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梅林一起生活过的同龄异性，只有妹妹一人，这是几乎是处男身的他想出来的最激进的问题。
在他的设想中，女生被问到这个问题，一定会有所反应。
“谢谢你的关心，”莉亚吉拨了一下自己的胸部，激起几层柔软的浪花，“我的衣服是乔治六世陛下专门托人缝制的，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自然而然，毫无异色，完全看不出破绽。
“梅林，我觉得你这样是问不出真相的。”
听了莉莉安的话，梅林也只好打消了实行脑海中滋生的邪恶想法的念头。
“快点，”他紧盯着手上的法杖样本，“帮我想点解决方法。”
“程序给出的都是一些难以实行的方案，如果莉亚吉想要隐瞒，以我们现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根本不可能获得真相。”
“梅林——”
理查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梅林的思考。
他抬起头，看见理查德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晚上回来后，就很奇怪啊，总是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确实，对他所敬爱的偶像，问出这些可以算是调戏的问题，他没有生气已经很给梅林面子了。
“因为……”梅林一下子想到了理由，装作遗憾地皱眉唉声叹气道，“我以前在爱尔兰没听说过莉亚吉的威名，如今能瞻仰他的荣光，我实在是有些语无伦次了。”
“请不要这么说，梅林同学，”莉亚吉拉着梅林和理查德两人的手，“理查德同学也是，我不希望我的身份对你们造成困扰。”
梅林虽然没看过她实际作战的表现，但也多少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受人们爱戴。
她的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着翩翩的骑士风度，言辞谦卑有礼，完美符合维多利亚传统中的骑士形象。
虽然在梅林看来，她其实有点过于优柔寡断了，他无法想象莉亚吉这种性格，该如何管的住庞大的圆桌骑士团。
不过在武力为尊的骑士团中，她的战斗力应该能连着这个缺陷一块补齐。
“梅林同学，”莉亚吉放下两人的手，又向梅林搭话道，“你刚刚说，你是从爱尔兰来的对吗？”
“是的。”
梅林回忆起来，下午那块生平碑上，写着她的故乡是爱尔兰。
他就不明白了，爱尔兰在地球上几乎只能算是英国的附属地区，怎么什么人都和那里沾点关系。
莉亚吉轻松一笑：“这样说来，我们还算是老乡呢。你是爱尔兰哪里的？”
“伦斯特省那边的乡下，没什么背景。”
“我的家乡是首都都柏林，和你离得还不算远呢。”
都柏林啊……
梅林曾经去过几次，爱尔兰的封魔部门就设立在那里，他曾跟随摩尔根在那里住过一个月，以获取先进的裂缝学知识，而关于封魔师的一些知识，也是那时候知道的。
梅林掂了掂手中的法杖，举到三人中间。
“那些话题以后再聊吧，你们俩刚刚关于魔导率的话题，聊到什么程度了？”
“喏，看这里，”理查德伸手指了指手柄与杖身的连接处，“其实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了，我们在讨论怎么在不改变纯度的情况下，降低这一块的魔力损耗。”
“很简单啊，只要降低温度就好了，这没什么难想的吧。”
说着，梅林抽出身后的法杖，降低了法杖样本连接处的温度。
钢铁化作坚冰，反射着冰冷的坚芒，梅林握着试了一下——
符合理论，减少材料内部粒子的热振动，可以提高材料的魔导率。
只是身旁的两人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梅林，”理查德唰地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指着梅林吼道，“你的魔法适性不是火属性吗？为什么能操控金属的温度！”
火系魔法师，就应当只能操控火焰及相关的事物，不可能对其他物体，比如液体或者固体做出干涉。
梅林神秘地笑了笑，唯独这个秘密，他不怕说出来。
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曾经向许多人解释过，无论是自己的妹妹或小姨，还是学校里的魔法导师，他们都无法理解自己说的是什么。
“你想听吗？”
理查德嗯嗯地猛点头，莉亚吉也饶有兴趣地凑上前：“请一定要解释一下，梅林同学。”
“理查，你的魔法适性是什么？”
“水系。”
说着，他握住身后的金狮杖，空气中赫然出现几个小水珠，又被他一挥手散去。
梅林点点头表示明白，把法杖放回桌上，起身从洗手台旁接了杯水拿回来。
“这是一杯水，对吧，理查，尝试将这杯水以原本的形状移至空中。”
“这不难.”理查德自信地笑了笑，控制着杯子里的水向上漂浮，魔力控制极其完美，水面甚至连点波澜都没有。
“嗯，接下来把这杯水转化为冰，再转化为水蒸气。”
虽然不知道梅林在搞什么幺蛾子，但理查德还是照做了，浮在空中的水体瞬间凝结为坚硬的冰块，冷冽剔透；又一下子升华为水蒸气，虽然看不见，但看着理查德自信的表情，应该还牢牢在他的掌控中。
“这些只是元素魔法最基础的内容吧，有什么深意吗？”
“是的，只是最基础的内容，”梅林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魔力控制相当娴熟，基础很优秀嘛。”
“那么，你在刚刚的过程中，是如何控制魔力操纵这杯水发生这些事象的呢？”
理查德双手抱胸，有些不屑地说：“很简单吧，控制魔力覆盖这杯水，并通过相应的魔力反应，使它发生位移或是状态变化。”
这些是魔法初学者所学的基础内容，一般魔法师都知道的原理。
“没问题，你的解释很完美，但你想过吗？”梅林抬起法杖，将那团水蒸气恢复为液态水，移回了杯子里。
“你是怎么做到夺取我控制的对象的！”理查德看了看手上的法杖，又看看梅林，眼中满是诧异。
“这个嘛，原理你知道吧，只要将你的魔力计算在内进行演算，就能做得到。”
虽然理查德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但梅林也没办法完全解答他的疑惑，况且这种能力在顶级魔法师手中也做得到，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技能。
“这个不是重点，你想过，所谓的‘控制魔力覆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覆盖法呢？”
理查德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才解释道：“根据最新的研究，元素粒子构成了物体，而魔法就是控制魔力操控对应的元素粒子，并发生魔力反应发生事象。不过这还算是假想阶段，并没有正式的证明。”
可以啊，这个世界的研究已经到这个境界了。
梅林不由得向人类的智慧献上敬佩之情，即使在这个被魔法与神秘学荼毒的世界，科学的萌芽仍旧在坚韧地向上生长。
不过——
“我可以告诉你，这项理论大体上是对的。魔力确实是操控着某种基础粒子，实现发生魔法事象。”梅林点头道。
“所以——”
“所以，只是个假设。”
梅林把水杯、法杖拢到一块，又在一旁升起了一簇火苗。
“如果我和你说，固体、液体、气体、火焰，它们都是由基础粒子所构成，只是表现为不同状态，你会怎么想？”
理查德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不能理解梅林在说些什么。
梅林叹气道：“换个说法吧，你刚刚将水转化为了冰块和水蒸气对吧，明明冰块是固体，水蒸气是气体，分别应该由土系魔法与风系魔法所管辖，为什么你能控制呢？”
“这很正常吧，因为它们的本质都是水。”理查德理所当然般说道。
元素魔法是唯心的。
所以，水系魔法的标准是对象与水是否有关，而不是为液体状态。
他们可以做到操控冰块，却鲜有人能做到操控泥石流。
因为在他们眼中，冰块的本质是水，泥石流的本质是土。
同理，火系魔法看火焰，土系魔法看固体物质，风系魔法看空气，这些理念自魔法出现时，就已经刻印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脑中。
然而，梅林作为穿越者，在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时候，就发现了魔法的奥秘。
魔力作用对象的本质，是构成物质的基础粒子——电子、离子、原子……
魔力通过操纵这些粒子的改变，在宏观世界中体现为做到了对应的魔法事象。
当然，魔力这种能量本身是不符合地球科学的，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刻在底层的物理规律。
只要这样看待，无论是什么元素魔法，其本质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改变那些基础粒子的状态。
然而，在这个物理学落后的世界，人们只能做到以自己浅薄的认识来看待这种现象，而且观念根深蒂固，甚至可能反过来阻碍了物理学的发展。
看理查德难以理解的样子，梅林摆摆手道：“算了，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的特殊能力就好了。”
理查德坐了回去，眼神里有些茫然，注意力全然聚焦在刚刚梅林所说的理论上。
如果他能思考到突破这个世界的桎梏，那自己说的这番话可能也有些意义吧。
梅林看向手表，六点二十，音乐会快要开始了。
音乐会？
“莉亚吉，你不是要去出席晚上的音乐会吗？”
莉亚吉似乎也在思考，听到梅林的问题只是没什么波澜地回道：“你不知道吗？因为有不法分子可能会入侵的消息，音乐会延后了。”
延后了——
梅林望向阳台，地板上无限长的夕阳已经消退，黑夜攀上天穹开始宣誓主权。
晚风袭来，有些阴冷，刮到他的脸上有些刺疼。
她那时的期待，又被这冷风削去多少？
意识到的时候，梅林的身体已经向着楼下飞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