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凉爽的晚风拂过荒凉的大地,黄沙踮起脚追逐着风的步伐,盼望着随风飘向遥远的未来。
皎白的月光洒落在这片世界,满天繁星闪烁着明亮的星光,云层无法遮挡住他们的光芒。
寂静的夜晚中,一座凸起的小山丘上,几个帐篷在风中微微摇晃。
它们将自己打包成摇篮,温柔的哄着困倦的人们步入梦乡。
乌木和雨烟安逸的发出细微呢喃声,阿莱克斯将整个人蜷缩在睡袋中,依诺肆意的伸展四肢摆成一个大字,龢的脸上盖着他未看完的医学书籍,依言紧紧抱着他最喜欢的游戏机。
众人已然安睡,他们在睡梦中编织着幻想的未来。
只有一人,即使此刻已是深夜,他却仍无法安然入睡。
青年坐在帐篷里,看着身边熟睡的依诺和阿莱克斯。
他揉搓着困倦却无法睡去的脸,悄悄站起身,在帐篷的门帘上拉开一道细缝,蹑手蹑脚的溜出去。
来到外面的青年呼吸几口微凉的空气,再揉揉被风吹进沙尘的眼睛,现在青年终于清醒几分,有精力去整理自己的思绪。
[宿主,还不睡吗?]
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脑中响起,STM——467的虚拟身影出现在青年面前,担忧的望着青年。
“有点睡不着……STM不需要陪着我,困了的话先去睡吧”
[没事的宿主,我是超智能机械生命体,困意可以随时调整。]
STM说完话,整个人的精气看上去更加清醒。
青年无奈的笑笑,他对自己打扰STM感到抱歉,又默默走到一块岩石旁坐上去。
坐在岩石上的青年蜷起腿,双臂环绕的抱住双腿,抬头仰望满天繁星。
星河永远璀璨,天上的星星无论何时都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青年望着星空,一声又一声的无力叹息从口中吐出来。
[宿主。]
STM——467飘到青年身旁,紧挨着青年坐下。
[宿主,要是有什么苦恼的话可以说出来。]
“……我吗?我没什么好烦恼的,我只是……”
温柔的语气抚摸着青年的内心,青年有些惊吓,下意识的想要否决。
可当青年转头看去时,看到STM——467眼中的担忧与关怀,青年默默的闭上嘴,将反驳的话语咽回去。
自己还是有些不习惯别人的温柔……
青年叹口气,再次抬起头望向星辰。
满天的星光在夜空中闪烁,如此梦幻的景象,即便是在梦境中,青年也不曾幻想出一次。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看星星,青年观察着慢慢流转的星河,希望从中发现自己的答案。
“STM,我……”
青年没有转头看向STM——467,只是继续盯着面前的星空。
“明天,我就要和他们一起去罗德岛……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有着怎么样的人,我完全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相信罗德岛上都是和乌木他们一样友善的人。可是……”
可是什么。
青年不敢说出口,他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可青年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宿主。]
STM——467抬起手轻轻的盖在青年的手背上,尽管STM——467虚拟的身体触碰不到青年,但一股安心的暖流确实在他们体内流淌。
[宿主,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惧是很正常的。我们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正确或错误,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但我们可以去相信,去相信那些支持我们做出选择的人。]
STM——467往青年的身边靠近,侧躺下来倚靠着青年。
青年身后的背包发出微弱的温暖,有那么一瞬间青年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真的触碰到STM——467。
[宿主,你相信我吗?]
“相信,当然相信了。”
STM——467轻声问道,青年毫不犹豫的立刻给出答案。
得到青年的答复后,即便STM——467早知道青年会这么说,但自己亲耳听到后,还是感到许些喜悦与感动。
[我也是,宿主。宿主相信我的同时,我也相信宿主,所以我们从那栋地下实验基地里逃了出来,并且遇到这些人。]
STM——467的声音直接在青年脑中响起,流淌在全身的温暖紧密包裹着青年,吹在脸上的晚风再也带不来丝毫凉意。
[宿主也可以对这些人给予更多的信任,试着去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会带领我们走向一个美好的明天。]
“明天……”
青年愣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星空,沉静的夜幕中繁星闪烁。
听说在某个地方,有人可以用星星占卜,窥探某个人的未来。
如果有机会,真想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用星星占卜,他们又从星星中看到了怎样的命运。
可惜自己没有未来……
“STM。”
青年轻声呼唤着,STM——467闻声转头看向青年。
“你觉得……我会有未来吗?”
[……宿主为什么这样问?]
有些时候,STM——467捉摸不透青年在想什么。
青年的内心宛如碎成一地的玻璃渣,每一颗都有着自己的恐惧,每一粒都有自己的担忧。
但STM——467很乐意将这些碎掉的玻璃渣收集起来,一点一点的拼凑好,将完整的心交还给青年。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从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完全不知道……一个没有过往的人,一个不完整的人……真的会有他的未来吗?”
青年抬头仰望着,他举起手指向浩瀚的星河,想要从中找出那颗预示自己未来的星星。
但青年什么也没找到,每一颗星星都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但青年能清晰的感知到,他们不属于自己。
[宿主……]
STM——467想安慰青年,却不知从何开口。
她与青年不同,知晓自己过往的身份,也毫不在意过去的自己。
只是陪在青年身旁,对她而言便是自己的未来。
但青年不同,深陷过往泥潭的人,无法看见前方的光明。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切身体会和感同身受。
青年和STM——467沉默了许久,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过。
两人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起,他们一同欣赏壮观的星空夜景,一起眺望远方的荒漠,在清凉的晚风中依偎在一起。
时间好似被拉成一条长线,又被揉搓成一团。
慢慢的,青年也感觉到许些困意。
或许是思考的事情太多,担心的事情太杂,青年感觉大脑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有些困,先去睡了……晚安,STM。”
青年叹口气,将没能解答的疑惑压在心底,留给明天的自己。
说着,青年便站起身跳下岩石,准备回到帐篷里尝试睡眠。
[宿主,过去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前进的脚步忽然停住,青年站在原地,神情在错愕中恍惚。
他回过身向着后方看去,STM——467站在岩石上,月光穿过她虚拟的身体,显得STM——467好似月亮下随时可能消失的精灵。
青年望着STM——467,他沉默的低下头,没有回应STM——467对询问。
无言的风吹了许久,沙尘穿过STM——467虚拟的身体,粘在青年的衣角上。
许久的停滞后,青年抬起头看向STM——467。
“嗯,过去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不知道我的过去是怎么样的,我就没有资格走向明天,没有勇气去畅想自己的未来。我想建立的一切,都基于我的过去上面。”
[是吗,那既然如此……]
STM——467虚拟的身体从岩石上跃下来,轻盈飘渺的身影,好似随时都可能消失。
她迈着欢快的步伐,一蹦一跳的走向青年,站在青年的身前嘻笑的看着他。
青年不知道STM——467想做什么,只是疑惑的皱起眉。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
青年想要说出自己的疑问,可不等疑惑的话语说出口,眉间忽然被STM——467轻轻点下。
STM——467伸出手指戳在青年的额头上,微弱的电流在青年的额头上跳跃,仿佛刚刚STM——467真的触碰到自己一样。
“STM?”
[恭喜宿主~你已经拥有自己的过去了~]
什么意思?STM——467的话让青年摸不清头脑。
难道是自己想起过去的记忆了吗?青年闭上眼努力回想着,可脑袋里依然是空空一片,最清晰的记忆仍然停留在自己从密封舱里跳出来的那一刻。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STM,你刚刚说我拥有自己的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这就是你的过去。]
STM——467张开双臂,踮起脚在月光下慢慢转圈。
她从世界下零碎四散的祝福收集起来,再赠予青年。
[从实验基地逃出来,流浪在这片大地上,然后结识一群可靠的朋友。宿主,这就是你的过去,是你的过往,是你跨步迈向未来的基石。]
青年走过的每一个脚步,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化作过往追随在青年的身后。
STM——467祝福青年,没有过去的记忆,那就将“现在”变成“过去”,继续追逐梦想的将来。
青年盯着STM——467,他愣了许久。
当青年回过神来理解STM——467的意思后,他无奈的翘起嘴角哼笑几声,走上前,抬起手盖在STM——467虚拟的头顶上,缓慢左右挪动装作抚摸的样子。
“这哪里算得上‘过去’嘛……”
[但至少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不是吗?]
STM——467从青年的手掌下溜开,微笑着看向青年。
青年放下手,抬头看向那熟悉的星空。
壮观的星河中,青年仍旧没有找到属于他的那颗星星。
但夜空中的星光依然闪烁,群星经历一轮又一轮的轮换,早已不是最初的那片星空。
现在的星光奔向“过去”,未来的星点接替离开的星星,成为新的“现在”。
晚风温柔的拂过青年的脸颊,清爽的凉意挑逗着青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STM——467上,望着面前微笑着陪伴自己的STM——467,青年无力的苦笑道。
“抱歉STM……我还是放不下对过去的执念,我必须找回丢失的过去,只有这样我才算是完整的人。”
[果然是这样啊……]
STM——467像是早就料到青年会这么说,无奈的叹息一声。
可即便早就知道结果,当STM——467亲耳听到青年的答复后,还是难免有些低落。
“不过……”
忽然挑起的语气,像是在挑逗一样。
STM——467睁眼看去,青年站在月光下,清晰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胸膛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起起伏伏。
“或许在某一天,我可能会放下对过去的执念吧……在那之前,我会在‘现在’的基础上,去追寻自己的‘过去’,然后跨步追逐我们的‘未来’。”
[宿主……]
STM——467飘过来,脸上笑眯眯是表情示意着她的喜悦。
[宿主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宿主的。]
STM——467用肩膀撞撞青年,即便自己虚拟的身体无法触碰到青年,但青年仍配合的向一侧躲去。
青年见STM——467这样逗弄自己,当然不甘示弱,立即嘻笑着就要撞回去。
[啊,宿主,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这么做,不然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什么意思?”
STM——467留给青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虚拟的身影缓缓消散。
独留在晚风中的青年不理解STM——467的意思,只感莫名其妙的挠挠头。
可下一瞬,身后忽然响起的一道脚步声让青年警觉起来。
青年急忙回头望去,慌张的目光中看见的,只是端着两杯咖啡的阿莱克斯。
“睡不着吗。”
“是有点……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我是被依诺踹醒的,醒来后发现你不在,就出来找你。”
阿莱克斯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青年身旁,举起手中的一杯咖啡摆在青年面前,轻轻摇晃几下示意青年接过去。
“大晚上的喝咖啡,不怕睡不着觉吗?”
青年笑说道,接过咖啡小抿一口。
“只是加了少许咖啡豆的饮料而已,可以说是奶茶的另类,和真正的提神咖啡比起来差远了。”
“是吗……你现在说话听起来,比晚饭那段时候流利不少。”
“我不太喜欢热闹,尤其是在依诺身边。人少的时候,不需要在意太多事情,反而感觉好受些。”
青年听着阿莱克斯的话,举起咖啡大口喝下。
看见青年手中的咖啡几乎喝尽,阿莱克斯也端起自己的咖啡大口喝着。
二人站在一起,他们一同眺望着遥远的群星,一起看着那两三颗星星从空中划落。
晚风吹过二人的身旁,冰凉的风似乎是在催促着他们回到帐篷尽快入睡。
青年低下头晃晃手里的咖啡,举起来一饮而尽。
果真如阿莱克斯所说,这种咖啡只是饮料,喝下去根本感觉不到半点清醒。
“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了。”
“感觉怎么样。”
“嗯?”
青年将要离开,忽然听到阿莱克斯的声音。
站在原地的青年迟疑了片刻,看眼手中的杯子,以为阿莱克斯是在询问他咖啡的味道如何,便急忙回答道。
“啊,感觉还不错,口感喝起来微微偏苦,但苦味适中,一点也不……”
“我是想问,你感觉我们这些人怎么样。”
话音戛然而止,青年回头看向阿莱克斯。
阿莱克斯也同样在看着青年,平静的目光中,流露着几分理解。
“……有些吵闹,有些奇怪……但感觉还不错,像是家人一样……”
青年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对众人的看法,只能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
听到青年的回答,阿莱克斯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沉默许久过后,他才闭上眼回忆到。
“我从小和队长一起长大,我们是从一个灾后城市里被捡回回罗德岛的。小时候,我尝尝粘在队长身边,不管做什么都会依靠队长。”
“所以你和乌木是发小……或者说青梅竹马?”
“嗯哼,我喜欢你后面那句话。”
阿莱克斯不知道怎么就骄傲的抬起头,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棒的称赞一样。
青年是不理解阿莱克斯为什么感到自豪,僵硬的陪笑几声后,继续听阿莱克斯说。
“从小到大我经常躲在队长身后,几乎没有交到任何朋友。当我们小队成立时,是队长拉着我的手,将我介绍给小队里其他成员。”
阿莱克斯抬起头仰望星空,缓缓闭上双眼,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他的右手不自觉的微微攥紧,仿佛自己的手掌仍然能感受到乌木的温暖。
“当时队长说要把我介绍给小队成员时,我感到恐慌,害怕,想要尽可能的逃走。但队长不允许我逃跑,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告诉我……”
说着,阿莱克斯睁开眼,视线再次落回到青年身上。
他望着青年,平静柔和的目光,只是沐浴其中,青年便感到一身的轻松。
那双坚定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自己。
它是这样说着。
“‘阿莱克斯只需要像以前那样站在我的身后就好了,剩下的全部交给我,我会保护好阿莱克斯’……我想把这句话借给你。你也可以尽情的依赖我们,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需要站在我们的身后……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风渐渐的停息,弥漫在空中的黄沙重归大地的怀抱。
郊狼的嚎叫声也已停止,寂静无声的夜幕下,只有几声平缓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青年看着阿莱克斯,阿莱克斯没有躲闪,坚信的目光迎着青年的视线。
二人对视片刻,一道欣慰、感激的笑声率先打破这份沉静。
“谢谢,我会记住这句话的。”
“不需要记住,这句话我只是暂时借给你的,等你习惯罗德岛的生活后,我还是要收回这句话,毕竟这是队长亲口说给我的……”
“这么无情吗~你是不是喜欢乌木啊。”
“当然。”
“哇,居然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青年和阿莱克斯打趣的说道,两人对视片刻,愉快的笑声从口齿间溜出来。
他们攥拳抵住嘴想要掩盖害羞的笑容,但笑意无法阻挡,二人只好扭过头去不看对方,将心里的喜乐小口吐出来。
待心里的喜悦逐渐平息,情绪再次平常,青年和阿莱克斯看向彼此,脸上只留下轻松的笑容。
“今晚的风挺大呢。”
“回去睡吧,在外面待久了容易感冒。”
“嗯,不过感冒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休病假不用工作了?”
“你都没正式成为罗德岛的干员,已经开始考虑偷懒摸鱼了吗……”
青年和阿莱克斯惬意的闲聊着,相伴着走向帐篷。
[哗——]
随着帐篷的门帘被缓缓拉开,青年和阿莱克斯清晰的看到……
帐篷里面,依诺正展现出极其夸张的睡姿,四仰八叉着占满整个帐篷,别说留给青年和阿莱克斯睡觉的地方了,就连让二人落脚的位置都没有。
青年和阿莱克斯低头看着呼呼大睡的依诺,想吐槽什么,最后却只是无力的叹息一声。
“我把他叫起来吧,这样子根本没法睡。”
阿莱克斯说着就弯下腰,举起手掌打算在依诺脸上狠狠落下一道掌印,唤醒依诺让他给二人腾出位置来。
“且慢!”
就在阿莱克斯的巴掌即将落下时,青年忽然伸出手抓住阿莱克斯的手腕。
阿莱克斯不解的看着青年,他不知道青年为什么要阻拦自己。
而青年没有急于解释,只是露出一脸坏笑,蹲下身蹲在阿莱克斯身旁,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什么。
听完青年的建议后,阿莱克斯震惊的看着青年,短暂的思索后,脸上的惊愕很快化为欣赏的神情。
“我的预感果然没错,我们绝对很合得来。”
“那还说什么,赶紧动手吧~”
青年和阿莱克斯相视一笑,仿佛两条污水流汇聚在一起,阴森森的笑容挂在二人的脸上。
随后两人看向依诺,慢慢的靠近上前,伸出双手……
……………………
……………………
……………………
[呼————]
“唔呃……呃——阿嚏!”
依诺猛地打一个喷嚏,不由自主的蠕动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
奇怪,自己明明呆在帐篷里面,为什么会感觉到这么冷呢?
依诺迷迷糊糊的自问道,尚未清醒的大脑没有过多的思考,转瞬间又要朦胧的睡去。
[呼————]
又是一阵凛冽的风吹过来,依诺浑身止不住的抖动,制造一些温暖来抵御这股寒意。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寒冷的晚风吹打着依诺的脸颊,冰凉的寒意刺激着依诺的大脑。
即便此刻意识再怎么昏沉,依诺也不可能继续睡去。
四周异常的感觉让他迫不得已醒过来,睁开眼看向四周,寻找让自己冻醒的怪异所在。
“…………”
依诺愣着看向四周,眼前的场景不再是温暖舒适的帐篷内部,而是荒芜的野外。
天上一闪一闪的星空仿佛是在嘲笑他,呼啸的风声犹如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依诺迷糊的大脑。
“…………”
依诺揉搓着眼睛,再一次看向周围。
这一次他无比确定,自己就是身在野外,躺在温暖的帐篷前。
“搞毛啊!弄啥嘞呀——”
依诺大叫着站起来,抱紧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转回去就要钻进帐篷里。
可帐篷门帘的拉链似乎被锁死,任凭依诺怎么拽扯都无动于衷。
直到现在依诺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梦游中走出帐篷,而是被青年和阿莱克斯从帐篷里丢了出来。
“我*炎国粗口*你俩个*炎国粗口*妈*炎国粗口*——合着你俩睡觉不老实,嫌地方小,就把我丢出来是吧!我*极其难听的炎国粗口*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把门帘给我打开!打开啊——!!!”
气急败坏的依诺抓住帐篷门帘的拉链用力拉扯,帐篷在依诺的拉拽下剧烈摇晃。
可帐篷里面,青年和阿莱克斯正躺在睡袋中幸福的安睡,二人戴着眼罩与耳塞,将一切的纷乱隔绝于外。
只有可怜的依诺,他并不知晓帐篷内的情况,一边在寒风中颤抖着身子,一边拼命拉扯帐篷的拉锁。
“放我进去啊混蛋!你们这两个不得好死全家*粗口*的东西!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wryyyyy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