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提雅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压,尤其是母亲身上浓烈如墨的黑气。
莱克恩率先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雅雅回来了,这是带了什么?”
“啊...给你们带的礼物。”
赫斯提雅走上前,将礼品袋放上茶几,从容地拿出几个小盒子。
“给父亲的。”
镶嵌月光石、刻有符文的戒指,低调大气。
“给泽诺姐姐的。”
淡绿色萤石镶嵌的叶脉银质耳坠,清新雅致如春日新芽。
“给母亲的。”
和父亲一套的镶嵌月光石、刻有符文的戒指。
莱克恩接过戒指,眼中闪过惊讶与赞赏。
泽诺亚丝捧着耳坠,碧眸亮晶晶的,满是喜爱:
“好漂亮!谢谢小雅!”
然而,当赫斯提雅将盒子递给希莉雅时,希莉雅并未伸手去接。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女儿脸上,眉头紧锁,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吧?”
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与疲惫。
赫斯提雅握着盒子的手一顿,平静回应:
“知道。”
“就算不用魔力细查,我也能看出你身体还很虚弱,”
希莉雅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带着母亲的权威,
“我们不可能同意你去军团。这太危险了,雅雅。”
“我明白。”
赫斯提雅将礼物盒轻轻放在母亲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希莉雅看着女儿平静却坚决的模样,焦躁更甚。
“所以,你要开始说服我们了,对吗?”
她已准备好反驳任何关于责任、成长或变强的理由。
“是的。”
赫斯提雅点头。随即,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转身径直走向厨房。
客厅瞬间死寂。
希莉雅、莱克恩、泽诺亚丝面面相觑,不祥的预感升起。
很快,赫斯提雅返回,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雅雅!”“小雅!”
希莉雅和泽诺亚丝同时惊呼,脸色煞白,猛地站起。
莱克恩反应如电,瞬间移动到赫斯提雅身边,大手带着劲风精准抓向她握刀的手腕!
“放下刀!”
莱克恩的声音惊怒交加。
赫斯提雅没有反抗,任由父亲那有力的大手瞬间抓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莱克恩的力量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意图将刀夺下。
“别胡闹!”
莱克恩低喝一声,手指发力,就要将刀柄从女儿手中强行掰开。
然而,就在他成功将刀柄从赫斯提雅手中夺过,刀刃即将离开她掌控的千钧一发之际!
赫斯提雅眼中红芒微闪!她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抢刀,而是精准地、决绝地握住了那把被父亲夺去、尚未来得及拿稳的刀刃!
“雅雅?!”
莱克恩大惊,完全没料到女儿会直接抓向锋利的刀刃!他下意识想抽回刀,却又怕锋刃割伤女儿的手掌!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利刃切割皮肉的声音响起!
锋利的钢制刀刃,在赫斯提雅主动施加的力量下,瞬间切入了她左手掌心娇嫩的肌肤!
殷红的血珠立刻从伤口边缘渗出,沿着冰冷的金属刃面滑落!
“啊!”
泽诺亚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捂住了嘴。
希莉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治疗魔法几乎要瞬发而出!
莱克恩更是目眦欲裂,抓着刀柄的手僵住,不敢再动分毫,生怕加深女儿的伤口!
但就在这鲜血涌出的瞬间,赫斯提雅紧握着刀刃的左手掌心,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构成刀刃的金属,也非针对流淌的血液。
它精准地锁定了这把刀本身蕴含的、极其微弱且惰性的金属魔力。
那把普通的钢制刀上残留的魔力,在三人惊骇的注视下,这层微弱的魔力如同被投入黑洞般,瞬间消失。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刀身本身完好无损,依旧冰冷坚硬。
更诡异的是,就在魔力消失的刹那,赫斯提雅紧握刀刃的左手猛地发力一抽!
嗤啦!
沾血的刀刃被她硬生生从自己紧握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莱克恩、希莉雅、泽诺亚丝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赫斯提雅摊开的左手上,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预想中鲜血淋漓的恐怖伤口......
并没有出现?
掌心处,只有一道浅浅的、不足半厘米长的细微红痕!
那红痕极其浅淡,像是被钝物轻轻划了一下,别说深可见骨,连表皮都似乎没有完全破开!
之前被刀刃切入时渗出的那几滴血珠,此刻竟成了唯一的“证据”,正沿着她白皙的手掌纹路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没有血流如注,没有狰狞伤口,只有一道几乎可以忽略的浅痕和几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这...”
希莉雅失声,作为顶尖治疗师,她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她清晰地看到了刀刃切入皮肉的过程,感知到了那瞬间的魔力消失!
但眼前这近乎无伤的结果,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
她下意识地凝聚起治疗魔法,淡绿色的光晕笼罩向赫斯提雅的左手。
然而,就在治疗魔法触及掌心的瞬间,希莉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感知到女儿掌心那道细微红痕处,一股能量正在自行流转,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迅速抚平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损伤!
她的治疗魔法......竟然显得有些多余!
泽诺亚丝捂着嘴,碧绿的眼眸瞪得滚圆,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她看看赫斯提雅几乎完好无损的手掌,又看看那把沾着几滴鲜红血珠的刀,再看看地上那滴落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视觉上的冲击与眼前的结果形成了巨大的矛盾。
莱克恩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锐利的红瞳死死盯着女儿的手掌,又看向那把沾血的刀。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魔力剥离!也看到了刀刃切入皮肉的真实过程!
但结果...
他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太清楚这种刀刃切割应该造成的伤害了!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诡异来形容!那把刀在他手中,此刻感觉冰冷而死寂,仿佛失去了某种“活力”。
“哐当。”
赫斯提雅松开了紧握刀刃的左手,任由沾血的刀再次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她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将那道几乎快要消失的浅痕和残留的些许血污展示在家人面前,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响起: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