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强大的领导者,会是拉斐尔的同僚吗?
一个拉斐尔已经搅得天翻地覆,若再加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能带领军团在险境中全身而退的团长......
可是...不太对。
按理说,如果这个所谓的团长与拉斐尔是一类人,那么她应该不会去保证军团成员的死活才对。
也不对。
拉斐尔也有过前后矛盾的行为,或许,这个团长也满足这个条件?难道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开始保护这群成员。
不,也有点说不通。
果然,还是得亲眼去看看才知道。无论是瓦勒莉卡还是那个团长。
经历过魔物潮那场生死劫难,赫斯提雅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渺小。
吞噬的平衡虽已恢复,但每日只能缓慢汲取自身溢散的魔力,速度如同龟爬。要想快速变强,拥有足以保护家人、应对未知威胁的力量,吞噬魔物的魔力似乎成了现阶段最可行的选择。
而加入这样一支常年在危险区域活动的军团,无疑是最佳的途径。
“是么,”赫斯提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决心,“听起来很了不起。我以后可能也会加入你们的军团。很期待能见到你口中的这位团长。”
她这句话半真半假,探查是目的,变强也是迫切的需求。
塞拉闻言,眼睛更亮了,哈哈一笑:“好啊!欢迎!团长最喜欢有潜力的年轻人了!不过我们训练可苦得很......”
就在这时,赫斯提雅的目光再次落在塞拉受伤的右眼上。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对了,”赫斯提雅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请求,“我可以摸摸您的眼睛吗?我对治愈魔法有些兴趣,想感受一下伤势的情况。”
塞拉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请求。“啊?摸这个干嘛?”
她下意识地问,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警惕,但看着赫斯提雅那张精致白净、眼神清澈的脸庞,那份警惕又淡了下去。
这小姑娘看起来实在不像有什么恶意。
“好吧,给你看看也没什么。”塞拉大大咧咧地应道,主动弯腰往前凑了凑,将受伤的右半边脸倾向赫斯提雅。
赫斯提雅右手提着礼品袋,左手缓缓抬起。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带着少女特有的微凉,轻轻扶住塞拉线条硬朗的下颌。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
近距离的接触让塞拉得以仔细端详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小女孩。
黑发如墨,衬得小脸愈发白净剔透,那双绯红的眼瞳沉静得像两泓深潭,此刻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伤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
......真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
塞拉心里嘀咕着,脸颊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升温,大概是阳光晒的吧。
赫斯提雅没在意塞拉的目光。
她的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探知,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绷带的边缘,感受着其下受损组织的状态。
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神经和血管都有严重的撕裂和淤堵,难怪普通治疗手段难以奏效。
就是现在。
赫斯提雅心念微动,调动起体内那新生的、如同薄纱般覆盖在魔力核心之上的创生之力。
她不再是通过咒语和回路引导元素进行“治愈”,而是直接“想象”并“赋予存在”。
想象最纯粹的生命之力,如同精灵沐灵圣树流淌出的甘泉,带着滋养万物、修复生机的本源力量。
她的指尖泛起一层极其柔和、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微光,如同春日里最新生的嫩芽尖端凝聚的生机。
这光芒极其内敛,若非刻意感知,几乎难以察觉。它顺着赫斯提雅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渗入塞拉右眼的绷带之下。
塞拉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带着一种让她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舒适感,瞬间包裹住了她受伤的右眼。
那是一种不同于普通治愈魔法的感觉。
普通的治愈魔法如同外力强行修补,虽然有效,但总带着一种“异物”介入的生硬感。
而此刻涌入她伤处的这股力量,却像是唤醒了她身体深处沉睡的生机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而自然地吸收着这纯粹的滋养,引导着断裂的组织自行连接、淤堵的血管重新疏通、受损的神经焕发生机!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塞拉差点呻吟出声。她那只完好的左眼舒服地眯了起来,脸上满是享受和不可思议。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赫斯提雅收回了手,指尖的微光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动用创生之力直接凝聚生命之力,即使量不大,对她此刻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
但她掩饰得很好,只是呼吸略微深长了一些。
“您可以尝试用右眼看看东西。”赫斯提雅的声音依旧平静。
塞拉还沉浸在那种舒适的余韵中,闻言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
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右眼的绷带。她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解开。
当最后一层绷带落下,她试探着,缓缓睁开了那只受伤的右眼。
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但随即,清晰的、斑斓的世界毫无阻碍地涌入了她的视野!
溪水的波光、对岸摇曳的树影、岸边鹅卵石的纹理、甚至天空中飞过的小鸟......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她失而复得的右眼中!没有模糊,没有重影,没有疼痛!仿佛从未受过伤!
“天啊!”塞拉猛地站起身。
她难以置信地用手交替捂住左右眼,反复确认着,最终发出一声巨大的、充满惊喜的感叹。
“你太厉害了!我的眼睛真的好了!这......这简直是神迹!”她激动地看向赫斯提雅,琥珀色的左眼和刚刚恢复清明的右眼里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震撼。
“小姑娘......不,小恩人!你叫什么名字?我塞拉欠你一条命!不,欠你一只眼!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赫斯提雅微微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礼貌的微笑:“能有帮助就好。我叫赫斯提雅。”
她正准备顺势询问更多关于军团和那位瓦勒莉卡的事情——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却如同极地寒风般瞬间冻结了溪畔所有暖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赫斯提雅身后响起:
“雅姐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塞拉激动的话语和潺潺的溪水声。
“你不是说......回家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