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沃斯已经走了过来,看到云清间抱着赫斯提雅的身体,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狞笑。
他一脚狠狠踹在云清间的侧腰上!
“呃!”
云清间痛呼一声,被踹得翻滚出去,怀里的赫斯提雅也脱手摔在泥水里。
但她立刻又挣扎着爬回来,再次扑向赫斯提雅,用身体护住她。
“晦气!”
沃斯咒骂着,似乎觉得不解气,对着赫斯提雅被压在树干下、露在外面的身体,又狠狠地踹了几脚!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死了还他妈碍事!害老子白跑一趟!”
他一边踹,一边唾骂着,发泄着追猎落空的怒火和对“货物”损坏的失望。
陡然,他的脚踝被一只冰冷、沾满泥泞却异常用力的手死死抓住了!
沃斯低头,对上了云清间抬起的脸。
那张原本怯懦、苍白的小脸,此刻沾满了污泥、泪水和雨水,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
那不再是清澈的蓝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粉红色!
那粉色如同最深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悲伤、绝望、愤怒和某种非人力量的疯狂!
“求......求你......”云清间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粉色的眼眸死死锁住沃斯。
“放过......雅姐姐......”
沃斯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脸上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放过她?一个死人?你脑子也被雨淋坏了?”
他想抽回脚,却发现那只抓住他脚踝的手,力量大得惊人,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松手!”沃斯有些恼火,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踹向云清间的肩膀、手臂!
“砰!砰!”
沉重的靴子踹在云清间瘦弱的身体上,发出闷响。
云清间的嘴角溢出血丝,身体痛苦地蜷缩,但她护着赫斯提雅的身体没有挪开半分,抓住沃斯脚踝的手反而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靴里!
粉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和越来越浓的、毁灭性的疯狂。
沃斯喘了口气,连续用力让他也有些气息不稳。
他看着脚下这个打不松手、眼神诡异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好!好!你要看是吧?”沃斯狞笑着,脸上是残忍到极致的扭曲表情,“那老子就让你看个够!”
他猛地蹲下身,粗鲁地一把抓住赫斯提雅湿透的黑发,将她的头从泥水里粗暴地提了起来!
“不要——!!!”云清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粉色的眼眸瞬间瞪到极致!
沃斯充耳不闻,脸上带着施虐的快意,抓着赫斯提雅的头,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旁边冰冷坚硬的岩石!
“砰!”
“砰!”
“砰!”
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云清间的心上!
赫斯提雅苍白的额头瞬间血肉模糊,温热的血液混合着雨水,在岩石上溅开,又被暴雨迅速冲刷!
“不......不......雅姐姐......不要......”
云清间粉色的眼眸彻底被血色和疯狂吞噬,泪水如同血泪般涌出。
她看着赫斯提雅毫无生气的脸在岩石上被撞得变形,看着那曾经保护她、教导她的少女被如此残忍地亵渎......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感觉不到沃斯踹在她身上的疼痛了,感觉不到冰冷的雨水了。
一股冰冷、狂暴、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力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她灵魂最深处、从那双彻底化为粉红色的眼眸中,轰然爆发!
沃斯正沉浸在施虐的快感中,忽然感觉脚踝上的钳制松开了。
他有些诧异,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脚下的云清间。
正好对上那双抬起的眼睛。
粉色的漩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凝固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粉红色晶体!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蕴含着无尽疯狂与毁灭意志的粉红!
那眼神,让身经百战、手上沾满鲜血的沃斯,灵魂都为之冻结!
一股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下一刻。
一道无法形容其速度的粉红色光芒,如同最锋利的无形之刃,毫无征兆地从云清间的眼眸中迸射而出!
沃斯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熟透果实落地的声响。
沃斯那颗长满乱发的头颅,从他粗壮的脖颈上平滑地分离,滚落在地,在泥泞中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花。
他的身体保持着下蹲的姿势僵在原地,断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又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稀释、流淌。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的、凝固的、无法置信的恐惧。
云清间粉红色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滚落在地的头颅和无头尸体,里面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不再看那肮脏的残躯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个被压在树下、头颅血肉模糊的冰冷身体上。
她跪爬过去,用沾满泥泞和鲜血的小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拂开赫斯提雅脸上沾着的泥土和血污,仿佛怕弄疼了她。
粉红色的眼眸里,那凝固的疯狂深处,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和绝望。
冰冷的暴雨无情地冲刷着这片血腥的林地,冲刷着无头的尸体,冲刷着滚落的头颅,也冲刷着跪在树下、抱着冰冷残躯、粉色眼眸空洞死寂的白发少女。
世界只剩下雨声,和一片死寂的疯狂。
云清间用瘦弱的双臂,紧紧抱着赫斯提雅冰冷僵硬的身体。
她小心翼翼地拂开赫斯提雅脸上沾着的泥土和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然而,怀中的躯体冰冷刺骨,毫无生气,那曾经温暖她的心跳声,沉寂得令人窒息。
“雅姐姐......”
云清间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这声呼唤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饱含着撕裂心肺的痛苦。
为什么这么冷?
为什么?
一个念头疯狂滋生:魔力!用魔力温暖她!治愈她!
几乎是本能地,云清间体内那澎湃到令人恐惧的冰系魔力瞬间转化。
不再是刺骨的严寒,而是转化为带着柔和暖意的治愈能量。
这原本是她最不擅长、魔力消耗也极大的领域。
光芒从她紧贴赫斯提雅后背的掌心疯狂涌出,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修复那早已停止运作的躯体。
云清间从未如此期盼着奇迹发生。
然而。
奇迹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