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多云转暴雨】
「你居然会想着搜论文,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哈哈」
饭后,我跟佐佐木在餐桌上继续着聊天。
「话说……佐佐木,你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她用手机看了看自己的长相。
「我也不知道,我废了好大劲才跟你到一个时间,一回来发现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家中的衣服都没有我以前穿的款式,净是这种朋克风的」
「等等,你说你废了很大劲?」
「是啊,自从你上次从酒店里跑掉了之后我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确定你的位置,最后猜测你会回来,没想到真的给我猜对了」
佐佐木嘴里叼着吸管,不停地将饮料吸进嘴里。
「不过啊……本堂你可真是干了一件大事啊,因为你带回来的那个资料,现在的医学界发展的可太过于迅速了,隔一天就有一个新技术被发现,但蝴蝶效应的负面影响也不小」
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是有人因此丧命吗?」
「还不够,有国家因此消亡了」
这么严重……这六年里到底发生什么?
「哦对,话说起来,韵这次死掉不是因为你哦」
突如其来的名字让我怔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
「心理疾病,人格解离,在你睡着之后割腕自杀了先前服用了药物」
说罢,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瓶药,在我面前晃了晃。
「还是……没法改变吗?」
我痛苦地抱住了头。
「在我看来,想要救她是完全不可能的,她的命运已然至此,无论你穿越多少次,她都会有想要离开的想法」
我恍然大悟,猛地抬起头。
「也就是说,杀死韵的,不仅是病?」
佐佐木吐了一口烟。
「没错,她复杂的童年可是比胰腺癌还要严重,可能她的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不过她又会轮回过来,重复经历这过去」
我察觉佐佐木的发卡换了一个款式。
「欸佐佐木,你换发卡了,是彼岸花样式的」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慌忙地从头上摘下那个发卡,随后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到:
「这……这样吗?哈……哈哈」
她把脸别过去了,绝对有蹊跷。
「这应该不是你想换的吧」
她点点头。
「这件事情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所以,这个样式的花,是不是能证明你的能力?」
她最后放弃了伪装,道出了真相。
「其实在你离开那天之后,发卡就从水仙花变成了彼岸花,有可能是涉及的时间过多,传祠开放了更多的权限……」
「……所以?」
佐佐木微微蜷起身子,眼神看向右边。
「所以……我其实一直在看着你在其他时间线干的事情……非常抱歉!!!」
这下知道彼岸花的作用了。
一不小心就套出来了。
「这么说……传祠能够发放权限的话,那很像那个啊……」
我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
「管理员」
如果能够下放权限,那只有两种可能。
「就是说,这个世界要么有神,要么就是数据」
我说出我的想法,佐佐木也开始思考起来。
「我也想过这个世界是否是数据组成的,但是我一直没有突破口去找到关键的证据」
就在我们想着的时候,一道明亮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那……那个,结账!!」
1
背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像莺啼一般灵动。
「是優那酱吗?」
「诶?佐佐木,你认识她?」
她点点头。
「我认识她,但她不一定认识我。我之前有几次用传祠的时候看到韵和她在一起,笑的很开心呢」
佐佐木的微笑虽与她现在的穿搭不合,但多了几分熟悉感。
「现在这个时间,她还不认识我吧」
我吸了一口饮料,杯壁上的水珠因震动滑落。
「喂!優那酱——」
中岛回过头来,发现了佐佐木,迈着小碎步向我们这边走来,淡黄色的连衣裙随着步伐摆动。
「这位是韵生前的男友,伊藤本堂」
「您好,我是中岛優那,请多……欸?生前?」
……
我们向中岛说明了情况,她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似的,只是苦笑着。
「我的姐姐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中岛……」
「優那酱……」
这句话让我感到奇怪,姐姐的死似乎只是给别人带来了困扰,而她只是过来道歉的。
这……是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她,不是这样的……
優那……是一个很喜欢姐姐的妹妹,不应该这样啊?
「那个……中岛小姐,你的母亲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吧」
「……没,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只是在网络上联系,我跟父亲住在一起」
中岛摇摇头,否定了我的问题。
她脸上的苦笑,像是被逼的。
佐佐木坐在中岛那边,看上去并不感到意外。
「唉……一下子那么多信息你也不一定完全能接受,你先回去吧,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佐佐木示意让她回去,随后在我们的目送下,中岛离开了。
那背影与初次见到的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回想起这几天我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最终得到了什么……
「说起来,我到底做到了什么啊……」
佐佐木不语,只是一味地吸着饮料。
「我不是劝过你了吗?」
我的话刚想说出口,但因为自己确实因为没有听劝而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不过……多亏你,多亏你将那些资料带回,我的家人也活了下来」
「嗯?」
「我的母亲……也患有和韵一样的病,她早应该离开了,可你的资料救了她」
「这……这样嘛?」
我似乎也做了一些事情。
服务员向我们走来,看着我对面的佐佐木。
「女士您好,这里不能吸烟」
「哇……抱歉,我马上出去」
我们离开了餐馆,但没走两步,便下起了雨。
可惜,我们没有伞。
路边的便利店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把伞。
没办法,我跟佐佐木只好打一把伞。
她的装扮相比原来时间线的她来说成熟了很多。
我的家暂时没有办法回去,只能先去宾馆应付,所以取了自己的衣物之后便来到了宾馆。
「你在这等我下」
佐佐木跑到宾馆前台,办理了一张房卡。
她跟随我上了楼,进了房间。
我幻视宾馆内部,感到不对劲。
「……佐佐木啊,你的家不是在这附近吗?」
「啊?不给住?给你一个与我这种美女一起度过夜晚的机会你还不受着?」
我看着屋内的双床,感到了不安。
「其实……我也是因为这个时间线里的家般的比较远,所以……」
这下听懂了。
「那为什么不再开一个房呢?」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这样子跟她的外表看起来有极大的反差。
「我……我……咳咳!」
她推着我背进了房间,随后关上了门。
我拿她没辙,只好从了。
已经习惯了与女生共处一室的我,并不在意。
只不过,她连衣服都要穿我的。
在佐佐木洗澡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床上,脑海里满是韵死在床边的场景。
虽说不至于吐出来,但是依旧让我的胃感到不适。
很多细节我无法回忆起来。
那个时候,她平时耀眼的金发也不再有生机。
我没救回她。
门口传来敲门声。
声音很小,差点被浴室的声音掩盖。
我打开了门——
2
门口,是我已经很久没见的同伴。
「先生?」
它的口中叼着一封信,脚边被一个像是挂牌一样的东西环绕。
【致本堂君——】
十分朴素的信封,甚至没有用蜡封封住,而是直接卡在纸间的缝隙里。
我从先生的口中取下信,打开了它,上面用着工整的字写着长段的话。
熟悉的遗言——但,不太一样。
【 本堂君,你好呀。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抱歉啊,我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终究还是被过去打败了。
我还记得那次晚上看的烟火,我很喜欢那段时光,我从未感到过如此舒畅,真想再感受一次啊……
只是很可惜,再次想要感受到这些,要等到下一个轮回了。
月下应该早就跟你说过了,如果没说全,那我就再补充一点吧!
我作为荷花那一派的,本是能够回到最初的起点,重新开始一次生活,并且一直活到寿终正寝。我一直知道的哦,你认为我是因为癌症而无法活得更久的吧,其实……并不是这样,第二次的轮回,我不会得癌症,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在我开始轮回之前,我被一个女人带到了传祠,虚弱的我并不知道传祠是什么,我看着她刻下了一个莫名的日期——我的生日。
但,她又往前推了一日,我被传送到了不存在的世界,就像一个月不可能有第32天。因此,我在这个世界里无依无靠,没有实物,只能站着,拖着虚弱的身体寻找着出路。可我已然忘记了我来时的日期,之后,我的轮回彻底被打乱,一直……一直都在受着痛苦的折磨。
本堂君,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但是……我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前进,我不得不留在这里,以这种……狼狈的形式。
所以……请信任佐佐木月下,她现在,肯定抱着和我一样的情感
希望我的想法能够传达到你的心里。
浅草 韵 】
……
……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才发现自己的渺小。
空洞感占据了我的内心。
就像一本书精彩的剧情走向了结束。
我不明白,明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回过神来,佐佐木已经洗完澡,穿着我的衣服靠在我旁边的墙壁上。
「她说的话……有好好传达吗?」
佐佐木别过脸去,但已经烧的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我默不作声,只是长舒一口气。
「呼——我原来做的事情这么傻啊,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哈?是你吧!你不听劝!我还好心帮你改了日期呢!你这个蠢货!!」
我们拌着嘴,在最后一刻,我们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有时吧,人就是这样,一直想要拯救别人,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没用,还不如就此放弃挣扎,因为没有办法,拘束在规则之下,除非能够打破规则——
【2035年9月1日】
我——伊藤本堂与佐佐木月下,在今日结为夫妻。
【2046年9月21日】
我从床上醒来。
我看着家中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不禁发出感叹。
洗漱完之后,发现家中没有人,这让我产生了想要出去的冲动。
正当我还在思考要不要出门的时候,门锁被打开了。
随着门被徐徐推开,一个有着茶色短发,身材十分性感的女性出现在门口。
「伊藤先生,你醒了啊」
她在玄关用左手弯腰脱鞋,另一只右手拎着一个蛋糕,应该是为我庆生准备的——
【BAD END: 海风清香的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