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骤然涌来,瞬间裹住艾里克的四肢百骸。下一秒,熟悉的、混杂着铁锈与腐臭的战场腥味便钻进鼻腔,呛得她忍不住皱紧眉头。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截破碎的城墙上,脚下的砖石还残留着战火灼烧后的滚烫,暗红色的血顺着城墙缝隙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她此刻苍白的脸。
不远处,是队友们熟悉的背影。塞拉正举着法杖,淡蓝色的治愈光芒在她指尖流转,试图为受伤的沃尔驱散伤口上的黑气;沃尔则半跪在地,双手紧握那面布满划痕的铁盾,将身后的伤员护得严严实实,盔甲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毅。
可还没等艾里克松口气,一阵尖锐的嘶吼便从云层后传来——三只体型庞大的魔物正展开翅膀,利爪上还挂着破碎的布条,朝着城墙俯冲而来。
“小心!”艾里克下意识大喊,伸手便要凝聚圣光。可指尖空荡荡的,往日里熟悉的温暖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一片冰凉。
她眼睁睁看着最靠前的魔物猛地挥出利爪,尖锐的指甲直接穿透了塞拉的胸膛。塞拉的身体顿了顿,缓缓回过头,嘴角溢出的血沫沾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担忧,最后轻轻喊了一声“艾里克”,便重重倒在城墙上,法杖“哐当”一声滚落到艾里克脚边。
“塞拉!”艾里克疯了似的扑过去,却只能穿过一片虚影——这根本不是真实的战场,只是一场无法触碰的噩梦。她还没从悲痛中回过神,又听见沃尔的闷哼声。
另一只魔物的黑色能量如同毒蛇般,从沃尔头盔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瞬间便蔓延到他的全身。艾里克能清晰地看到,沃尔的身体在能量中一点点被撕碎,铁盾“砰”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短短几秒,队友们便一个个倒在魔物爪下。最后一只魔物缓缓转过身,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艾里克,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笑意,仿佛在欣赏她的绝望。艾里克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看着那道黑色能量朝着自己袭来,将她彻底吞没。
画面猛地切换,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战场的灼热。艾里克低头,发现自己变回了小时候的模样,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正缩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发抖。
巷子外传来野兽的嘶吼声,那是曾经追了她三条街的灰狼,尖利的牙齿和凶狠的眼神,是她童年最恐怖的记忆。
就在魔狼即将冲进巷子时,一道银光突然闪过。一个穿着银白盔甲的骑士骑着白马赶来,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光,几下便将魔狼赶走。骑士翻身下马,走到艾里克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温和的脸:“别怕,我送你回家。”
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在骑士的盔甲上,晃得艾里克睁不开眼,只觉得那道身影如同神明般,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
可这份安全感只持续了片刻。巷口突然刮起一阵黑风,黑色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便淹没了整个巷子。骑士脸色一变,立刻将艾里克护在身后,举起长剑想要抵挡,可黑色能量却像有生命般,顺着剑身爬上来,瞬间便腐蚀了他的盔甲,留下一个个狰狞的黑洞。骑士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倒在地上,最后看了艾里克一眼,便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骑士先生!”艾里克哭喊着扑过去,却什么也抓不住。她想跑,刚跑到巷口,便看到了让她彻底崩溃的一幕——爷爷正站在不远处的石桥上,手里还拿着她最爱吃的麦芽糖;邻居阿婆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织着给她的毛衣;还有小镇上的铁匠、面包师……所有她珍视的人,都站在巷口,被黑色能量一点点包裹。他们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艾里克,眼神里满是无奈。
“爷爷!阿婆!”艾里克拼命挥手,想要让他们躲开,可他们却在她的注视下,一个个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黑色能量渐渐向她逼近,缠上了她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全身。
艾里克看到了骑士掉落的剑,它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剑……拿起剑……”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小小的手紧紧抓住剑柄,却怎么也举不起来——这具孩童的身体太过柔弱,连握紧剑柄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黑色能量越来越近,艾里克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
“谁来救救我……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为什我谁也救不了啊!!!”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突然散开。爷爷、骑士、塞拉、沃尔……所有她失去的人,都出现在她面前。他们围着艾里克,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爷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艾里克,为什么没救下我们?”骑士也开口了,语气里满是遗憾:“你不是说,以后要成为像我一样的人,保护大家吗?”塞拉和沃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在艾里克的心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艾里克张着嘴,想解释自己只是太弱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光点,彻底消失在她眼前。无边的黑暗再次袭来,将她彻底吞没。
“唔!”艾里克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身下的地毯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寝殿里一片寂静,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浓重的蔷薇香,此刻却像枷锁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缓缓坐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黑红洛丽塔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压抑的抽噎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渐渐变成了止不住的呜咽。她想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梦里的画面却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塞拉倒下的模样、沃尔被撕碎的场景、爷爷和骑士消失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让她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脚踝上的锁链“哗啦”响了一声,艾里克这才想起自己还被锁着。可此刻,那些对诺雅的警惕、对自由的渴望,早已被梦里的绝望冲得一干二净。她只是缩在床边,反复喃喃着:
“他们……为了救我……都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寝殿门口。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艾里克没有抬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直到那道身影在她面前蹲下,她才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来人——是诺雅。
诺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睡裙,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少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她看着缩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的艾里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是轻轻开口,语气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做噩梦了吗?别怕妈妈在这里呢。”
可艾里克像是没听见,依旧重复着那句话:“他们为了救我都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眼泪越流越多,把胸前的裙摆都浸湿了一片。
诺雅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熟悉的温度瞬间裹住艾里克,带着淡淡的蔷薇与血腥气,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这是她第一次在诺雅身上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艾里克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下意识往诺雅怀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诺雅的睡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诺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没有说话,却用沉默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艾里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梦里的绝望与悲伤渐渐褪去,只剩下诺雅怀抱里的温暖。她在平稳的心跳声里,慢慢闭上眼,重新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轻轻向上弯了弯呓语道 “妈妈。”
“我在”听到这道声音的克鲁鲁继续向女王靠去满满的安全感。
“吾的女儿看起来……,为什为那么可爱啊?”诺雅露出了傻笑盯着克鲁鲁的小脸。不久后一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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