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找到机会之前,必须顺从她,安抚她,让她放松警惕。
赫斯提雅强迫自己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恐惧,将身体深处因愤怒和屈辱而激起的微弱魔力波动强行压下。她不能让云清间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抗拒。
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角落里那黄铜香炉持续逸散的、带着甜腻腥气的淡紫色烟雾。
魔息藤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着她的魔力回路,带来持续的阻塞感和深沉的疲惫,将她心底的恐惧和绝望不断放大。
就在这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再次弯起,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喜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云清间靠近了,手臂如同柔韧而冰冷的藤蔓,轻柔却不容置疑地环上了赫斯提雅的脖颈。
她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混合着魔息藤的甜腥,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味道。
“雅姐姐,”云清间的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糖,带着亲昵的关切,“饿了吗?想吃些什么吗?”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赫斯提雅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要顺从......要顺从......
赫斯提雅在心中反复默念,如同给自己施加咒语。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温顺,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虚弱。
“好,麻烦你了......清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带着沉重的份量。
“嗯嗯。”云清间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得到了最心爱糖果的孩子,纯粹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松开环抱的手臂,轻盈地转身,走向那扇隔绝了外界光明的房门。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但那甜美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对了,雅姐姐,要乖乖的哦。”
她微微侧过脸,冰蓝色的眼瞳在灯光下闪烁着无机质般冰冷的光泽,“不可以动歪心思,比如......想着怎么逃跑,或者破坏窗户什么的。不然......”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会受到‘惩罚’的哦。第一次会很疼的。”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接着是清晰的、不止一道的门锁转动声!沉重的锁舌扣入锁槽的声音,如同敲在赫斯提雅的心上,宣告着她与外界的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赫斯提雅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魔息藤香炉里细微的燃烧声,以及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甜香似乎更浓了,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呼......呼......”赫斯提雅大口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
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首先锁定了那扇唯一的窗户:厚重的、钉死的遮光布料严丝合缝地覆盖着,边缘被粗糙的木条死死钉牢,之前摸索时感受到的“双重隔绝”此刻在灯光下看得更加分明。
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更别提推开或打破了。
无法通过窗户获得什么有用信息。她心沉了下去。
大声求救可行么?
不。
魔力被死死压制,无法调动分毫,任何需要魔力驱动的求救信号都无法发出。
房间的隔音似乎极好,外面毫无声息,并且云清间还可以布下静音魔法,大声呼救只会招来云清间口中的“惩罚”。
并且,就算有人能够听到,能够将自己救出。可这样,云清间与自己的隔阂就再也没有机会消除了,这样也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集中。
最理想的情况便是:压制云清间,引导云清间。
那么自己该怎么做?
硬碰硬绝无胜算。
云清间现在的力量远超从前,精神状态更是极端不稳定,且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
唯一的出路,是利用她对自己的在意和那份扭曲的“爱”,进行周旋和引导,让她放松警惕,寻找脱困的契机。
这需要时间,需要忍耐,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更需要力量。
是的。
自己需要力量!至少,需要一点能打破僵局的可能!
赫斯提雅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息藤香炉。魔力被堵塞......那吞噬呢?创生呢?
赫斯提雅立刻收敛心神。
意识沉入体内,感知着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魔力核心。
身体还在本能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魔力因子,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恢复着总量。
然而,魔息藤的烟雾如同无处不在的淤泥,堵塞着每一条细小的魔力回路。每一次魔力试图流动,都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消耗巨大,寸步难行。
常规的魔法调动,果然还是不可能
赫斯提雅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
她想象一滴最纯净的水珠,晶莹剔透,凝聚于指尖。没有复杂的咒语,没有回路引导,仅仅是“想象”它存在于此。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
赫斯提雅猛地睁开眼,绯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自己食指的指尖上,赫然凝聚着一颗米粒大小、颤巍巍的水珠!
成功了!
虽然微小,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了!
魔息藤能堵塞魔力回路,却无法完全扼杀她通过意志直接“赋予存在”的创生本源!
喜悦瞬间冲散了部分绝望。
接下来是......吞噬!
她屏住呼吸,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空气中弥漫的魔息藤烟雾,虽然稀薄,但本身就是一种蕴含着特殊魔力的物质。赫斯提雅将意念集中,尝试着去“接触”、去“掠夺”空气中一缕极其稀薄的、带着甜腻腥气的魔息藤气息。
想象着将其纳入体内,分解,化为己用。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阴冷阻塞感的能量流,如同一条滑腻冰冷的小蛇,顺着她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渗入!
虽然过程艰涩无比,远不如平时吞噬魔力那般顺畅。
但——它进来了!
吞噬,同样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