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少女猛的睁开了眼睛,房间内的光线昏暗,不会对长时间未张开眼睛的人造成不适,但即使是这样,床上的少女依然感到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来自于头部。
【陌生的丶天花板】
头疼的她强撑着精神从被子中挣脱,倚靠在床头,即使背部有些不适,她的关注点也不在这上面,只有许多陌生知识不断涌现在她头疼的脑海中,在剧痛下她只能注意到一些类似于名字的东西,至于是不是这些知识导致的头疼,就不得而知了,最后头疼导致思绪根本无法组合起来,晕倒在了床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的水声让少女的眉头紧皱,似乎打扰了她休息,少女的眉头皱在一起,疼痛让她发出了无意识的哼唧声,等她费力睁开眼睛时,房间内的比刚才明亮些许的亮光又让她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细缝。
“希娅?醒了?饿了吗,我去拿点粥来。”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希娅还没回答,额头就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不是她不想回答,只是她张开嘴巴却感觉喉咙有些疼,努力了下但还是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调,喉咙和刀刮一样难受,她是斯莱恩太太,看着一个身着棕色简朴衣裙、身姿挺拔的老人的背影离开房间,少女脑海中传来了对她的记忆,不过其实是斯莱恩院长,但她并不喜欢孩子们这么叫她,年龄稍大的孩子就会称她为斯莱恩太太,更小的则称她为斯莱恩奶奶,而斯莱恩太太对她的称呼,这个名字仿佛一个锚点,让更多关于“希娅”本身的记忆开始艰难地拼凑、苏醒。
在她意识昏沉、被头痛和陌生记忆折磨时,房门再次打开了,斯莱恩太太端着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粥走了进来,将粥放在床头的小柜上。她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地扶起希娅,让她重新靠好。
“你发热了,没胃口也要多少吃点东西,这样才能好起来。
”斯莱恩太太语气温和,但却透露着不能拒绝的味道。
说着斯莱恩太太直接舀起一勺米粒很饱满的白粥,送到希娅的嘴边,粥只有温热,应该已经煮好很久了。希娅凭着本能微微张嘴,温热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了一丝滋润,但吞咽的动作依旧牵扯着疼痛。希娅勉强吃下半碗后摇了摇头,她实在是不想吃东西。斯莱恩太太看她吃了半碗了,也没有硬逼她继续吃下去,把粥放下后,刚才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正是布巾在这盆清水中浸泡、拧动时发出的。斯莱恩太太熟练地将布巾在水中浸透、拧干、折叠好,重新放回希娅的额头。冰凉的湿意再次传来,稍微缓解了头部的胀痛。
“好了,好好休息,莱雅他们想进来看看你,但是我怕传染,而且你的精神太差了,还是躺着好好休息会。
“嗯,谢谢你斯莱恩太太。” 希娅努力挤出的声音嘶哑又微弱。
希娅完全理解斯莱恩太太说了些什么这理解似乎直接来源于“希娅”的记忆,如同本能。然而,这种理解本身却又包裹着一层难以言喻的隔膜感,脑海中关于“穿越”、“林云曦”的词不断浮现在脑海中,但它们似乎甚至是一种自己不理解的语言,而高烧带来的眩晕和持续的头痛,让她无法深入思考,在斯莱恩太太沉稳目光的注视下,沉重的眼皮再次合上。
…………
半夜里,深沉的睡眠被腹部的涨意唤醒,希娅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高热似乎退去了一些,但身体依旧酸软无力。她几乎是凭着这具身体十七年来养成的本能习惯,像梦游般摸索着走下床,穿过安静的走廊,推开盥洗室的门,坐在了那个冰冷的陶瓷马桶上。不一会随着腹部涨意的消失,残余的睡意也紧随着消失了,可能是因为白天睡太久导致的。她用旁边纸巾擦拭干净后,希娅提起裤子回到了卧室里。
【陌生的丶天花板】(脑海中响起的心声,好像和曾经有什么不一样)
她现在终于理解到了自身发生了什么,至于刚刚在盥洗室的动作,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卫生考量做出的,为什么说是下意识的,因为记忆中“她”会这么做。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高热如同退潮般离去,刚才还混乱如麻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归拢、拼接——属于“希娅”的十七年人生,从孤儿院的生活点滴到语言知识,再到三天前刚刚成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而属于“林云曦”的二十多年记忆,那个在另一个世界看小说、打游戏的普通男生的生活,也同样烙印在意识深处。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陌生的被褥,还有背部传来并不算柔软的触感,她意识到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了,这大概就是穿越吧,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穿越,如果按照小说来讲,她应该算莫名其妙流,就是那种正常过日子然后莫名其妙就穿越了,也没走大运也不是通宵猝死社畜,自己只不过是暑期在家看了会百合贴贴小说罢了,林云曦啊林云曦,这怎么办啊……
“刚刚,盥洗室好像有镜子。”
刚刚还在烦恼的林云,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不得不说,这个孤儿院设备还不错。”
在“希娅”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不是每户人都能用得上电的,但这个孤儿院每间房间都有电灯,包括走道和盥洗室,对于一家孤儿院来说,这是很难得的了。
走到盥洗室的镜前,林云看着现在的自己“不算美少女,但皮肤白皙,眼睛够大,还是银色的瞳孔。”
耐看,这是林云对“希娅”的想法,唯一的问题是希娅好像有点“少白头”,不过不严重,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黑发里有些白发丝的,确定完外貌的林云从盥洗室回到了床上躺着。
“现在好像根本不是注意这些事的时候啊……”
“以后就是希娅了吗,不得不说像我这种思考起来比较跳脱的人接受能力就是比较强吗?”
这么想着,希娅也躺在床上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没有了发热的干扰,脑袋清晰了起来。
五六岁时进入孤儿院,忘记了是怎么变成孤儿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孤儿院的,现在17岁,符合布迪厄帝国的法定成人年龄,刚巧希娅在三天前成年。
按照孤儿院的规定,成年后就要找工作,稳定后就要搬离孤儿院,而希娅昨天刚准备去面试,是斯莱恩太太推荐的,给格伦斯大学的一个教授当助理,日薪3便士,在希娅的记忆里,从小斯莱恩太太就会教她们识字,以及各种知识,她好像什么都会一点,而且斯莱恩太太很严格,要求每个人至少掌握三种语言,而希娅选的是古多普语、斯宾塞语、精灵语,但其实她会四种语言,因为昂莱语是莱布什帝国的官方语言,所以算是“天生”就会的语言。
“总感觉斯莱恩太太不简单啊……“
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思考,这样的人物肯定不简单,而且以希娅的记忆来看,这个世界的环境更偏向中世纪,但却有着电和火车,甚至还有马桶,而且电不是每户人家都有的,至少贫民区是没有的,那只能使用蜡烛或者煤油灯,很显然这个孤儿院的环境是比较好的了,还似乎拥有能推荐人进入格伦斯大学这样高校的资格,这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睡不着的希娅从床上“弹”了起来,走到了窗台的桌子边,检查着抽屉里的东西,还有床头柜的抽屉,她想寻找有没有不属于希娅记忆的东西,毕竟是穿越,她觉得按道理来说都不可能没有缘由吧,但桌子的抽屉里只有几支用秃的铅笔、一小叠粗糙的草稿纸(上面是希娅练习的昂莱语书写和简单的算术)、一个磨得光滑的鹅卵石(似乎是某个孩子的礼物)床头柜的抽屉只有几件叠整齐的内衣物。
“这个世界甚至还有内衣裤,非礼勿视了。”虽然和她在那个世界的外观丰富程度上还差很多,但使用上已经没差了。
“毕竟是穿越,总得有点缘由吧?” 她不死心,目光扫过床铺,最终落在了枕头下。伸手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细小的金属物件。她将它抽了出来。看上去很普通,就像一条普通的手链,由几股细如发丝的银色金属链编织而成,手链的中间有一颗银色的圆形宝石,很浑浊并不透亮,看上去甚至不如玻璃球,拿起来看了半天,希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这东西在林云曦的记忆中也没有存在过,带着一丝疑惑和失望,还是没将它乱丢,身上没有好存放的地方,将这条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链扔进了床头柜抽屉的最里面。做完这一切,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体有些微妙的迟滞感,动作似乎不如意念那般流畅。
“可能是穿越导致的,和身体不适配,之类的?”
希娅胡乱猜测着,为了明天的精神考虑,她强迫自己重新躺回床上。“熟悉又陌生”——这个孤儿院对希娅来说是家,对林云曦来说却是异乡。环境的改变没有引起她的恐慌,现在只能被动的接受了。闭上眼睛,不再去纠结那些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许是退烧后的虚弱,或许是性格中的某种随遇而安,又或许是真的“心大”,她竟然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度过了穿越后混乱而疲惫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