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了。我们该谈的都谈完了吧?”
电话里,那道低沉的男声已透出明显的不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每一字都裹着濒临爆发的压抑。
“嗯~是谈完了~以防你记性不好,我在帮你梳理一遍,6个条件……”
“一,交出和杜黑之死的有关之人。”
“二,交出间谍。”
“三,开启讨论组的方法”
“四,赔偿所有死者损失费”
“五,特效恢复药的成分”
“六,释放所有仓鼠队成员的家属,那个老冉的家属在内,其余成员的家属也得释放。”
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如何?听明白了吗,歌门~”
“……”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死寂。
唯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丝丝传来,像野兽伏在暗处低吼。
“把电话……”
歌门的声音忽然切断沉默,冷硬如铁
“给你旁边那个『幻気』。”
华茹眨了眨眼。
无名挑起眉梢。
两人对视一瞬,都有些意外。
“你找他做什么?”
华茹下意识坐直身子,语气里带上一丝戒备
“我才是仓鼠队的负责人,你有什么事需要越俎代庖,对我的下属指手画脚的?”
她握着电话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仍挂着那副电话在手我无敌的嚣张神情。
“把电话给他。”
歌门重复,态度不容反驳。
无名伸手,掌心向上:
“给我吧,没事……”
“呵~”
华茹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无名接过仍在发烫的手机,没开免提,直接贴到耳边。
电话早已被自动录音——开免提?
万一被一旁缩在角落的老冉听去什么不该听的,反而麻烦。
可他万万没想到,歌门开口便是直击要害的重锤:
“幻気,对吧?”
那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蛊惑,像蛇滑过耳膜
“如果你现在加入柯达三队,我们愿意满足你的任何条件……金钱、女人、地位、权力,随你挑选~”
无名怔住了,嘴唇无声地张开。
“光说这些你或许没有实感。”
歌门不紧不慢,仿佛早已备好说辞
“举个例子:如果你选金钱,一亿元~哪怕是美钞,也不在话下。你或许觉得柯达三队眼下狼狈,但柯达主队仍在,我们还有未亮的底牌。而我,看到了你的潜力。”
“只要你点头,任何条件,无有不允。”
“……”
无名沉默。
在歌门那番滔滔不绝的劝说中,他已迅速冷静下来。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边的华茹……
旅馆房间里灯光昏黄,空气里飘着旧地毯淡淡的霉味和咖啡残存的焦香。
华茹侧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她似乎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双腿百无聊赖地轻轻晃荡——小巧的黑色皮鞋向内相碰,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
时不时的低头啜一口手中的咖啡,杯沿留下浅浅的唇印,喉间发出细微的吞咽声,整个人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慵懒。
歌门的声音仍在继续,像潮湿的藤蔓缠上来:
“如果你选女人……我们可以为你定制一个完全符合你心意的存在。这点你作为暗世界的玩家,应该很清楚能做到什么程度。至于性格……都是可以后天调整教化的~”
他压低声线,吐出诱饵:
“你若喜欢刚才那个小标志的模样,我们直接为你做一个便是。想象一下!一个完美的、完全听命于你的奴仆。作为一个男人,这很诱人,不是吗?”
“可是暗世界没法转群。”
无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不。”
歌门斩钉截铁的否定
“其他人不行,但你,是特殊的……”
“我知道你原本不属于仓鼠队,是从别的群转过来的。这种转群在暗世界前所未闻。既然如此,你当然也能转到柯达三队,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透出精明的试探
“反正仓鼠队也不是你的第一个群,你总不会有心理负担吧?”
“但我的转群只能用一次,已经不能……”
“实话告诉你吧~”
歌门打断他,语气依旧悠闲淡然
“我们看中的,正是你这『转群』的手段!你也该明白,在暗世界拥有转群权限意味着什么——那不止是一次退场机会,更是人才流动的钥匙!你的潜力无比巨大,幻気!你完全可以相信,你的价值值得我们开出这样破天荒的价码!”
他的话语充满煽动性,若非无名早已铁了心要抱紧华茹这条大腿,若非他透过上帝视角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爹……
他说不定,真会心动?
“怎样?”
歌门最后问道,声音里藏着志在必得的期待。
“……”
无名沉默了片刻。
听筒里传来电流细微的滋滋声,混着对方压抑的呼吸。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了,转群的机会,我只能用一次。”
他的声音很稳,像石子投入深潭
“信不信由你。但我既然已在仓鼠队,便会与他们……同生共死!”
一句郑重如宣誓的回应落下。
不等歌门再开口,无名径直挂断电话,将仍在发烫的手机递还给华茹。
他知道这手机是老冉的,但此刻,这房间里的老大是窗边那个晃着腿的少女,不是他。
“聊完了?”
华茹接过手机,见他面色严肃,好奇地歪了歪头。

她此刻心情极好,那六个条件的实现,只需要她接下来半个月不对柯达三队动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嗯。”
无名走到床边,身体向后一倒,整个人呈大字摔进柔软的床垫里。弹簧发出轻微的呻吟,布料扬起细微的尘埃,在阳光中浮动。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陈旧的水渍,低声说:
“那个歌门,想挖我走。”
此话一出,一直缩在墙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老冉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华茹倒不太意外,只是挑了挑眉:
“怎么不去啊?他开的价码应该挺诱人的吧?你去了也没事,当个卧底不就好了?就像那句话~『身在曹营,心在汉』!”
“呵……”
无名望着天花板,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他侧过脸,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谁叫你更好呢?”
“哈?”
少女一愣。
随即她反应过来话中之意,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又啜了一口咖啡。
无名也不再解释。
他重新躺平,床垫柔软地包裹着身体,鼻尖萦绕着旧布草淡淡的洗涤剂气味,混合着她手中咖啡飘来的微苦焦香。
窗外的城市噪声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所以……”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透出一点疲惫的笑意
“接下来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