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疼,浑身都在疼……
这是…在哪?
*意识自检完毕-多功能人形激活*
*警告:机体多处受损*
少女感觉仿佛有一阵电流贯穿她的大脑,伴随着被电钻钻穿颅顶般的撕裂疼痛。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的世界变得嘈杂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充斥了大半,还有金属弯折飘动产生的刺耳吱呀,甚至,她还可以听见火焰中木头的啪啦,热风的呼啸。
强烈化合物的气味也刺激着少女的感受器。
她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环境很暗,眼前先是灰白的,然后逐渐补充了色彩。
*加加林-艾尔法型逃生舱*
环视四周,一片杂乱中她看见了一串编码,直接读出了它的含义。
这很奇妙,但她又感觉应当如此。
正当她试图站立起身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一连串报告。
*机体表面受创:24%*
*右侧上肢脱离*
*右侧下肢断裂*
*端载ai建议:使用左端自维护模块进行简修,尽快进行全面维修*
少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右侧从大臂完全断裂,蓝色的循环液在慢慢滴落,多处残缺的拟真皮肤正在缓慢的自我修复。
费劲的动了动右腿,外表细软白嫩的大腿几乎无法使用,她只能依靠左腿以一种正常人类无法达成的姿势站起来。
按照系统指示,她使用维修模块开始修理自己。
切开皮肤、驳接神经单元、链接骨骼……疼痛在修复处隐隐抽动,一系列任务完成后,她拾起脱落的右臂,暴力打开了变形的舱门。
打开舱门,刺目的强光信号如洪水般冲击着光学传感器。瞳孔的无数微小棱镜瞬间调整角度、改变曲率,过滤掉过曝的光谱,进光量的减少让她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压倒性的巨大林木如深褐石柱刺向天空,仅有的几道刺目光束斜插进这片被撕裂的林中焦土。
数百米高的巨木,她从未见过。她这样想道,可她又在哪里见过树林?她想不起来。
逃生舱外,散落着飞船的灰白残骸。
*发现端口-船载ai连接失败*
*建议更新-收集可利用物资*
但更令她不解的是,接下来她所看见的景观。
一艘难以名状的、暗沉紫色的庞大舰体,如同深海魔怪的尸骸,不自然地嵌在森林焦黑的伤口里。
它庞大的身躯被拦腰撕裂,断裂处闪烁着熔化的金属赤红和怪异的、搏动中的幽蓝磷光。尖锐扭曲的结晶结构从撕裂口伸出,像凝固的痛苦。
舰首深深钻入了旁边一株巨树的根部,将巨大的树木纤维和焦黑的岩块翻卷、碾碎,形成一种亵渎的共生体形态。
*识别失败-系统未收录*
*扫描发现:有使用可能性的模块”
一些散落银白金属盒吸引她的注意。
她小心翼翼地挪出逃生舱,踩上混合着湿泥、灰烬和尖锐金属碎片的焦黑土地。结构风险警示在视野边缘闪烁,提醒着周围倒塌金属的危险性。
……
疼痛。
不是刀剑劈砍的伤,不是魔法灼烧的痛。
是脑子里那个东西在蠕动,在啃噬,在尖叫!
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砸在脆弱的神经上,视野边缘闪烁着恶心的紫色光斑。凯恩把自己腰身得更紧,粗糙冰冷的紫黑合金硌着他破烂的皮甲,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一点清晰的、物理的痛苦压过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安静…给我安静…”
声音是从他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嘶哑低吼,更像濒死野兽的呜咽。
他需要目标…需要转移注意力。那愚蠢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像讨厌的苍蝇。
突然,一阵异响闯入:不是风,不是燃烧,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稳定而规律。
他抬头看去,视野瞬间蒙上诡异的灵光滤镜,穿透薄弱的金属障碍——这是体内那个寄生体赋予的“礼物”,像冰冷的钢针刺入他的感知。
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轮廓纤细,像是个娇小的人类女性,白嫩的皮肤暴露在外,似乎没有任何穿着任何衣服。
正当他有些惊讶时,少女怪异的行为引起了警惕。
她在……接上自己的断臂?
蓝色的“血液”、舞动的触手……
熟悉的特征勾起了他的记忆,恐惧像冰水浇在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痛苦。
它们又来了?不不不,这应该是一个落单的个体。
没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和对“它们”深入骨髓的憎恨大过了恐惧。
“它”似乎受伤了。
他注意到她的动作摇晃,躯体上更有数不清的伤口。
这是他的机会——
他瞬间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虬结的手紧握住染血的武器,悄悄隐匿身形,如同一道阴影般缓缓靠近断墙。
当凯恩的阴影完全笼罩断墙,猛地从墙后探出身,武器蓄势。
正当他准备一跃而起时,竟然对方的“触手”率先到来,他只能匆忙地改变剑势应对。
相较于男人的措手不及,少女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比起眼睛,她的各种探测器更加全面敏锐。
他的心率、呼吸频率、步幅等,在她的思维空间里已经构成了数据模型。
*冷兵器-单手剑-挥砍-威胁程度低*
换句话说,少女可以预判他的一切动作。
“Τέρας!”
*语言解析失败:样本量不足*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男人。尽管他正在怒目咆哮,但她可以判断出这个男性类人生物的生理状态很差。但他握着武器的姿态仍然充满灵动感。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一种疯狂的邪恶光彩在翻腾。她能从那双眼睛感觉到一股几乎刺入脑海的熟悉嗡鸣感。
头好疼……
这种感觉仿佛超过了机体疼痛反馈上限,让她难以忍受。而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神情狰狞,口中仍在咒骂。
“该死的,食脑怪物!”
不知为何,她突然可以理解他的语言。
所谓的“触手”是她刚刚装载的战术模块整合组中的多功能模块。这些从背部触点延展出来的高分子线拥有着极强韧性的同时还承载诸多的功能。
她从模型演算的多种应对方案中选取了最有用的一个。
分子触手轻松将他手中的长剑击飞,这些线的力量并不大,束缚了他的四肢之后,她用尚且完好的左腿跪压住他的胸膛,让他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你袭击的目的是什么?”
少女口中吐出男人使用的语言,语气清冷而平静。
如同寒冰般的嗓音让他在这一刻也冷静了下来。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让他足以端详起少女的脸庞。
眼前的人——或者说生物,半边脸精致得过分,但另一半脸却是金属光泽的复杂结构,还闪烁着危险的电弧。她的眼睛如无机质的冰蓝色玻璃珠,虹膜细看竟是无数的几何形状堆叠而成。
她的露出的手臂肌肤部分苍白光滑得不自然,右臂肩膀处的断裂也毫无血肉,骨架混杂着蓝色的“血液”泛着冷光。
“它”是什么?异界的构装生物?不死生物?巫妖?
他的眼中倒映着少女半边的精致脸庞,另外一半残缺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哦!精致的……小姐。您有些奇特,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很多误会,如果你能穿上衣服,我想我们有很多话要聊。”凯恩绅士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