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实验室的百叶窗漏进细碎的光斑,在瓷砖地面织出蛛网般的阴影。林昭蹲在角落的饲养箱前,鼻尖萦绕着福尔马林与潮湿土壤混合的腥甜。箱内的白色肉虫正用前足扒拉着玻璃壁,每只都有成人的小拇指长,半透明的躯体像裹着层珍珠母贝的膜,在灯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这是第三批样本了。"戴金丝眼镜的男生把载玻片推到她面前,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上周在实验室后窗发现的,当时它们正啃食一只死去的麻雀。我们叫它'月尘虫'——因为只在月圆前后活跃,而且......"他用镊子轻轻拨弄虫身,"你看它们的分泌物。"
林昭凑近些。一只白虫突然蜷缩起腹部,尾端渗出一滴半透明的黏液。那液体落在载玻片上,竟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菱形晶体,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她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凉丝丝的触感,像碰到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弹珠。
"荧光绿流体。"男生推了推眼镜,"显微镜下能看到它们体内有管状结构,像毛细血管但又不是血。更奇怪的是......"他调暗灯光,打开紫外线灯,"它们会发光。"
林昭屏住呼吸。在幽蓝的光线下,白虫的躯体突然亮起细密的绿点,像撒了把碾碎的荧光粉。那些光点顺着虫身的脉络流动,最后汇聚在尾端的分泌腺处,形成个不断收缩的绿色光斑。
"上周三凌晨三点,保洁阿姨在地下室扫到半瓶这种黏液。"男生从抽屉里取出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团暗褐色的絮状物,"她以为是霉菌,结果凑近闻的时候,虫子从墙缝里爬了出来。"
林昭的手指突然发颤。她想起昨夜的梦:自己在黑暗的地下室奔跑,身后传来黏腻的爬行声,回头时只看见满墙的白色菌丝,每根菌丝末端都挂着只半透明的虫蜕。
"能让我看看显微镜吗?"她的声音比预期更轻。
男生把显微镜推到她面前,调好焦距:"看这个截面——"他指着载玻片上的虫体,"消化系统里有未完全消化的骨骼碎片,应该是小型哺乳动物。但上周那只麻雀的骸骨......"他的声音突然变低,"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抽干了。"
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储物柜里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被血渍晕开:"阿昭的血是甜的,虫王很喜欢......"
"等等!"她猛地抓住男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你们有没有发现过......体型更大的个体?"
男生的镜片闪过一道反光,他抽回手时撞翻了酒精灯。火焰舔舐着桌布,林昭慌忙去扑,却在弯腰的瞬间,瞥见饲养箱角落有团阴影在蠕动。
那不是白虫。
它的体型足有小臂长,躯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张开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锯齿状的利齿,每颗牙齿都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那是什么?"林昭的声音在发抖。
男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惨白。他抓起桌上的镊子去捅饲养箱,金属与玻璃碰撞的脆响中,那东西突然暴起,口器精准地咬住了镊子的尖端。
"啊!"男生尖叫着甩动手腕,镊子"当啷"掉在地上。那东西却没松口,反而顺着金属杆往桌上爬,灰白色的躯体在桌布上拖出黏腻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