的红宝石亮起红光。
拉斐尔没有回答他,而是歪过头,紫瞳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视线越过人群,望向漆黑的森林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树木,看到那处隐藏的山洞。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空地。
莱克恩皱眉:“打赌?”
“嗯嗯。”
拉斐尔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虽然衣服破破烂烂,被黑色魔力包裹的伤口还在渗着黑气,她却莫名透出一股张扬的气焰。
“就赌......赫斯提雅能不能活过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