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走廊上。
一具被过往阴影牵动的尸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
他踏出沉甸甸的步伐,举起苍白无力的手掌,想要抓住扑朔迷离的过往。
“哈……哈…………”
黎光木愣的走在长廊上,脸颊上没有一丝生息的气色,颤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恐慌。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黎光并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在办公室里,无意中看到了那个标志后,身体就仿佛失去控制一样,被埋在意识深处的恐惧与迫切所牵动,仿佛傀儡木偶一样追出办公室。
想停下吗,黎光当然想要逃离这份害怕,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极大麻烦的举动。
但他不能停下。
缺失过去的记忆,拼命想要找回自己丢失的一切,这份执着宛如枷锁一样套在他的喉咙。
让他不由自主的,做出这份疯狂的行动。
“请,请等一下!”
黎光朝着前方喊到,他急切的无法再继续等待,向前快速踏出一步,伸出手用力的抓住黎博利女人的胳膊。
“嗯?”
走在最前方的黎博利女人站住脚,回过身来看向黎光。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黎博利女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黎光,从她脸上的困惑能看出来,她并不认识黎光。
同样的,黎光也不认识面前这位黎博利女人。
但黎光依稀的记得,自己曾被囚禁在地下实验基地的密封舱里,偶然间一次模糊的苏醒时,好像见到一名科研人员站在密封舱的玻璃罩前,探着脑袋打量密封舱里的自己。
而那名科研人员的胸口上方印着一个奇怪的标志。
一个无限的符号,符号左边的圈里是一个数字符号+,右边圈里是一个数字符号-。
这样奇怪的标志,只是看过一次便难以忘记。
现在,从那栋地下实验基地逃出来后,黎光再一次撞见这枚奇怪的标志。
在教官们的办公室,这名黎博利女人从黎光眼前经过时,黎光无意间瞥见黎博利女人袖口上的标志。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但黎光却断定,黎博利女人袖子上的标志,自己以前一定见过。
仿佛被勾住了魂魄,黎光痴愣的跟随着黎博利女人走出办公室,终于是在这条走廊追上对方。
当黎光近距离看到黎博利女人袖子上的这枚标志时,黎光便确定,这个标志和那名科研人员衣服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自己丢失的记忆,过往身世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个奇怪的标志里。
“啊……”
黎光紧盯着黎博利女人袖子上的标志,虽然早就做好面对任何坏情况的心理准备,但黎光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来。
他看着袖子上的标志,又看眼黎博利女人那有些困扰的表情,目光再次顺着向下方看去。
在黎博利女人脖子下挂着的的工牌上,清楚的写着她的名字。
“赫…赫默女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对你并没有任何印象。”
赫默用奇怪的眼神观察着黎光,身体微微向后靠去,被黎光抓住的胳膊也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察觉到赫默异常的反应,黎光知道是自己太激进了,便想着松开手并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喂!你是谁呀,抓着赫默的胳膊干什么!?”
正当黎光将要松开手时,一名萨卡兹女孩突然从赫默的身后冲出来。
萨卡兹女孩愤怒的抓住黎光的胳膊,用力甩开,并站在赫默身前凶狠的盯着黎光。
“赫默,你没事吧!这家伙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伊芙利特,不用担心我。”
被称作伊芙利特的萨卡兹女孩回头看向赫默,脸上的温柔与担忧与刚才的凶恶截然相反,完全无法将前后当成同一人看待。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黎光瞥见赫默胳膊上残留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顿时明白是自己刚刚太过用力,便着急的上前道歉。
可自己只是刚向前踏出一步,伊芙利特立刻回过视线来,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凝视着黎光,逼迫的黎光只能向后退去。
“你是谁啊!莫名其妙的突然找赫默是想做什么!?”
“冷静点伊芙利特,这位先生似乎没有敌意。”
伊芙利特朝着黎光大吼到,赫默见状赶紧安抚伊芙利特的情绪。
即便赫默手臂上的巴掌印格外通红,但赫默似乎并不在乎,她明显更担心伊芙利特的情绪波动。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只是……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袖子肩膀位置的标志,我想……”
黎光辩解着,恳求的话语希望能安抚伊芙利特和赫默的情绪,并且从赫默口中得知他想要的答案。
如果知道赫默袖子上的那枚标志,或许就能找回自己丢失的过去,黎光是这么认为的。
但眼前的赫默和伊芙利特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们以不解的眼光盯着黎光,像是在看待一个无知的可怜人。
“这个标志,它属于莱茵生命,象征着科学的进步与痴狂……如果你想从中调查到什么,很遗憾,请你换个目标吧,那里不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赫默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带着伊芙利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拜托了,请告诉我有关这个标志的更多事情,我需要——”
见赫默打算离开,黎光急切的急忙冲上前想要拦住赫默。
距离自己那扑朔迷离的过往只有一步之遥,黎光怎么可能在此刻放弃?
但身前一闪而过的火苗却成为他难以打破的屏障。
就在黎光即将追上赫默的时候,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黎光眼前忽闪飞过。
吓到一激灵的黎光连忙向后退去几步,手情不自禁的伸向腰间的太刀。
他看着赫默惊讶的眼神,看着站在赫默身前的伊芙利特以警告似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喂!赫默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赶紧离开,别再来烦我们!”
“冷静点伊芙利特!不可以擅自使用法术,那样会加重你的病情。”
“但是赫默!这个家伙一直缠着我们不放,好烦人呐!”
赫默轻轻的抓住伊芙利特的手,希望她可以不要再施展刚刚的法术。
伊芙利特同样以担心的目光回望着赫默,她尽可能的站在赫默身前,想要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在赫默与黎光之间铸造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拜托了,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我只是曾经好像看到过你肩膀上那个标志。自从我看到你肩膀上的标志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调查清楚你肩膀上的标志是什么,我是不是就有可能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找回自己失去的过去。”
黎光的语气愈发柔软,几乎是在用央求的语气恳请着。
但赫默并没有回应黎光的迫切,她只是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标志,遗憾的轻轻叹息后说道。
“先生,这个标志只是无数悲剧拼凑起来的童话故事,它无法为你带来任何东西,你想要的一切都不能从中获取……”
“所以我才说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赫默看向黎光,怜悯的眼神让黎光无法理解。
“请换一个目标吧先生,从某种角度看,失去记忆或许并不是无法忍受的痛苦。尝试将眼光望向未来,创造更多当下的回忆,这不失为一种更好的选择。”
“听到了吗,赫默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赶紧离开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伊芙利特朝着黎光挥挥手,像是在驱赶黎光尽快从她们眼前消失。
“没有过去又怎样,至少现在过得不是好好的?万一你找回丢失的记忆,却因此想起来很多痛苦的事情,那不是自找没趣嘛。”
“你,你说什么……”
伊芙利特有些不耐烦的咂咂嘴,抬头看向黎光,想要再次警告。
可当伊芙利特看到黎光那副逐渐狰狞的面容时,却一时惊愕的愣在原地。
“从我记事起,我就被……我就一直在荒野上流浪,什么都不记得,每天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的同时,还要思考如何找回自己的过去记忆。你凭什么说这是自找没趣……这是我一路走来,这是支撑我从一众尸体堆里爬出来坚持到这的唯一目标!你凭什么——凭什么说这是自找没趣!?”
两只愤怒的手掌紧紧抓住伊芙利特的肩膀,伊芙利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甩开,可当他们四目相对,当伊芙利特看到那双几近疯狂的眼神后便吓得愣在原地。
“我只是想要找回我丢失的过去,想要找回缺失的记忆,这很过分吗!?为什么——”
黎光怒吼着,模糊的意识中,站在他眼前的人不再是伊芙利特。
他好似抓住那些关押他的守卫,抓住在他身上做实验的科研人员,抓住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难。
“我不知道!别碰我,赶紧把手松开——”
伊芙利特挣扎着想要甩开黎光的手,但越是挣扎,黎光抓得越紧。
凌乱散碎的记忆碎片涌入大脑,黎光在朦胧的意识中再一次看到。
看到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被浸泡在恶心的溶液中,看到自己的身体被一次次剥开,意识被一次次撕碎。
看到那些疯狂的科研人员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他们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好似艺术家在观赏自己的的得意作品。
黎光低头紧盯着伊芙利特,他已经看不清伊芙利特的模样。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仇恨的怒火几乎要淹没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想要找回曾经的自己,这难道很过分吗!?凭什么是我遭受这些不公,凭什么要由我忍受这些苦难!你怎么可以——可以用一副事不关己就无所谓的样子来肆意评价我的痛苦!”
“都说了我不知道——!!!”
“伊芙利特!”
“黎光!”
[宿主——快住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赫默和乌木突然冲上来抱住伊芙利特和黎光,强行将逐渐失控的两人拉开。
可即使两人已经分开,却仍然愤怒的盯着彼此。
微弱的火苗在伊芙利特身上燃烧,短暂的喘息后,这些火苗也逐渐消散。
伊芙利特怒视着黎光,可看到赫默紧紧抱着自己时,又迅速冷静下来。
“赫默……我,我刚才是不是……”
伊芙利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向赫默,眼神中满是担忧的目光。
这份担忧并非是指向她自己,而是眼中的赫默。
“没事的伊芙利特,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赫默紧紧抱着伊芙利特,温柔的话语舔舐着伊芙利特焦躁不安的心。
见此,伊芙利特也不再吵闹,而是乖巧的钻进赫默的怀抱里,紧紧牵着赫默的手。
赫默疼爱的抚摸着伊芙利特的脑袋,又抬起目光看向黎光。
已经被乌木拉开的黎光正低着头大口喘息,脸上残留着许些震惊与恐慌,显然他意识到刚刚的自己有多么失态与恐怖。
“先生,不好意思,关于这个莱茵生命这个标志,我确实没有更多信息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坚定自己一定需要了解什么,或许你可以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论你发现了什么,那都不会是你想要的。”
赫默向黎光说着,又朝着黎光和乌木微微点头致意,随后牵着伊芙利特离开这里。
空旷的走廊上,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只剩下一阵尚未平缓的急促呼吸声。
黎光呆鄂的盯着赫默和伊芙利特离开的方向,昏黄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走廊上的窗框将光线一分为二,使得黎光的半张脸仍停留在阴影中。
黎光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这份迷茫直到许久后广播里传来晚间的报时声,黎光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沙哑的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
黎光向下看去,看到一只手掌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乌木……”
干枯的嗓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在,我就在这里。”
温柔的话语如甘甜的雨水一样滋润着千疮百孔的大地,乌木走到黎光身旁,探过脑袋微笑着看向黎光。
但黎光不敢去和乌木对视,他惧怕看到乌木此刻的脸上是何种表情。
可黎光越是刻意避开与乌木对视,乌木便越是迎上去。
直到乌木双手轻柔的捧住黎光的脸颊,迫使黎光无法逃避的看向乌木的双眼,二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终于汇聚。
“黎光,你还好么?你一声不吭的从办公室里突然消失,我和几个人打听了你的去向,一路追到这里。可我刚拐过弯来,就看到你在和伊芙利特争吵。”
“对不起乌木,我只是……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东西。赫默,那个人肩膀上的标志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我想追上去问问,说不定能找到有关我过去身世的线索……”
细微的喃喃声从黎光口中说出来,他始终无法以平常心的态度去对待乌木。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刚到罗德岛就给乌木惹了麻烦,羞愧与害臊搅动着他的内心。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千万种情绪最终化成一句羞愧的道歉从口中说出。
黎光直视着乌木的双眼,愧疚的眼神向乌木诉说着自己的歉意。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
面对黎光的道歉,乌木依然是温柔的安慰着他。
但这份安抚并没有让黎光感到好受,反而加剧心中的惭愧。
“我真的很抱歉,刚到这里就给你添麻烦,让你操心……”
“都说了没事啦~我的小队里,哪个人不让我操心过?你做的这件事和他们干的那些破事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但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黎光的口中发出来,颤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哭腔,但哭泣这一权利被剥夺的黎光,至始至终也没能流下一滴眼泪。
看着黎光这份难过的模样,乌木无奈的笑了笑,一手抚摸着黎光的脑袋,一手轻轻握住黎光的胳膊。
“好啦好啦~既然你这么过意不去,那我就简单训斥下你吧。”
“嗯,嗯……抱歉,我……”
[砰!]
天旋地转。
乌木的话音刚落,黎光还未来得及回话,下一瞬间自身不受控制的飞起来,在空中旋转一圈后重重摔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黎光完全没有看清楚。
只是当黎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被乌木压在地上,一只胳膊被乌木双臂死死夹住,正不断的用力掰扯着。
“你还知道要和我道歉!啊?!你小子给我惹了多大麻烦,你是心里一点数也没有是吧!?”
“哇——不是,我知道我犯了错!对不起乌木我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特殊情况,要接受罗德岛的特别监管!可你呢!?一声招呼不打就擅自离开,又是去把人胳膊抓伤了,又恐吓人家的孩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队长——有!没!有!!!”
“错啦——我真的知道错了啊——哇啊啊!!我错了乌木,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以后一定是个听话的好队员!我发誓,我发誓啊——!!”
[咔吧]
二人的胡闹直到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二人这才停下来,连忙分开站起身,一脸震惊的望着彼此。
乌木盯着黎光的胳膊,黎光也看着自己的手臂傻眼。
片刻的沉默后,黎光轻轻抬起刚才发出声响的手臂,简单活动几下后,发现损伤的手臂已然修复完毕。
“好了,没什么问题……应该吧。”
“啊,不好意思呐,一不注意做过头了。”
“没事,我第一次为了确认自己身体自我修复能力的时候,也对着自己的身体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我记得,好像是在手掌上咬出好几个血牙印……”
“你是有什么自残倾向吗!?”
吵闹的走廊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留的阳光烧红整片天空。
无言的沉默弥漫在空荡的长廊上,黎光和乌木互相对视一眼,又纷纷看向别处。
尬尴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悄无声息的蔓延,谁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份寂静。
“那个……让你操心了,不好意思……”
黎光挠挠头皮,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乌木,尝试打开这份僵硬的氛围。
“没事,都习惯了。谁让我是队长呢,队长给队员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什么的,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乌木无奈的苦笑道,双手叉着腰,看上去很是命苦的长叹口气。
“走吧,我们的事情还没办完呢。杜宾教官已经同意帮你向凯尔希医生求情了,但这不能保证凯尔希医生一定会准许你加入罗德岛。我们走吧,你能不能顺利加入罗德岛,就看凯尔希医生怎么说了。”
“噢……我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人那样,通过正式流程来加入罗德岛,而是这样直接去请示你说的那个凯尔希医生?”
“谁叫你情况特殊啊!脑子不知道怎么坏掉了,以前的记忆全都不记得,一问三不知,没身份、没履历、没常识。想要让你走正常流程被罗德岛录用,还不如直接找凯尔希医生,拜托她批准你直接加入罗德岛。”
乌木又训斥黎光一嘴,拽住黎光的手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不敢再说什么的黎光只好跟着乌木,一路上紧紧跟随在乌木的身后,寸步不离。
平缓的脚步声在廊道上响起,乌木和黎光穿过长廊,挤过迎面而来的人群,向着前方行进。
黎光低着头,看着乌木牵住自己的手。
强大的力道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似乎是在害怕自己会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知道自己给乌木添了太多麻烦的黎光,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前乌木的背影。
乌木的个子不算高,身材也略显娇柔。
但就是这样的体格,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的身前,牢牢握住自己的手。
黎光看着乌木,蠢蠢欲动的嘴唇再次张开,他说出发自内心的话语。
“对不起。”
只是一句道歉,是一份来自内心深处真实情感的道歉。
但这份道歉或许也是乌木需要的。
乌木前进的脚步放缓了些,她的身躯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愣住了。
“…………笨蛋。”
乌木没有回头看向黎光,只是嘀咕着说了一句话,随后继续牵着黎光向前走去。
黎光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跟随着乌木。
[宿主。]
STM——467的声音在脑中出现,黎光有些惊讶的挑挑眉。
[怎么了STM。]
[宿主,我刚刚调查了那名萨卡兹女孩的医疗档案。]
[萨卡兹女孩……你是说,那个叫伊芙利特的小女孩?]
STM——467虚拟的半身从黎光身前凭空冒出来,她看着黎光点点头。
[宿主,有关那名萨卡兹女孩的记录,罗德岛上的医疗档案里写的很明确,她曾经在莱茵生命接受某种治疗。但说是治疗,更像是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黎光惊讶的瞪眼看向STM——467,过度惊愕的情绪,险些让他在乌木的身后喊出来。
STM——467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这份推断的正确率有极大的可能性。莱茵生命是一家著名的科研公司,虽然市面上对其多半持有良好评价,但仍有些关于内部人员恶劣事迹的报道。]
STM——467一边将一些关于莱茵生命的新闻报道展示在黎光面前,一边继续解释自己的推断。
[目标人物的情绪波动极不稳定,且源石技艺的释放不受自身意识的控制。同时在目标人物情绪激动时,精神意识方面会出现极大偏差,类似于医学上人格分裂。]
[什么,这,这怎么……可她还是个孩子,谁会丧心病狂到拿一个孩子去做实验?]
[那些科研人员对宿主做实验的时候,有考虑过宿主的感受吗。]
“…………”
无言以对。
黎光低下头,他不知如何面对这份沉淀的真相。
脑中不断回想起伊芙利特的面庞,最初回忆到伊芙利特的面容和声音时,黎光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而现在,只有怜悯与愧疚。
[宿主,这个世界的表面有多么灿烂,它的阴暗面就有多么丑陋。我们或许不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受害者,下次再见到那名萨卡兹女孩时,向人家道个歉吧。]
[嗯……嗯,我知道……]
黎光木愣的点点头,身体机械般的继续向前走动,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已经停下脚步的乌木。
稍不注意便撞在乌木的后背上,黎光的意识猛然从内心世界中回到现实,呆呆的望着乌木。
“怎么了乌木,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我们已经到了啊,这就是凯尔希医生的办公室,刚刚告诉你了没有听到么?”
“啊,不好意思,刚刚我在想别的事情。”
乌木看了眼黎光,拍拍黎光的肩膀示意他打起精神来。
能不能顺利加入罗德岛,现在全看这位凯尔希医生怎么说。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乌木双手用力拍住黎光的脸颊,用力揉搓着黎光的脸,让黎光强行将注意力摆在前方。
“精神点士兵!一大老爷们这么郁郁寡欢的,你是被阿莱克斯附身了吗?”
“没有没有,我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得到黎光肯定的答复后,乌木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转回身去看向前方,抬起手敲响办公室的房门。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从办公室里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沉稳的脚步逐渐走向门口,一声嘀嗒的电子音后,房门缓缓打开。
“下午好凯尔希医生!我是罗德岛一组第二小分队的队长,乌木!嘿嘿~刚刚杜宾教官应该和通过电话了,我来是想……”
一名白色短发的菲林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略显疲倦的脸庞,眼圈下方有着淡淡的黑色痕迹,手中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她看着乌木,即便疲惫不堪,却也强硬的撑起精神,仔细倾听乌木的话。
站在乌木身后的黎光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听到乌木这样卖力的介绍自己,黎光心里也多了几分动力。
乌木都这样努力了,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黎光双手按住脸用力的揉擦着,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更加清醒,用最棒的状态去应对待会这名凯尔希医生的问话。
[现在就先不要去想其他东西了,把精力都放在眼前吧。嘛,虽然那些事情确实很糟心就是了……但是往好了想,今天总不能再遇到比那更糟糕的事情吧?]
“凯尔希医生,这位就是我想跟你介绍的那个人,他……”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环境下震耳欲聋。
滚烫的咖啡洒落一地,白色的马克杯碎片散落的遍地都是。
这突然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愣在原地,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仿佛是站在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上。
位于中间的乌木率先反应过来,她打着哈哈的笑声,试图缓解这僵住的氛围。
“那,那个,凯尔希医生?咖啡太烫了,没拿稳吗?哎呀,我来帮你收拾这些杯子碎片吧,这要是不谨慎处理,万一被路过的人踩到可就不好了……”
乌木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去,拾起地面上一片一片的马克杯碎块。
而随着乌木俯身弯腰,黎光与前方的凯尔希医生之间再无阻碍。
在震惊之余中,黎光清晰的看见,看到凯尔希医生眼中那份对于他的出现而难以置信的恐慌,以及来源于身体本能的敌意。
他看到,凯尔希医生的嘴唇张开闭合,用一种他无比熟悉却完全听不懂的话语说道。
“*未知语言*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