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猛的用力一甩,却没有挣开风原的束缚,气的她张嘴就朝着风原的手上咬去。
锋利的犬牙轻易的刺破了风原的手掌,温润的小嘴却没有贪恋他手上的温度。
“咚!”
房门重重的摔响,留下还在懵懂之中的风原。
昏暗的灯光下,他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个小血洞,上面还滴落着咸湿的泪痕。
【她为啥生气?】
【血族的牙齿好锋利啊!】
【等会?我是不是该追上去?】
一连三个想法在风原的脑子里过了一遍,让他那混乱的脑子渐渐清晰了起来。
猛的推开大门,风原刚要顺着血猎的痕迹追上点点。
却忽然发现,之前他放置残羹剩饭的地方,刷新出来一个小白毛。
瘦瘦弱弱,干干瘪瘪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初春的季节,身上却只是裹着一身单薄破旧的粗麻衣。
这孩子,双手捧着被咬掉一块的牛排,杂乱枯瘦的白色发丝下,只露出了迷惑警惕的左眼。
见风原出来,她下意识的抱紧手中的肉排,紧紧的盯着风原的方向。
“呃,你继续……”
风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手招呼了对方一句后,便再次寻着点点消失的方向追寻而去。
只留下小白毛在原地一脸懵逼。
……
月色清冷,为嶙峋的河面渡上了银霜。
这一处河岸边,并没有生长很多杂乱的灌木杂草,不算泥泞的低矮草坪上只有着一株孤独的梅花。
这个季节,早已过了最繁盛的花期,只有着零星几点的晚梅,倔强的屹立在枝头,在月光下吐露着幽幽的香气。
“噗通!”
石子击落在河面,荡起圈圈点点的波纹。
点点呆呆的望着河面的涟漪,渐渐的蹲了下去。
她抱着膝盖,把脸深深的埋进臂弯中,小小的蝠翼无力的耷拉在身后,尾巴在身后时不时的左右甩动着。
“哗哗哗。”
耳边忽的响起脚步踩碎枯叶的声音,声音由快到慢,从焦急到试探,让点点不用抬头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她的身子微僵,却没有抬头,反倒是把脑袋埋的更低了。
风原在离梅花树还有几步的距离便停下了脚步,血猎的气息清晰无比,那是泪水混合着梅香的幽碎。
风原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蹲了下来,蹲在点点的旁边,陪着她一起看玉带河水的起伏。
静谧的夜晚,耳边是轻微的流水声,偶尔还能听到鱼儿夜浮产生的击水声。
在这安静的杂音中,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也在渐渐清晰起来。
风原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是他应该说些什么呢?
道歉是那么的苍白,解释也只是徒增纷扰。
他只是这样安静的陪她蹲着,陪她一起看着夜晚的河水,闻着梅花的幽香与微甜的血气。
【点点,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忽的,风原想起了点点对于他的质问。
伴随着月色的宁静,这一次的问题不再是尖锐的质问,而是他对于自己的叩问。
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吗?
风原的眼前忽然浮现了和点点一起切果盘时,对方突然笑着将切下的边角料塞到他嘴中的场景。
风原忽的有些怔住了,他的眼前又浮现起,点点不小心将酒水打碎,面对湫的淫威,只能抱头蹲在地上小尾巴瑟瑟发抖的场景。
一想到这个,风原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挂起了一抹弧度。
接着,他又想起,第一次面对有人闹事,在他忍不住想要将客人捅死时,点点像是一只小老母鸡一般张手护在他的身前。
虽然没什么用,但一想到这个,风原的眼角的笑意就越发的浓郁起来。
是啊,明明有那么多有趣的回忆,可我好像都没有在意过。
只是相熟的同事吗?
风原回忆起往日的一幕幕,有点点被奶油抹成小花猫后又恶作剧般抹在他脸上的场景,也有点点踮着脚尖够着橱窗上砂糖,却又不小心把糖果撒了满地的场景……
看来并不是。
一块块,一幕幕,最后汇聚到了那晚。
“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从此我们的命运共享,无论是幸福亦或者灾厄都将携手彼此共进……”
其实当时的他并不愿意,无论如何,这在他看来都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只是点点笨拙又强硬的和他分享了自己的源血,以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
他不想伤到点点,不代表他真的愿意接受。
如果说他真心愿意接受的话,他的血族加护又为何会迟迟不能诞生呢?
对于这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他其实是排斥的。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特别的莫名其妙。
是爱情吗?
其实也不是,他并没有想要和点点一起生孩子的想法。
那是一种更加干净,也更加沉重的感觉,就像是在一座陌生城市中,多了一个小小的,陪你吵闹,与你一起分享糖果,也会和你一起受罚的……家人?
好像也不是。
和纱娅不一样,风原不会去考虑点点的发展与成长,他们在一起会打闹,会闹别扭,但最后终究是会和好的。
就像只要看到对方,心就有了安放的地方,总归是不孤独的。
“……你来干嘛。”
不是疑问,只是带着委屈和余怒的质问。
回头看去,点点此刻正歪着脑袋,定定的看着风原,发丝遮蔽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我不知道要干嘛。”
风原很认真的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觉得,不能放任你一个在这,你生气了,我得陪着你。”
他说的很简单,也很笨拙。正因为风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只能这样笨拙的表达出,我会陪着你这种意思。
但也正是这份笨拙,像是一颗石子般,让本就委屈和不安的心湖搅动起一圈不一样的涟漪。
“这算什么?”
点点盯着风原,藏在发丝后的眼睛眨动着,身后的尾巴开始小幅度的甩动起来,尾巴尖尖也有蜷缩的迹象。
“你问我说,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风原折下一枝梅花,插在点点的发间,见她没有拒绝便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并没有想清楚,只是你要是不在了,我是会想你的。”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并不是甩掉责任,而是我希望你陪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