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里———
莱茵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边把玩着一块刚捡的石头，一边扭头看向了身边捏着她衣角的神明
“想吃什么？去看看”
她金石炼金学的相当好，倒不如说她一开始就是选的这个炼金科来入门
不为其他，就是为了在死背完化学价和表与同族表后可以直接手搓纯金
她穷过，所以知道吃不饱肚子的感觉
空桑眨巴着小眼睛这看看，那瞧瞧，一时拿不准吃什么好
人在选择的时候也会这样子，面对未知的事物时总会犹豫，哪怕都是对自己有好处的选项，也会想着如何利益最大化
就这点来看，空桑拥有很强人性，足以盖过神的天性薄凉
当然，也可能是她真的想不到那去
“呜，唔姆…”
祂开始认真的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莱茵好奇，耳朵不动声色的凑了过去，听见了她小声的念叨
“全都吃，少吃点，全都吃，少吃点，全都吃，少吃点……”
“嘶，这丫头…”
搞半天是想宰她一笔，结果心里过意不去吗？！
头上缓缓的浮现一个井号，莱茵以手做刀，给空桑的脑袋上来了一下
“呜，好痛！”
“快点选哦，不然我在你吃饭的时候变成猫跑掉不帮你付钱哦”
一听这话，空桑瞬间变得眼泪汪汪
“哎…原，原来这个打算的吗……呜呜呜……完，完了…要被卖掉了……”
莱茵懵了，因为空桑祂真的开始哭了
“呜呜呜……不，不要卖掉吾啊……”
哭声渐渐引来了行人的视线，莱茵头皮发麻了
她的隐入人群并不是单纯的隐身消失，而是心理炼金层面上的心理学隐身，只要她自己不跳出来，就连幕后那位都找不到她，但如果是有人同她在说话，那心理学隐身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她急忙蹲下身，掏出手帕给空桑擦去小脸上的泪珠，并轻声的道歉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啦…”
空桑马上不哭了，认真的看着莱茵的脸，认真的开口
“真，真的吗？”
“啊，是，真的真的”
“那，那你会给我买全部的吃的嘛？”
空桑看着莱茵的眼神带着希冀，大有一副你不答应就开哭的架势，让她的嘴角瞬间抽搐了起来
“好，好，买，都买”
听她讲完后，空桑迫不及待的直接带着莱茵跑了起来，冲向最近的一家早点铺子
“大叔—！梅干粥秋刀鱼鲑鱼饭团！”
莱茵愣愣的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向前跑的小小神明，心底痒痒的，像是被猫挠了
好奇怪…自己原来有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喃喃…
“真是够了…”
带她吃完饭，就去接着炼贤者之石吧…
———人间之里•下游地区———
魔理沙和灵梦趴在岸上，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良久后，灵梦才缓过来，并且对着帮二人上岸的那位道谢
“呼，多谢了，慧音，，差点就载在河里了”
上白泽慧音，知识与历史的半兽，幻想乡的活史册，人间之里的守护者
慧音看了看真正意思上半死不活的二人，有些不解的开口
“嘛，道谢就不必了，反正我只是出来散步时顺手捞一下，反倒是你们，为什么会掉进人间之里的河里啊？”
不怪她疑惑，先不说魔理沙，单单是灵梦都有最基础的御空能力，不至于掉进河里才对
魔理沙“噗”的吐出一口水来，眼神里满是怒火
“我们被人暗算了！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敢嘲讽我魔理沙！千万别让我逮到那个家伙！！！”
魔理沙是真的生气了，她说的话让慧音一头雾水，不得已看向了灵梦
灵梦将自己如何被委托开始讲，一直讲到被慧音救起
“也就是说，幻想乡来了个麻烦，并且还游荡在人间之里？”
“确切的说，是已经被自己解决的麻烦”
慧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魔理沙也不闹了，只是在上下翻找着，让灵梦投来了疑惑的视线
“完，完蛋了！八卦炉不见了！”
魔理沙在找的是她的迷你八卦炉，那是她的大杀招，可以发射压缩到极限的「魔炮[Final Spark]」，不论是加速还是进攻都是上上佳，在符卡规则下可以一发奠定大局的大杀招
当然，现在不见了
慧音略带迟疑的思索了一下，似是有了猜测，问到
“所以你们是从魔法之森那飘了一路过来么？”
“是的”
“那行了，等我一下”
说完，她走向魔理沙，缓缓伸出手一拉
魔理沙感到兜里一沉，当下摸去，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八卦炉回来了
“啊，八卦炉！回来……诶？为什么我要说回来…”
慧音拍了拍手，对魔理沙笑笑
“下次小心点，我帮你把「被河童偷走了八卦炉」这一历史删了，但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上白泽慧音的能力是对过去的历史的操纵，满月之外的时间一般只会将已发生的历史吞噬
魔理沙愣愣的点点头，但马上又兴奋的起来
“走！灵梦！去把那个暗算我们的小人抓出来！”
灵梦无语，反驳道
“是暗算你，不是暗算我，蘑—菇—魔—法—使”
“顺带一提，事件已经结束了，我要回去睡觉…”
如今正是初秋，夏天的炎热正在缓缓的消去，取而代之的是秋天的清凉以及将要到来的丰收季，那个时候她可就没这么清闲了
毕竟俗话说的好，多事之秋嘛
“不要嘛灵梦，你想想，那人可是嘲讽了我耶，很过分的好吗”
“那关我啥事，按你的话说，去给他一发魔炮不就好了”
“可，可是他还在你的脸上……”
“啪———！”
“啊啊啊啊，你为什么又打我啊！！”
慧音看着这两人耍宝，无奈的笑笑，不过随机又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了起来
“灵梦，你是说那个外来的在人间之里对吧？”
灵梦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在详细一点你可以去问紫老太婆，她应该有监视，不然的话也不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了”
虽然这一点让灵梦也感到了奇怪，难得那位没因好奇给自己添乱，说不定在憋着大的，所以在大的下来之前，谁都别想使唤她
“那，拜拜了，慧音，改天请你喝酒”
———人间之里•鲵吞亭———
鲵吞亭的店花奥野田美宵今天很头疼，不但因为凌晨两位霸王餐，更是因为她早上睡觉的时间没有了
具体是为什么，就要从刚刚说起了
在等待了近两小时无果后，美宵果断的在记账板板上的灵梦与魔理沙上圈了两个朱红色的圈，想信她，在她们没还完钱之前街上不会有让她们吃饭的店
就在她要再一次的拉上门帘之时，又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扯住了门帘
那是一只小小的，肉肉的手
但就算这只手再可爱也挡不住她想要休息的决心
“对不起，这位客人，小店要关门储备晚上营业的食材，暂不接…”
她的决心真的很强，但伸进来的第二只手要比她的决心还强
至少，美宵不觉得自己的决心强的过24K的纯金与万恶的资本
她瞬间扯出一个甜美的笑
“小本经济，无本找零哦”
“不用找了”
美宵的眼睛又瞬间放大了，变成¥¥的形状
“老板—！吧座两位，来两杯好清酒”
于是乎，老板娘的休息时间顺利的变现了
至于现在嘛…
美宵趴在前台的吧座上，一边擦着那块拇指大小的金子，一边看着空桑狼吞虎咽，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啊呜，啊呜啊呜…”
莱茵很好奇，空桑小小的肚子到底是如何才能装下那么多的吃的
鲵吞亭是她们今早最后一行，在此之前二人已经走过了大半条街，理智告诉莱茵，幻想乡的事最好不要去深究，不然最后吃苦头的一定是自己
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无聊的看着空桑身边的盘子越堆越高，以及想搭话却不好开口的店老板娘
终于，空桑那变得油乎乎的小手摸向了桌子上最后有东西的容器
“啪—！”
莱茵即时出手，拍下了祂摸向酒杯的手
“我说了不能喝这个”
空桑瞬间不满的看向她，小眼里满是委屈
“就一口，你都阻止吾三次了，都说事不过三，吾就喝一口嘛！”
莱茵摇头，带着手套的两个食指交叉，摆了一个X
“说了不行就不行”
“哼…小气…”
这会美宵终于有机会插上话了，见没人要喝酒，她有些急，连同笑容都有些别扭
“莱茵小姐，为，为什么不让空桑小姐尝尝呢？本店的酒才是最大的特色哦”
莱茵瞟了美宵一眼，眼神里的轻慢让她愣神
“为什么要喝呢？我这人不太喜欢酒味”
“不论是能醉人的酒还是不能醉人的酒，在我这里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说呢？美宵小姐？”
奥野田美宵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翳，看不清真实的眼神，连同店里的气压仿佛也一下降了下去
“莱茵小姐…也是妖怪吗？”
莱茵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清酒瓶
“那要看看你们是怎么划分人与妖怪的界限了，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是一个正经人类，再多一点就是一名炼金术士罢了”
奥野田美宵阴翳的表情有些困惑，但随即就放下了
“那空桑小姐总是妖怪了吧？是什么妖怪啊？又为什么在大白天来鲵吞亭呢？”
其实最主要的是，奥野田美宵想问，莱茵到底是不是那个灵梦猜测的外来者，只可惜她没喝酒，不然问起来更方便些
“你是在想，我到底是不是「外面」来的吧？”
莱茵调笑般的戳破了美宵的想法，让她的思路一瞬间乱了
“还有，你在可惜我没喝酒，不然会更方便通知外面那个保安巫女对吧”
“你，你你你…”
莱茵摆摆手，忽然就索然无味了起来
“只是一些心理炼金上的小技巧，没什么太吓人的”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
“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来幻想乡不过是为了炼制至高的第五架空元素，炼制一颗贤者之石”
美宵“？？？”
“炼，炼啥？第五什么？”
“没事，你听不懂也没关系，有人能听懂”
莱茵藐了一眼外面街上挂着的一个个护符纸，把空桑面前的酒推的更远了一些，接着开口
“至于祂嘛，你不如自己去问”
奥野田美宵听闻，看向了还在试图伸手去拿酒杯的空桑，连莱茵都一起看了过去
“话说回来，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神呢，破灶神是个什么神职啊？我记得这个国家好像有八百万神灵一说…”
空桑一瞬间僵住了，连同奥野田美宵也一起僵住了
“那个，您说她是什么神？”
美宵有些小心翼翼又僵硬的问了一句，仿佛没听清
“破灶神啊？有什么问题……”
没等莱茵说完，奥野田美宵就化身为一道残影，将二人推了出去
“谢谢惠顾希望下次不！要！光！临———！”
“砰———！”
拉帘子挂牌关门一气呵成，快到莱茵才反应过来不对
“？？？？？？”
“唰———！”
鲵吞亭的店门忽然打开了，一道金光飞了出来
“小店无福消受，还您！！！”
店的推拉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莱茵嘴角抽搐的看着被金块砸到了脑袋，正疼的掉小珍珠的空桑，似乎有些理解了破灶神的不受欢迎程度
莱茵觉得，也只有博丽神社那种地方才能供得住这尊大神，毕竟那个保安巫女足够懒
（PS：灵梦：@～¥%#€*$&=+*&$€……）
“所以能和我讲讲，破灶神到底是个什么神吗？”
空桑瞬间不哭了，小手不安的来回搓动
“就，就是司掌财运的神啊，还有与经济灾害有关的神啊……之，之类的……”
莱茵露出了死鱼眼，凝视着空桑乱飘的眼神
“具体呢”
“财运嘛…哎！哎！别，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莱茵这才回过头看着空桑失落的小脑袋
“我本来是能司掌财运分配的财神，准确来说是我前世是财神…”
———回忆———
那是上一任博丽巫女退任后的第一个冬天，那一次，幻想乡的冬日格外的漫长
名为寒衣的女神坐在神社的鸟居上，静静的看着鹅毛般雪花飘落，静静的望着山下的人间
祂和空桑很像，只是眼神完全不同，你只能从祂的眼中看见堪比外面大雪的冰冷
人间之里也下着雪，埋葬到人半腰厚的暴风雪，以及那照耀了一整个冬日，一整个幻想乡的惨白的烈阳
明明是太阳，却没能融化任何一寸冰雪
估计，有不少人很难活过这个冬天，能看到春华的第一缕阳光
寒衣闭上了眼，本不想理这些凡事，但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喜欢说教的黑发女人的话
她说「神爱世人，哪怕是为了香火钱，装也要装出神爱世人的样子」
寒衣扭头看向了神社的方向，不惊讶然，因为香火已经已经要断了
那个新打的塞钱箱，自冬天开始就没进过一分钱
那这么看，这个冬天后大概会更少吧……
不过，这与祂没太大关系，她顶多算是这的食客，神社灭亡了换一个地方工作就是了
其实…没有哪个神真的会爱世人，就像你不能理解拆你红木家具的白蚁有什么爱恨情仇
…………
“谢谢，谢谢大人，太谢谢大人了……”
“大人，您救救这孩子吧……”
“大人，老夫已经用不上了，您留着吧……”
“大人，求求，求求你了大人……”
“…………”
寒衣走在已经看不见道路的小道上，一脚深一脚浅的缓慢移动
祂还是下了山，还是想看看，看看所谓的「值得被爱」的人们如何了，也看看那一句话的解答
神到底是爱世人，还是爱世人的香火
祂已经行了一圈了，发的是博丽神社里吃不完的粮，因为总是有妖怪给神社送吃的，神社里的那个小姑娘显然是吃不了的
而祂，差不多也快的出自己的答案了
“啪叽…”
寒衣停住，看向了一边的雪地
小小的少女看着祂，眼神里有不住的光芒迸发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耶…死之前…真的可以看见神明大人……”
寒衣走了过去，把手搭在了少女的脉博之上
如同触碰到了冰块般，没有发出该有的属于生命的动静，那涣散的瞳孔则告诉了祂，之前的光亮仿佛是幻觉，因为少女已然失去了视物的权力
祂无力回天
“嗯，是我…”
但寒衣依旧回答了，回答了这少女奇迹般的灵魂
“神明大人，真美啊…”
“我也想像您一样……一样的美……”
“神明大人…………”
“我……不想………”
少女并未能说完想说的话，但寒衣却笑了
冰山所露出的哪怕只是一角，但其所消融的那刻，却依旧壮观而美丽
祂找到了那个答案
“放心吧……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果然，香火什么的都是借口，但唯一没错的事，却是神真的爱世人
刻在骨子里的爱，以及无限的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