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奥隆从圣殿禁书中窥见了那足以改写世界法则的秘密后,他的内心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躁动彻底填满了。
这不再是单纯为了摆脱孱弱躯壳的焦躁不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具侵略性的渴望,仿佛久旱逢甘霖的猛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作为深渊君王,奥隆绝不允许自己沦为命运的傀儡。找到那六件原初圣器,便是他颠覆一切的开端。
可要迈出这一步,他首先得从这座名为“光明圣殿”的牢笼里挣脱出来,这座华丽的牢笼看似坚不可摧。
自那以后,圣殿里的人们渐渐察觉到,他们那位受人敬爱的勇者大人变了。伊欧娜不再像往常那样独自在花园冥想休养,而是开始频繁出现在圣殿的各个角落。
有时,人们会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圣殿城墙上,静静俯瞰下方卫队的换防与日常巡逻。她常常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任由疾风吹拂着金色的长发,那双碧蓝的眼眸中,总闪烁着深邃莫测的光芒,似在衡量着什么。
没人知道,那副圣洁的皮囊下,其实盘踞着一头来自深渊的猛兽。他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酷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寻找着致命的破绽。
“加文骑士长。”这天,奥隆巡视完圣殿西侧翼的防御,便叫住了正带队巡逻的骑士团长加文。
“伊欧娜大人。”加文闻声立刻停下脚步,抚胸行礼,语气里满是关切地问道,“您今日感觉如何?圣光的力量是否还在排斥诅咒?”
“好多了,倒是多谢关心。”奥隆回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仍旧坚定,“不过,我越是净化体内的黑暗,就越能感受到……一种不安。加文骑士长,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请您吩咐!为了圣光,我万死不辞!”加文斩钉截铁地应道。
“我需要一份圣殿最完整的布防图,”奥隆轻轻道,“包括所有明哨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换防时间,以及……所有魔法结界的节点分布。”
加文的脸色不由得一变。因为这些情报几乎是圣殿最高等级的军事机密,即便他身为骑士团长,也无权擅自调阅全部。
奥隆看出了加文的迟疑,轻叹了口气。。“巴别遗迹一战,魔王虽被我重创,但他的力量极为诡异。我担心他会利用某种我们未知的邪术,无声无息地潜入圣殿。我体内的诅咒,让我对那股混沌魔气有了特殊的感应。我必须亲自审阅布防的每一个细节,找出可能存在的漏洞,这样才能彻底放下心来。这不仅仅是为了圣殿的安危,更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
加文骑士长再无怀疑,他肃然起敬道:“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您放心,此事关乎圣殿安危,我会亲自向教皇陛下禀报,为您申请最高权限!”
又过了半日,一份用魔法加密,详尽的圣殿布防图,便被恭敬地送到了奥隆的房间。
当夜深人静时,奥隆便将图纸在桌上缓缓展开。
他那双碧蓝的眼眸中,曾经属于勇者的纯净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君王审视自己领地一般的冷酷与精准。
他的指尖,包裹着一层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圣光——这是他十几天来,强忍着反噬的痛苦,勉强学会的一点微末伎俩——在那复杂的图纸上缓缓划过。
奥隆的大脑飞速运转。
东三门,守备最为森严,但连接着王城的下水道系统,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不行,太脏,而且容易留下痕迹,不符合他身为君王的“体面”。
北塔楼,高耸入云,是狮鹫骑士的起降点。戒备虽严,但若能伪装成狮鹫骑士……风险太大,这具身体的力量和技巧,还不足以驾驭那种烈性坐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圣殿西南角,一处名为“忏悔之门”的小门上。
这扇门平日里只用来押送罪犯或者搬运杂物,所以守卫相对松懈。更重要的是,它直接通往圣殿外的马厩,而伊欧娜的专属坐骑——那匹拥有独角兽血脉的神圣战马“晨星”,就饲养在那里。
“就是这里了。”奥隆的指尖轻点着地图上“忏悔之门”的位置,眼底幽深。
他压根没想过要什么外出许可。对深渊的君王而言,那种卑微讨好般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他无法容忍的亵渎。
圣殿里无处不在的束缚和监视,那些自以为是的圣光信徒打着“保护”的名义,实则却是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这些都让奥隆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恶心。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行动,被任何凡夫俗子的目光审视和限制。他要的是绝对的自由,以及对一切彻底的掌控。
他需要彻底脱身,无声无息地消失,不留下任何疑点。只有等圣殿彻底陷入混乱,所有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时,他才能在光明与秩序的裂缝中,撕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出口,不受任何干扰。让这些愚蠢的凡人自顾不暇,这才是深渊君王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而奥隆的目光,在图纸上搜寻片刻,最后落在了布防图边缘,那片标注为“祈祷者之森”的区域上。那里在圣殿东侧几里之外,是信徒们进行晨祷和冥想的圣地,平日里也只有零星的巡逻队经过。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将用最纯粹的光明力量,以他那超越凡世理解的能量本质逆转之法,制造一场黑暗假象。一场足以震惊整个光明圣殿的“魔族异动”,足以将所有注意力都引到东方。而他,则会趁机从西侧悄无声息地遁入夜幕。
一场由魔王策划,打着勇者名号的越狱行动,早已蓄势待发。现在,他所等的,便是亲手点燃那根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