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那通语气凝重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虽然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暗流汹涌。
离纱对此心知肚明。服部平次,关西的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挚友与劲敌。他的到来,无疑意味着试探的升级。她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与这个世界的顶尖头脑交锋,正是她作为“观测者”和“演员”所能体验到的最极致的剧情。
两天后的周末,阳光正好。毛利侦探事务所迎来了一位皮肤黝黑,笑容爽朗,戴着鸭舌帽的不速之客。
“哟!工藤!哦不……柯南!小兰!好久不见!”服部平次大大咧咧地打着招呼,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却像鹰一样迅速扫过事务所内部,最后落在了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离纱身上。
“服部哥哥!”柯南立刻用稚嫩的嗓音迎了上去,眼神交流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平次?你怎么突然来东京了?”小兰惊讶又开心。
“嘛,听说这边发生了有趣的案子,而且……”服部咧嘴一笑,毫不掩饰地看向离纱。“还出现了一位漂亮又厉害的女侦探?我当然要来见识一下啦!你就是久绫小姐吧?我是服部平次,请多指教!”他伸出手,态度爽朗直接,但眼神里的探究丝毫未减。
离纱合上书,站起身,礼貌地与他握手:“你好,服部先生,我是久绫离纱。‘女侦探’不敢当,只是偶尔观察比较仔细而已。”她的应对滴水不漏,既不承认也不完全否认。
园子闻讯也赶了过来,看到服部更是兴奋:“哇!关西的服部!和东京的工藤齐名!再加上我们离纱!今天是侦探聚会吗?”
寒暄并未持续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米花町的宁静。这次出事的地点,是几条街外的一家老字号和果子店“粟田屋”。
众人赶到时,店铺外围满了人,焦糊味混杂着甜腻的点心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店铺后半部分的仓库发生了火灾,虽已被扑灭,但一片狼藉。而店主粟田夫人,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被发现倒在仓库通往店面的门口,已无生命体征。她的颈部有扼痕,但致死原因是吸入过量浓烟窒息。更重要的是,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本被烧得焦黑卷曲的账本的一角。
“又是火灾又是谋杀吗?”目暮警官脸色沉重。
高木汇报着初步情况:“死亡时间大约是今天清晨,起火点确认在仓库深处。仓库门是从内部锁上的,但发现尸体处的后门有被从外暴力撬开的痕迹,很可能是凶手纵火后逃离的路径。死者颈部有伤痕,说明曾与人搏斗。”
嫌疑人有三位:
1. 学徒工,健太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手上有着新的灼伤痕迹,神色慌张,声称是早上发现火情想救火时烫伤的。他抱怨过粟田夫人克扣工钱,脾气不好。
2. 老主顾,中村先生: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经常来订购大量高级点心。今早有人看见他在店铺附近出现。他似乎与粟田夫人有债务纠纷,账本上有多次借款未还的记录。
3. 隔壁文具店老板,松本女士:一位看起来温和的中年妇女,她的店铺与粟田屋共享一面墙。她声称昨晚很早就睡了,什么也没听到。但有人透露,她一直想低价盘下粟田屋扩大店面,但被粟田夫人坚决拒绝。
勘察现场。仓库内部大部分已被焚毁,灰烬和积水混合,取证困难。柯南和服部平次立刻进入了状态,一个凭借小巧的身躯在残骸缝隙中寻找线索,一个则仔细检查门锁、窗户和尸体周围痕迹。
离纱没有急于进入肮脏的火灾现场,她站在相对完好的店面部分,目光扫过陈列整齐的和果子,又看向柜台后方贴着的订单记录和供货单。她的目光在某种特定红豆沙的订货量上停留了片刻,比平时多了不少。
服部平次检查了后门的撬痕,皱眉道:“这撬痕很新,力度很大,但不怎么专业。”他又蹲下身查看死者手中的账本残页,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弄,“烧得太厉害了,几乎看不清字。”
柯南则在灰烬中发现了一个半融化的塑料瓶,瓶口有奇怪的甜腻气味,不是点心原料的味道。他还注意到仓库角落里几个堆放的空纸箱有被刻意移动过的痕迹。
询问环节开始。
学徒健太郎紧张地展示手上的烫伤:“我真的只是想救火!夫人虽然苛刻,但我没想害她!” 服部锐利地问:“你手上的伤,是碰了哪里烫到的?” “是……是门把手!我想拉开仓库门,但门把手很烫!” 离纱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柜台下方某个不起眼的金属垃圾桶。
老主顾中村语气激动:“我是欠她钱!但我在努力还!而且那点钱我不至于杀人!我今天早上是来送部分还款的,看到起火我就赶紧走了,不想惹麻烦!” 柯南立刻追问:“你还款为什么这么早?店里还没开门吧?” 中村语塞:“我……我想早点放下钱就走……”
文具店老板松本女士则始终平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粟田夫人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但她下意识地搓着手指,指尖有少量不易察觉的黑色灰渍。
线索杂乱,各人似乎都有疑点。健太郎的伤和中村的出现时间存疑,松本女士指尖的灰渍和她想收购店铺的动机也值得怀疑。那本烧焦的账本似乎是关键,但无法辨认。
服部平次摸着下巴,整合线索:“撬痕是伪装?凶手可能是从内部放火然后通过其他方式离开?或者撬门是故意误导死亡时间?健太郎的烫伤如果不是在门把手,那是在哪里?中村的出现时间太巧合,松本女士的灰渍……”
柯南也在沉思,目光反复看向那个半融化的塑料瓶和奇怪的甜腻气味。
就在这时,离纱却缓缓走向柜台,弯下腰,从那个金属垃圾桶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小团被揉皱、却并未完全烧毁的油纸,上面还粘着少许暗红色的豆沙馅料。这种油纸是粟田屋包特定高级点心的专用纸。
“健太郎先生,”离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早上,真的只是试图救火吗?还是说,你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比如,刚刚熬好,滚烫的,准备用来做限量点心的红豆沙?并且,试图清理现场时,不小心烫伤了手,还把清理用的纸团扔进了这个垃圾桶?”
健太郎脸色瞬间惨白!
离纱没有停顿,继续道,她的思维高速运转,将碎片串联:“而这桶异常滚烫的红豆沙,本来不应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粟田夫人之所以提前熬制这么多红豆沙,是因为接到了一笔紧急的大订单,对吧,中村先生?或者,我该说,是冒充中村先生名义下的订单?”
中村猛地一愣:“什么?我沒有!”
离纱看向他:“订单上的笔迹虽然模仿了中村先生惯用的字体,但力度和转折处略显犹豫,显然是他人伪造。下订单的人,目的就是让粟田夫人提前到店,独自在仓库忙碌,从而制造下手的机会。”
她的目光最后投向看似最平静的松本女士:“而能轻易模仿熟客笔迹、并且知道中村先生与粟田夫人有债务纠纷,方便嫁祸,甚至可能拥有后门备用钥匙,所以不需要暴力撬锁,撬痕是伪装的人,只有您了,松本女士。
您指尖的灰渍,不是火灾的灰烬,而是您焚烧真正账本,那本可能记录了您不愿为人所知的交易或把柄的账本时沾上的吧?您杀死粟田夫人,抢走真账本焚烧,又将她平时记账用的假账本塞回她手中制造混乱。那个塑料瓶里残留的甜腻液体,应该是您用来加速燃烧的助燃剂吧?您没想到,粟田夫人即使在遇袭时,也拼命扯下了您想要毁灭的真账本的一角。”
离纱的推理清晰冷静,一步步将松本女士逼入死角。每一个细节都成了砸向她的铁证。
松本女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平静的面具终于碎裂,她瘫倒在地,失声痛哭,承认了所有罪行。动机正是店铺收购不成,而真账本记录了她暗中出售劣质文具给学生导致问题的证据,被粟田夫人偶然发现并威胁要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