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掀翻了通风管道，金属支架在高温下扭曲成狰狞的弧度。少女（林昭）从三米高的天花板跌落，后颈的皮肤突然裂开细小的血口——那是虫巢里白虫留下的最后痕迹。她在下坠的瞬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影子的瞳孔里竟映出两只重叠的身影：穿着蓝白校服的自己和另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原来如此......"
风灌进耳朵的轰鸣声里，她的意识突然被拽回十年前的雨夜。那时的她还是十五岁的林昭，扎着高马尾，校服裤脚沾着泥点，正蹲在巷口的便利店前给流浪猫喂烤肠。便利店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在她后颈的月牙疤上投下淡粉色的光晕——那是她十二岁时被野狗扑咬留下的，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痒。
"阿昭！"
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她抬头，看见妹妹阿昭抱着个铁盒从巷子里跑来，发梢滴着水，校服领口浸成深色。"我在老槐树下挖到了这个！"阿昭喘着气，铁盒上沾着青灰色的菌丝，"上面有我们的名字，还有......还有虫子的图案！"
林昭接过铁盒，指尖刚触到盒盖，一阵刺痛从后颈窜起。她低头，看见月牙疤正在渗血，血珠滴在铁盒上，竟腐蚀出个小坑。阿昭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肤："姐，我刚才在树洞里看见好多虫子，它们......它们在笑。"
"瞎说。"林昭揉了揉阿昭的发顶，"那是风吹过树洞的声音。"
但阿昭的瞳孔里映着恐惧。她指着巷口的老槐树，树冠最深处垂下一根白色的触须，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雨里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你看！"
林昭抬头。触须突然动了，像条活过来的蛇，精准地缠住了阿昭的脖颈。阿昭的尖叫被雨声淹没，她的双脚离地，身体被倒提起来，校服领口撕开道口子，露出锁骨处的月牙疤——和林昭的疤痕位置分毫不差。
"放开她！"林昭抄起手里的烤肠夹砸向触须。金属夹撞在触须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却只溅起几滴绿色的黏液。触须越勒越紧，阿昭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拼命抓挠脖子上的触须，却在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
"姐......救我......"
阿昭的声音越来越弱。林昭疯了似的冲过去，却被从树后窜出的白虫群拦住。那些虫子有婴儿拳头大，背甲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触须上粘着半张人脸——有便利店的老板娘，有隔壁班的胖男生，还有她自己（此刻正站在老槐树下，举着燃烧的汽油瓶）。
"阿昭！"林昭尖叫着撞开虫群。一只虫子咬住她的手腕，剧痛让她几乎握不住汽油瓶。她看见阿昭的脚边落着半本《虫志》，封皮上的虫子眼睛正对着她转动，书页间飘出黄色的粉末，落在阿昭的伤口上，立刻冒出青烟。
"原来......这就是虫王的饵料。"林昭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她想起三天前在图书馆翻到的旧报纸——2015年7月29日的社会新闻版，标题是《我市中学生离奇失踪，疑似与不明昆虫有关》，配图里，三个少年的背影站在老槐树下，中间那个染着黄发的男生怀里抱着本《虫志》。
"姐！"阿昭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脖子......好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