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缸中之鱼

作者:小麦komugi 更新时间:2025/8/27 0:15:09 字数:4989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2025年7月8日星期二 13:54】

真没想到自己能睡到这个时候。

台风还没有离开,但势头似乎比之前小了些。

佐佐木早就准备好了午饭。但……在我的印象里,她好像没做过饭。她也亲口跟我说她不会做饭。

餐桌上摆着拉面和味增汤,还有一些小菜。

我尝了一口,鲜甜瞬间刺激着味蕾,拉面汤底浓郁,味增汤的咸淡也正适我的胃口。

不过,这种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呢?感觉……曾经没有尝过,虽然不敢相信,有一种“未来”的味道?

佐佐木的看着我吃的津津有味,也像是妻子看着丈夫一般的眼神,但是眨眼间,她便去收拾碗筷了。

为什么……这种熟悉感……

我……还在做梦?

随后,看着雨势逐渐减小,佐佐木也提议乘车回自己的住处。

我送她到车站,车站似乎离我家有一些距离,可我也不好放着她自行前往。

我撑着一把伞,和她一起在雨中踱步。

在车站,她上了公车,我目送着她离开。她也向我招手告别,随后车门关闭,佐佐木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欸?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得了,甚至当前的时间也忘记了。

一阵风吹过,雨水溅到我的身上,稍微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懒得拿出手机确认时间了,只是努力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直到到了家中也没能够想起来。

我望着佐佐木曾站过的阳台。

「等等……现在还是台风天吧,好像有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不行……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我环视了家中,发现并无异常。随后感到口渴,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时,舌根传来一整刺痛。

「……嘶!!」

好像想起来了!我昨天做了一个梦,然后用咬舌的办法苏醒了!梦里讲的是——讲的是……什么呢?

欸?讲的是什么呢?

大脑像是被冰冻了似的,只能机械地让自己的肢体完成如同指令一般的动作。

「一定是没有睡好,一定是没有睡好,再睡一下吧……」

我回到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时,头的某一端传来疼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啄了似的短暂的疼痛感。

我强行让自己入睡,但是疼痛感始终没有退散。

最后,我屈服了。

睁开眼,发现了我最近总是在不同地方能够见到的东西——那只蓝鸟。

「你……在啄我?」

我无力地问它,但它却出乎我意料地点了点头。

「你……你能听懂人话!!?」

蓝鸟点了点头。

我感到十分吃惊,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看到什么都不会感觉到奇怪了。

「感觉你好像不会说话,但如果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就好了,可以吗?」

蓝鸟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可行,那么就可以像玩“海龟汤”那样问出最终答案了。

「那……我开始咯?」

蓝鸟向我眨了眨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

「那……我现在看到的是现实吗?」

蓝鸟点了点头。

「抱歉……我去拿一张纸,我暂时不能记东西,先用笔写下来先」

随后我取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将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写了下来。

「那么……第二个问题,那个竹林现在还在吗?」

它点了点头。

随后我问了第三个问题。

「你……一会就会消失吗?」

蓝鸟摇了摇头。

「那……你会待在我的身边吗?」

它点了点头。

「好吧……总感觉,我完全不知道你,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那……我能叫你先生吗?」

它点了点头。

「家里好像没有地方能给你住的,不过先生你可以在客厅,感觉你很爱干净,所以在我的房间也可以」

先生随后飞出了房间,我也随后跟了出去,它叼着一个枕头放在了佐佐木待过的房间的桌子上,随后飞出房间,从客厅不知道哪里叼了一包威化饼干还有一些水果堆在我的面前,接着用喙啄了啄。

「原来是想让我帮你打开啊」

我蹲下身子,将包装带撕开,随后把威化饼干堆叠在桌面上。

「果然啊……还是不能完全依赖你给我的信息」

因为好像听谁说过,要靠自己去弄清楚事情的缘由。

蓝鸟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吃着威化饼干。

我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11:56

我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最近遇到太多事情了,疲惫感是史无前例的,所以我想早点入睡,以保证我能有一个好的精神。

很快我便进入了梦乡。

奇怪的是,我在失去意识之后,有股强烈的不安感。像是海啸一般席卷而来,但我却无法醒来。

强烈的窒息感伴随了我整个夜晚。

早上7:00

我醒来,用纸巾拭去眼角的分泌物,我发现我哦的手机上传来了一条信息。

【韵向您传来了一份文件】

信息是在凌晨三点钟传来的。

由于这一个晚上的睡眠相对来说质量比较高,我的思维变得清晰,能够回想起来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随后想起要去洗漱,随后便忘记查看文件。

等我回过神来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中午12点了。

我点开文件,但里面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内容。

【遗嘱:很抱歉……我是浅草韵,没错,是你的女友。当你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虽然不知道我的遗体是如何被处理的,但是这也都不重要了。一直以来辛苦了,陪着我没来由的玩闹,我也总是很依赖你,不过,我为了你不会在我走的时候不会过于悲伤,所以……我就晚点告诉你,这也算……我最后一次任性了吧。最后,你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就是我的葬礼了,在早上举行,可能十一点就结束了,我在医院跟我的家人说了,不想给太多人添太多麻烦。以上,后会有期

——浅草韵

2025年7月8日】

我呆愣在原地,不知眼前的是否为实。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悲伤。

哭不出来。

为什么?

哭不出来?

我点开附在最下面的地址,立马出了门。

可……正在奔跑的腿完全不像想要工作似的,我的心情依旧如无风的水面般平静。

我甚至试图从眼角挤出眼泪,但都是徒劳。

天气……变回晴朗的了。

不知多久,我看到了我做过标记的地方,那是“未来”的标记。

但是,眼下,似乎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我来到那个墓碑前,葬礼似乎已经结束了,周围都变得静谧,只有微微的风吹动着竹叶。

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茶色的……短发,黑色的西装,那身姿,我绝对不会忘记。

「佐佐木……吗?」

她回头,看着我,眼角似乎哭红了,她的手中,捧着一朵荷花。

我走到她的前面,我看了——

「梦中……的景象」

墓碑周围被荷花包围,在墓碑的后面有一个小土坟。墓碑上被写满了碑文:

【浅草 韵之墓 忌日 2025年7月8日】

她——死了

就是这样,她的墓碑就在这里。

「这个场景……好像在梦中见到过」

可是,我哭不出来。

回想起之前,高考的压力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我的眼睛被泪水包裹,但我没有哭出来;工作遇到瓶颈,遭遇滑铁卢,工资被扣得几乎无法支持我的生活的时候,我没有哭,但现在我却渴望哭。在该哭的时候没有哭,这是我这辈子遇到最荒唐的事情了。

「伊藤先生……你怎么会来呢?」

她带着哭腔,问起我来。

「……」

我没有作回答,只是盯着前方。

「原来是这样啊,她最后还是没有放下你呢……」

「什……什么意思?」

佐佐木一边拭着眼泪,一边向我解释。

「我……在那台风天的时候,住在你家……其实是因为韵她在医院里委托我办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不要让你伤心……然后,照顾好你……」

不对。

不对。

不是这样的……

这中间……

这里的矛盾点太多了!

佐佐木既然说要完成韵的遗愿,那为什么在七号的时候就离开了呢?

当然还有最诡异的一点……为什么台风天会有公车?明明已经告知台风警报生效,所有公共设施全部停止运行,那她上的……是什么呢?

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允许整理思绪。

「伊藤先生……那个……我先走了……」

没等佐佐木把话说完,我便向着后方的竹林跑去……

1

我向着后方的竹林跑去,途中,我看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路标,便跟着自己的路标跑去。

果不其然,到达了那个竹林。

那里的环境依旧美丽、静谧,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随后用钥匙在周围的一颗竹子上刻下了一个日期——

[2015年2月30日]

于是,我便站在水池旁,静静地等待着……

顿时,眼前一黑——

2

这次,我从床上醒来,似乎已经没有首次的那种惊异,即使面对陌生的环境,我也不会感到惊慌。

我似乎完全忘记了韵去世这件事。

我环顾四周。

「我这是……」

身体没有变化,房子也没有变,家中的布置也没有变化,家中依旧安静。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但就连手机的型号也没有变化。

[2015年2月1日]

「欸?我记得我刻上的是……」

糟糕!就算是闰年二月也没有30号,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看了一眼窗外,陈旧感袭来。

果然,九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那么,我回到了过去。

我想喝一口水,却发现根本无法拿起水杯。

水杯穿过我的手掌。

再想要上床,准备躺下,却直接掉到了床底。

痛感袭来,我被摔的咳嗽了起来。

周围黑洞洞的,只有床底两侧散发微弱的光芒。

「……时间对不上吗?这导致了我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我试图拿起手机,手机却穿过了我的手掌。

「这样啊……除了水平的地面和楼层,我都没有办法接触……」

我出了门,没有带钥匙,也是直接让身体穿过门,离开了家。

可面前的世界,让本对过去毫无新鲜感的人感到了诧异。

「为……为什么?世界是倒过来的?!!」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感觉重力也随之变化,但我却仍旧坐在地板上。

这时,那只蓝鸟飞了过来。

「先生!你来了!」

蓝鸟不语,只是一味的飞进我的家中,同样,它也是直接穿过门。

不知道它干了些什么,随后飞了出来,站立在地板上,在我看来,先生就像只蝙蝠。

我突然想起了我该做什么。

「对……我需要回到那个竹林!」

我刚想踏出一步,到阳台边缘观察,却一脚踩空,跌落出了楼房。

可并没有想象中的下坠,而是“上升”,离开楼房的瞬间,我来到了城市上空,向下坠落,就像高空跳伞一般向下自由落体。

意识到自己正在空中后,来不及多想,便是尽自己的全力保持平衡。数秒之后,我在空中看见了城市的全貌。

在空中,城市的左边被一层厚厚的云笼罩,阳光无法穿过,像是在下着暴雨,右边的城市在朦胧中又有几缕阳光透过,广袤的大地在我的正下方,就算在空中好几里也能够一眼认出从中的碧绿。

「竹林……在那里!」

可……我没有办法减速,我该怎么活着落地?

空总的我犹如人偶一般,任由气流摆弄。

在距离地面不远处时,先生用爪子拉住我的衣服,开始缓慢减速。最后平安到达地面。

面前,是竹林。

有两个女人——不,应该说是女高中生。

其中一个染了金色的头发,而另外一个没有染发,而是留着黑色长发。

我躲在树后面,窃听着两位女高中生的交流。

「小韵,我们运这么大一块石头干嘛啊?」

「当碑」

「嗯?谁出事了吗?……抱歉」

「啊……没有没有,这是为我自己立的碑」

「啊?为什么要给自己立碑?」

金发少女强颜欢笑,坦出自己为自己立碑的理由。

「那个……你不要告诉别人哦,小月」

黑发女孩点了点头。

「我……得了绝症,估计只能活到2025年了」

黑发女孩没有回应。

随后听着声音,他们似乎已经将那块墓碑立好。

金发少女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留下黑发女孩一个人在墓前。

而她向着前方走去。

前方——是竹林。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左肩传来温柔的触感。

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呜啊??!!」

在我面前的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一个茶色长发的女孩出现在我的面前。

「佐……佐佐木!?」

「嘘……小声点!」

我们转移到更远的地方——

3

我们靠着竹林外的一个大树后面坐下。

说实话,面前这个佐佐木月下带给我强烈的不真实感。

「话说……你怎么来了?」

佐佐木将头发撩到耳后。

「当然是来找你啊!」

「嗄?」

她将脸转过来面对我,靠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刻错了时间?真的是……你这样会导致世界时间混乱,然后架空你的存在,而且你将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在竹林将你传送的世界是由弦组成的,你所做的一切只会让弦产生震动,所以才会影响世界,产生蝴蝶效应,你之前所在的世界受到了你活动的影响,但是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顶多是国际上的几句话改变而已。不过,这个世界因为日期不存在,弦也因为数值的不存在而不存在,所以你所能看到的就像3D影院一样,但是不一样就在你能存在于空间的不同水平面」

佐佐木面对我说了很多,但他的眼中更多是担忧。

她从我的口袋中拿了一个皮筋,将自己的茶色头发扎了起来。

「欸?为什么我的口袋里会有你的皮筋?」

她淡淡地解释道:

「之前在你家过夜的时候放的,怕你穿的裤子不一定有,所以我就多放了几个,以便万一」

我心中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既然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任何一面,那我也可以放心问了。

「那个……佐佐木,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啊?」

「呃……这个啊,我毕竟也很少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条件反射就是不会想让别人看到我」

也对,即使自己的出现别人看不见摸不着,但也会因为条件反射而做出一些动作。

「伊藤先生,我知道你之前包括现在也有很多问题,我会尽我所能的回答你……当那个还是黑发的我出来后,我们就该回去了」

说完之后,佐佐木又补充了一句:

「即使我们现在不在原本的世界,但那个世界的我们依然在活动,但是不会有新的记忆产生,就好像人机托管一样,我们只是灵魂在穿越,未来也一样」

「我明白了」

我整理了思绪,随后问出了问题:

「佐佐木,你是从这个时间知道的竹林能够穿梭时间吗?」

「虽然记不得了,但应该是这个时间才知道的,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韵她有绝症」

我很想知道她的身份,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推理她的话,韵应该不知道这个竹林的秘密的。

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点——佐佐木一直以来都在隐瞒一些事。

我低下头,放低声音。

「你为什么要骗我?」

「嗄?」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佐佐木像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一般,挠了挠头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她错愕的表情里似乎也带了一丝无奈。

「你跟韵的关系很好吗?」

「嗯……嘛……算是吧」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要死了这件事?」

「这个……是她不要我说的……」

「那……她是因为什么病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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