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闭合，那刺耳的声音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林昭的后颈烫得惊人，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宛如一弯残缺的新月，此刻正随着心跳有节奏地脉动，每一下都像有滚烫的针在扎神经。她不禁伸手去触摸，指尖传来的不是光滑的皮肤触感，而是一种微微凸起、粗糙的异样。这疤痕是怎么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从懂事起它就伴随着自己。她举着手电筒，光束在潮湿的墙壁上划出颤抖的弧，照见的不是砖石，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这些菌丝像有生命一般，从墙缝里钻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正顺着她的视线蜿蜒游动。它们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这......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林小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斑在地面乱晃，照亮了一地碎骨：有人的指骨、肋骨，还有带着焦黑痕迹的头骨碎片，混杂着半透明的虫蜕，像撒了把碎瓷片。那些碎骨上的伤痕累累，有些指骨上还残留着已经腐烂的衣物纤维，大概是曾经的同学们在这里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林昭的靴底突然陷入松软的物质里。她低头，发现那根本不是泥土——是半融化的白色絮状物，带着体温的触感，像被揉烂的棉花糖。更诡异的是，那些絮状物正在蠕动，每根纤维都在微微抽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皮肤下翻涌。她轻轻用脚尖触碰了一下，那絮状物像是活物般向后缩了缩，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别动！”她拽住林小雨的手腕，却摸到对方手背的冷汗。林小雨的指尖正指着天花板，那里垂着个庞然大物——足有三米高的虫巢，像团融化的蜡烛，表面覆盖着层珍珠母贝的膜，在手电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虫巢表面不断鼓起又凹陷，能清晰看见里面蠕动的身影：成百上千只白色肉虫挤作一团，有的带着刚蜕下的皮，有的口器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这些虫子的大小不断变化着，一会儿缩成一团，一会儿又伸展开来，身上的背甲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触须上粘着半张人脸——有赵磊的圆眼镜，有陈雨桐的马尾辫，还有她自己（或者另一个自己）的、沾着血的脸。
“那是......"林昭的声音发颤。
“是我们的同学。”林小雨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像被某种力量推着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她的瞳孔里映着虫巢的光，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林昭，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上周失踪的赵磊，上个月转学的陈雨桐......他们的校服碎片还在虫巢里。”说着，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话音未落，虫巢中心传来“咔”的一声脆响。林昭的手电光猛地扫过去，照见半颗嵌在虫巢里的人类头骨——眼窝黑洞洞的，像两个深渊，却在直勾勾地“看”着她。更骇人的是，头骨的额骨处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林昭来赎罪”。那字迹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匆匆刻下的，周围的骨头都被划得坑洼不平。
“跑！”林小雨尖叫着拽她的胳膊。林昭这才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里，不知何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虫。它们比实验室里的小十倍，每只都有婴儿手臂粗，背甲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触须上粘着半张人脸——有赵磊的圆眼镜，有陈雨桐的马尾辫，还有她自己（或者另一个自己）的、沾着血的脸。这些虫子一边涌过来，一边发出尖锐的叫声，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人的大脑，让人头痛欲裂。
“它们在喊我名字！”林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虫子的口器开合着，发出的不是嗡鸣，而是清晰的、带着回音的呼唤：“阿昭......阿昭......”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她的后颈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疤痕下的血管正在跳动，像有某种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林昭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某种坚硬的、鳞片状的结构——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自己的身体特征。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忘了逃跑，而那些虫子却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