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只香香蟑螂精

作者:纯情蟑螂火辣辣 更新时间:2025/8/21 23:11:20 字数:6325

夜色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黑绒,沉沉压在京都的屋脊上。风从御街尽头缓缓吹来,吹过灯海,吹进最负盛名的玉京楼。红纱灯笼一串一串垂在檐下,摇出细碎的光,檀香在廊里暗涌,与丝竹声、笑语声、酒气一并铺陈成纸醉金迷的长卷。

偏廊阴影里,章小兰把自己藏在一根雕龙木柱后。她指尖攥着一方洗得发白的旧手帕,掌心微微发汗。她十八岁,生得极好——眉眼天生就带着三分媚,肤色又白又细,像浸过牛乳,腰身纤折,长腿修直。哪怕此刻只是侧身立着,不经意的线条也足以招惹目光。可她的背脊却绷得很直,像一张拉得过满的弓,紧张到几乎喘不过气。

玉京楼养她长大。她记事起,母亲就已经在台上跳舞,笑的时候眼尾一点朱红像一滴火。后来母亲病重,人没了,只余十来支折断的簪子和一张旧绣帕。父亲是谁,无人知晓。她学会了在楼里低头,学会在人与人之间细碎的缝隙里活着,学会识色观言,也学会躲避。

她懂很多,远比同龄人多得多。走台的姐姐们爱把她拉到屏风后,笑笑闹闹说些“男人不外如是”的经验;隔壁的喘息声与叹息声时常在半夜里透过薄墙;被褥里掉出来的金钗、半枚耳坠,时常被她捡起来再悄悄塞回去。她甚至能把那些所谓“床上功夫”说得头头是道——这是在玉京楼长大的孩子的必修课。但轮到她自己,她总能躲过去。她宁肯在后院挑水,宁肯在厨房搬柴,也不肯站到最亮的灯下。

这种拒绝,到她十八岁为止。

“兰丫头,懂事点吧。”掌柜把乌木佛珠在手里转得“嗒嗒”响,声音干硬,“你这张脸,站门口都是招牌。玉京楼不是善堂,白养人十几年,也该懂规矩——要么接客,要么卷铺盖。”

她没有灵根。启灵阵照过十次,九次不亮。在这修士为尊的天下,没灵根的人,连做梦都轻得像灰。她想过逃出城去学个手艺,可城门外第一句话便是“先摸灵脉”。她只能退下来,像被人按着头把一口血硬生生吞回喉咙里。

她接过了那块薄薄的木牌,黑漆上写着三个字:陪酒妹。笔锋冷硬,像一枚火印,烫在心口。

就在她拿下木牌的这一天夜里,玉京楼来了一个不该来的贵人——当朝太女,萧宝贝。

京都的人都知道,太女并不喜声色之地。她的名字背后连着半辈子的兵戈——从小在营里长,骑射入行,行坐之间带锋带刃。若不是未婚妻柳如霜吵着要来玉京楼看灯、听曲、听一曲新来的箜篌,她多半还在校场对着夜风练刀。她身上有一种明明不言却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她穿玄青圆领袍,外罩轻氅。烛光勾了她眉骨的锋利,眼神清冷。她一跨进玉京楼,满楼的喧哗像被雪压住了三分,许多眼光下意识地避开,又忍不住偷偷瞥过去。

章小兰心口猛地一颤。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起太女的名字——谁家少爷喝醉了也会提一嘴“太女真是厉害”;哪个勋贵小姐学骑学剑,也常常拿“太女”为镜。她在楼里的破窗上写过这个名字,又轻轻抹去。她第一次知道ABO的分化,是楼里姐姐偷来的小册子;第二次,是在一个下雨的夜里,她翻找被褥时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甜香,她明白她是O。太女是什么不必问,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天生的A。

她想过千百次这样的相遇,在梦里、在窗影里、在风里。但真的见到本人,她反倒只觉得喉咙里涌起一股压得人想哭的酸——那是隔着云与泥的距离。

她被命运逼到悬崖的边上,又被命运推了一把。

她像站在一条极窄的桥上,下面是夜水,冷得见不到底。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危险的、失控的、会让人一生偿债的念头。可她曾在台阶后面看见太女骑马经过,马蹄溅起的泥星飞起来,落在她眼睫上,她怔怔地抬头,那道影子已经没入人海。她从那一刻开始喜欢,喜欢到连偷来的一本《军政律例》都能抱着睡。喜欢得清醒,知道自己与太女之间有多远,又喜欢得不清醒,愿意拿这一生去换一个“不后悔”。

她把手探进袖里,摸出一小包粉。棉纸包裹着,轻得像没有重量。那是“百媚粉”,楼里有人偷着卖,笑称“助兴”。她买来藏了很久,不敢碰,像藏了一团火。

“就一次。”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此一次。”

偏厅里丝竹正急。柳如霜坐在太女身侧,笑语缠绵,手腕上缀着极细的金铃,轻轻一动就发出不着痕迹的声响。她端起酒壶,亲自替太女斟满,又替自己倒一杯,侧身贴得近些:“今夜曲子难得,殿下也尝一口。”

萧宝贝自有分寸,端起杯,只浅尝辄止。她素来谨慎,不让酒过三巡。

章小兰端着托盘,从屏风后绕过去。她垂着眼,目光稳得像一条细线,左手护盘,右手在壶口轻轻一掠——指腹一松,半撮粉末无声无息落进酒液里。粉散开的时候像冬夜里融掉的一片雪,眨眼不见了痕迹。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重重撞着肋骨。她屏住呼吸,把那壶酒放到太女与柳如霜面前,动作只比旁人更轻一分,抬手时袖口拂过案沿,像风掠过水面,连个漩涡也没留下。

她退回到暗影里,近乎茫然地盯着那只细口的素瓷壶。命运像一台看不见齿轮的机器,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转动。

“殿下……”柳如霜笑起来,自己先抿了一口,柔声催促。她的眉眼像开在夜里的花,明艳得没有遮掩,她的手很白,握杯时指尖透出一点粉。她讲了几个轻浮的笑话,又说了两个礼数周全的词儿,终于把太女的杯子劝空。她开心地眯了眯眼睛,又替太女倒上。

萧宝贝喝得不多。她的谨慎足以应对百种局面,可药不声不响,像薄雪落在清水上,仍旧是覆盖了水。

柳如霜很快就先醉了。她的脸上生出一层红,像春梅上新透的霞,笑声越来越软,最后伏在案上,呓语不清。旁席的侍从忙上前搀扶,轻手轻脚把人抱着去了偏厢休息。

萧宝贝撑得更久。她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紧绷的眉宇不易察觉地松开了一线。她像在对抗什么,看不见也摸不到,却一寸寸逼近。她握着杯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把杯放下,看向门口,眼神像是在找一阵风来把自己吹醒。

章小兰端着一壶温水从屏风后走出来,换掉桌案上的空杯,弯腰低声:“殿下用水。”

她的声音很轻,像不敢在空气里多停留半瞬。她不看那双眼睛,实际上她不敢看。她知道百媚粉将人往软里推,她知道这是她的罪,她知道她正把自己往一个难以回头的地方送。她还是伸手扶住了太女的手臂,轻声又道:“殿下,厢房里清净些,风也顺些。”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烫。她像被人点名,脊背一阵阵发麻。萧宝贝没有挣开。她只是抬了抬眼,目光掠过她的脸,又落回去。那目光既清又冷,却在药力里染上一丝薄薄的迷离,像有一层雾贴在睫毛上。

章小兰扶着她,步子极稳,沿偏廊往里走。夜风吹来,吹得红纱幔轻轻鼓起,又落下。她十指冷得没有知觉,却更紧地托住了那人的肩。她觉得自己像在梦里走一条窄路,路尽头立着一扇门,门后是她自以为能抓住一次的命。

厢房的门阖上,外头的笑语声像从湖面退到岸的远处。烛火在细瓷罩里跳,光影淡得像一层薄绸。萧宝贝靠坐在榻边,喘息很轻,一呼一吸之间却把人心上的弦拨得发紧。

章小兰把水放到案上,回身给窗换了个缝。风从缝里挤进来,带着檐角琉璃那点轻响。她跪在榻前,拢了拢自己的发,抬眼看那张此生只敢远远看一眼的脸。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带走:“殿下,喝点水,会好受些。”

她端起杯子,手指抖了一下,水在杯里轻轻打个圈。她咬住嘴唇,等那人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喉结微微滚动。她看见对方的眉心又紧了一寸,像是在忍着什么,把最后一个清醒的结系得更死。

她忽然有点想哭。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眸光湿湿的。她在心里说:这是罪,这是你要偿一辈子的债,你别忘。她又在心里说:只一次,只此一次,今后再不敢了。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衣。动作轻慢,像怕惊着谁,更像怕惊着自己。她并未靠近那人,她只是将手探过去,把被褥拉低了一点,像在替一个病人的额角换毛巾。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指尖一点点冰,冰到手心里去,她却没有停。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肩上,几乎没有重量。她低低地说:“殿下,对不起。”她像在对一个神祇道歉,又像在对命运道歉。她的泪落在对方的衣襟上,很快凉透。她的指尖在衣襟边沿犹豫了很久,终于仍旧伸过去,笨拙地去解那一枚细小的系带。

一枚、两枚。

她每解开一枚,心底就涌起一种既想呕吐又想欢呼的感觉。羞耻像潮水,从脚底涨到背脊,一寸寸把她淹没;她又像站在潮水之上,远远看见一簇亮光,忍不住伸出手去。她在心里骂自己:下贱、卑鄙、偷来偷去。她又在心里说:谢谢你,命运,哪怕只给我一次,我也记一辈子。

她不是不懂“第一次”的意义。她从小在玉京楼,看太多女子把第一次当筹码,换一桌金叶子、一座宅子,或换一张可以活得更不辛苦的脸。她不觉得自己比谁高贵,可她一直把“第一次”藏得很深,像在胸腔里抱着一团温热的小兽。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在亲手把它放出去,放到一个她甚至不敢直视的人手心里。

她解开最后一根系带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扣子滚到榻面上,轻轻一响。她几乎本能地抬眼去看——一眼,她就红着脸把目光收回来。她不是没见过,楼里那些笑闹粗俗话她都听过,可当这一切落在萧宝贝身上,她忽然觉得所有话都该闭嘴。她害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亵渎,害怕自己少看一眼又会遗憾。她索性把眼睫垂下,像一个偷东西被抓住的孩子。

她靠近,对方的体温穿过薄薄的间隙,贴到她眉心。她忽然想起自己是O,她身上那点甜香,曾在雨夜把她自己熏得心跳发颤。她悄悄往后退了一寸,又往前贴回去一寸,像一只在门槛边上来回试探的小兽。她不敢亲吻,她只敢把呼吸放慢,再慢一点,让自己像风一样轻,不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她不该留下的痕迹。

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又一遍一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今夜出现在玉京楼,谢你让我的喜欢有一个落地的影子。她想起母亲在台上跳舞的样子,想起自己在后院挑水时仰头看天的样子,想起多年前在街角远远看见萧宝贝勒紧马缰、从人群中破风而过的样子——每一个片刻都在这一刻重叠,像风筝被线牵回手心,抖了抖,又安静。

夜色压低了呼吸。她把烛火掐灭,屋里暗下去,黑得像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她在黑里抱住膝,额头抵在对方的肩窝,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落在对方皮肤上。她听见外间丝竹的尾音渐渐远去,听见廊下有侍从轻手轻脚经过,听见窗纸被风轻轻掀了一下又落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极快,慢慢慢下来,像是在记住一种新的步伐。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没睡,只是闭着眼睛把每一秒都数过一遍。她知道天色正在变,她在黑里看见那一缕极细的银,像有人在窗外轻轻刮了一刀,把夜切开。

曙光微透,檀香尚未散尽。

章小兰先醒。她先摸到了被角,又摸到了对方的手指,温热的,安静的。她几乎不敢呼吸,小心地把被掖好,像替一个疲惫的将军把战袍整好。她自己披上外衣,赤着脚踩在榻边的软毯上,轻轻下地。她把散乱的衣物一件件拾起来,抖平,折好,放到屏风后。她把自己的头发匆匆束起,想找根簪子,指尖只摸到昨日断裂的木梳,便作罢。

她走到榻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知道这一眼以后,便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这么近地看。她把那一眼看得很慢,像是要镌在心里:眉骨的线,睫毛的弧,呼吸起伏时胸膛极轻极轻的波动。她忽然又生出极重的自责——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盯着人看。她赶紧把目光移开,像被烫了一下。

她正要转身离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廊下停了一息,又“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半扇。

一群人进来,带着晨风与冷意。带头是一个雍容而冷厉的中年女子,凤眼一挑,不怒自威。她穿一身深黛云纹,系紫金带,领缘绣了很细的暗纹,光从她肩上的玉钩上滑过去。她身后站着几名侍卫,甲衣掩在外袍里,目光垂着,不敢抬头。

她是谁,不必介绍。京都谁不认得那位坐镇天下的女帝——萧宝宝。

屋里一片寂静。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像一张薄纸,糊在每个人的脸上。

萧宝宝的视线落在榻上,落在被角、衣襟、乱掉的带子上,又落回章小兰的脸。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锋:“宝贝,这是怎么回事?”

章小兰怔住。她喉咙像被卡住,发不出声音。她想要跪下解释,双膝发软,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榻上人动了动。萧宝贝醒得很快,她眸色由迷转清,坐起,拢好衣襟。她没有辩解,只道:“回母后,这里我自会处置。”

“你自会处置?”萧宝宝冷笑了一声,目光一寸寸扫过,像刀锋在光上掠,“昨夜你在何处,自处到何处?你是太女,一举一动系在宗庙与江山上,你把自己放在哪儿,你心里没有数?”

萧宝贝抿着唇,不言。

萧宝宝抬手,接过身边宫人递上的藤杖,指了指榻前的空地:“跪下。”

侍卫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萧家有家规,侍卫不敢触碰主子,尤其不敢去拉太女一指。萧宝宝亲自动手,谁也插不上话。

萧宝贝站起,动作不快不慢,将腰带重新束紧,朝萧宝宝行了个礼,便在刑凳前方的石地上直直跪下。她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根在风里也不肯弯的竹。

萧宝宝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与恨铁不成钢掩不住。她没有再多说一句,手中藤杖抬起,猛然落下。

“啪——”

第一杖落在背上,声清而狠。章小兰的心跟着抖了一下,喉咙里“啊”了一声,却不敢真的叫出来。她懂“家法”,懂到每一下落下去会是什么感觉,盐水泡过的藤杖会怎么把皮肉一寸寸撕开,她懂得太多,以至于此刻每一条经验都像刀,往她心口扎。

第二杖、第三杖。

萧宝宝每一下都稳,毫不犹豫。她生气,不掩。她不问那个“陪酒小妹”是何人,她只认太女跪在地上、礼法在眼前。她的怒气不是冲动,是冷硬,是把所有失望与担忧都化在杖上,打给了她唯一的女儿。

萧宝贝咬着牙,一声不吭。她每一次呼吸都很浅,像怕带动后背的伤口。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她把这场惩罚当成自己该受的,受得冷静。

血很快透过里衣,一点点渗出来,染出深色的斑。章小兰站在角落里,手指扣着门框,指尖扣得发白。她恨不能把自己往墙里抠进去,不被任何人的眼睛看见。她胸口翻着滚烫的疼,疼得眼睛发黑。

“母后——”萧宝贝终于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够了。”

萧宝宝停了一瞬,又狠狠落下一杖:“再问一句,你知错吗?”

“知。”萧宝贝应得极快。

“知错能改吗?”

“能。”

“改在哪里?”

“以后,不入此地。”

萧宝宝冷哼:“记住你的话。”话一落,她又抬杖。她要的不止是口头的保证,她要这肉上的疼刻进骨头里,让女儿记一辈子。

章小兰再也受不住。看着那道背脊在杖下微微一摇又挺直,看着血线一条条拉开,她突然像被拔掉了支撑的钉,一下冲了出去。她没想她是谁,也没想此刻该不该冲撞礼法,她只知道再不拦,萧宝贝会被打得更惨。

她扑到萧宝贝身上,双臂紧紧抱住她,几乎是用自己的背去挡。萧宝宝手里的杖势已成,来不及收,重重落在章小兰肩背上。火一样的痛从皮肤下炸开,她眼前一白,脚下一软,还是死死抱着不放。

“不要打了!”她哭得说不出话,嗓子劈了音,“别打了,是我……是我下的药,是我带殿下来的,和她无关,全是我!”

萧宝宝的目光像刀子,唰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的凌厉让人几乎站不稳:“你是谁?”

“玉京楼的……陪酒小妹。”章小兰喘得厉害,字一个一个往外挤,“昨夜是我下药……我错了。要罚要怎么样,都冲我来,别再打她了……”

她一边说,一边更紧地抱着萧宝贝。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贴在她颈侧,很稳,却也烫。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堵墙,替对方把所有锋利的东西都挡住。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称呼“保护”,这两个字落在她身上像笑话,她仍然不放手。

萧宝宝盯着她看了很久,冷笑却从嘴角一点一点消失。她把杖慢慢从空中放下,沉声道:“你倒有胆子。”

章小兰不敢抬头。她怕看见萧宝宝的脸,怕从那张脸上看见“厌恶”二字。她只哑着嗓子重复:“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她就不用受罚?”萧宝宝反问。

“她不知情。”章小兰用尽全力让声音不颤,“殿下一向清醒谨慎,不会来这种地方……昨夜,是我算计她。”

“你承认你算计太女?”萧宝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石,往她心上压。

“承认。”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萧宝宝像在衡量什么,像在把天平上的砝码一枚枚放上去。她没有立刻喊人把章小兰拖走,也没有继续动手。她只是望了萧宝贝一眼,眼神复杂,终究叹了一口气:“起来。”

萧宝贝动也不动,反而抬手把章小兰往怀里按了一按,像在无声安抚她,又像在借她的力。她看向萧宝宝,嗓音低低的:“母后,杖够了。”

萧宝宝收起藤杖,眼尾压着怒,声音却放缓了一分:“顾全你的身子重要。你要记住,你的背后不是你自己,是宗庙与万民。你若毁在这里,天下会笑我们萧家养女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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