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
主殿大厅
“无上的女神啊,请允许我赞扬您的美德。”
主殿中央,首都大主教的声音深厚而具有穿透力,即使不用魔法扩散声音,也能使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听见祷告般的吟诵。
“从上一任勇者降世以来,在神圣女神的庇护下,王国大陆迎来了有记载以来最长时间的一次和平。”
“和平一直持续到了上一任勇者长眠后二百余年。”
“此后,魔族逐渐苏醒恢复,在王国边疆处肆意横行,边境平民苦不堪言。”
在这一刻,大殿里先前还有的一些嘈杂逐渐变为沉寂,而主教吟诵的声音愈发洪亮。
“尊敬的女神啊,请为您的子民降下庇护吧,我们最骄傲的人类剑士——里克·威廉姆斯,他将成为新一任勇者,他将击败魔族,为王国大陆带来长久的和平!”
主教话音未落,一位身着剑士服装年轻人已经快步走到了主殿中央,像原先计划好一般撩开披风,向着主教身后女神像单膝跪下。
大厅内的众人纷纷侧目,现在主教身前跪着的年轻人,无疑就是当世之勇者。
许多年前,当勇者降生王都时,在场不少贵族大臣都曾见过几面,其中少数人和勇者有着莫大的交集。
经过这么多些年的培养和历练,勇者里克从出生之时那个受女神眷顾的男婴,到如今已然成为了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类勇者。短短二十多年,是多少人为之努力的结晶。
而现在,里克跪在女神神像下,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随着主教深沉的声音在大厅内的回响逐渐消失,大厅陷入了最后的宁静。人们都在期待,期待着女神的回应。
勇者里克缓缓抬起头,仰视着女神神像,他的表情似乎很平静,像是并不在意女神神像对自己是否有反应。但他澄澈的双眼里,永远透露着一股对于使命的坚毅。
若是女神不给予里克勇者使命与眷顾,他里克一样也会前往魔族之巢,打败魔王。
不过那种情况显然不会发生,神圣的女神不会让自己眷顾的宠儿独自面对魔族,也不会让自己选中的子民长时间陷入灾难。
顷刻间,女神神像的光芒笼罩了里克。
里克•威廉姆斯,正式成为王国新一任勇者。即日,他将踏上讨伐魔王的征程。
王都
某个偏僻的小酒馆
两个小混混样的人物站在这个门还没他们俩头高的小酒馆前,数落着来往的人群。
也不能算是人群,这酒馆就开在这连街边的耗子都会走错路的小巷子里,路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更多的是跟他们一样不怀好意的小混混。自家老板的酒馆开在这种鬼地方,里面的勾当自然是见不得光的,安排他们两个身强力壮的傻大个来看一下门自然在合适不过了。
“唉,最近城里的冒险者怎么越来越多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那一个、两个…三个冒险者。”其中一个块头大点的混混说道。
“那可不,我们这里可出了个勇者。勇者、勇者唉!那玩意自小就了不得,据说出生的时候就带着一本魔导书耶。”另一个混混说道。
“切,你是不是还听说了,勇者6岁时就能暴打有翼飞龙,脚踢猛犸象?”
“去去去,这么若至的话只有你能讲的出来,是个人怎么会……唉,你看那个,你刚刚指的那个冒险者正在向我们这边走来。”
“咋滴,你还怕他抽出剑一刀劈死你不成?王都可是有刀具管制的。”
正说着,俩混混口中所说的冒险者已经走上前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身形较为普通的冒险者,不过蓝黑色披风上的帽子和不经常修剪的头发挡住了他大半部分面容。
蓝衣冒险者似乎没听到他们之前说的话,他走到两人的面前,打量了一下他们。
两个看门的刚准备说话,蓝衣冒险者已经把身上的斗篷脱下,然后塞到了那个块头大一点的混混手里,径直向酒馆门口走去。
“?”
“唉唉唉,这位兄弟,这里可不是冒险者协会啊,我们不欢迎冒险者。”
蓝衣男子停了下来,若有所思了一下,紧接着手往腰间探去。
两个混混只看到他腰间有一把剑,刚想有所反应,随即看到蓝衣男子从腰间暗袋里掏出来二枚银币。
“嘶……”
两个人面面相觑,但仍然没有把门让开。
“唉,兄弟啊,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我们老板不让不认识的冒险家进来,你看……”
“出来之后给你们双倍。”蓝衣男子似乎不想听他们多说话。
“好好好,来,哥里面请……”
酒馆里面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的景象,门口混混帮忙拉开门上的帘子,一股烟熏弥漫着酒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哥,别太上头啊,等下出来没钱给就不大好说了啊。”
“去去去,别人一看就是过来人,用不着你来多嘴。”
话语间,之前看门人手上捧着的斗篷消失不见,而进门的冒险者身披一袭蓝衣和斗篷,转眼间便坐上了酒桌。
“这里禁酒,请回吧。”
蓝衣男子对面的酒客,哦不,是赌客,看到有令人不愉快的新面孔来访,便冷冷地说道。
“玩的什么,来看看。”
蓝衣服似乎没听到之前的警告,漫不经心地答道。
对面赌徒咧嘴一笑,在嘴角处的金牙也在此时显露出来,配合他那丑陋的笑容有点瘆人。
“玩的猜骰子,刚刚走了一个,现在加你一个刚刚好。”
“那好,开始吧。”
蓝衣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对面赌徒笑得更夸张了,不过也只是把嘴咧的更大,露出更多蛀牙罢了,也没听到笑声。
随着“啪”的一下清响,酒杯被对面赌徒用力倒扣在酒桌上,骰子在酒杯里晃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猜吧,三枚银币起下注。”
“大。”
“大。“
“听声音,感觉不像小,老子也猜大。”
“小。”蓝衣男子微笑着说道。
“啧,小伙子有勇气,但很可惜啊。”
骰子上面赫然显示着数字4,是大。
“唉,没事没事,再来一把。”
除了蓝衣男子外所有参与这场赌局的人都分到了钱,自然愿意再来开下一把。
“啪”又是一声清响,骰子声停。
“我猜这次是大。”蓝衣男子打了个响指,抢先丢注,只不过,他这次丢了六枚。
“我猜是小。”
“唉,我也猜是小。”
“信你们了,我也猜小。”
“哈哈,年轻人,运气不行啊,这把要是猜对的话,少说你也要赢12枚银币啊。”
蓝衣男子似乎有些失落,但依然接着喊着再来,再来,周围赌徒看他的眼神逐渐变成看傻子的眼神,不过接下来几盘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这个人就是个傻子,加注的局全输,不加注的局倒是赢了几把。不到一刻钟,这个冒险者已经输出去将近一百个银币了。
“啊!不玩了,今天是什么运气。”蓝衣男子懊恼地倒在椅子上。
“别心急嘛,年轻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你身为一个冒险家,大概能算半个勇者了,不要为了一点小的损失而气馁。”
蓝衣男子还倒躺在椅子上,一手掩面,一手在摸腰间的钱包。不要猜都知道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得了得了,就我还半个勇者呢,走了,今天输的太多了,下次多带点钱来,赢你们个百十千的。”蓝衣服起身向门外走去。
“下次你们多带点钱啊,别等下我赢的多你们又拿不出来。”这是蓝衣男子走出门前最后一句话。
“好嘞,等着你来。”金牙现在的嘴是真合不拢了,遇上个这样的傻子,白贴了几十银币给他们,酒桌上都快堆成小山了都。
得赶紧把钱都收进口袋里,以免……
“唉,奇了怪了,我口袋好像漏了半边。”
“我靠,我摸摸我……我去!我口袋怎么轻那么多!”
“坏了!!”
金牙的脸上一阵抽搐,他自己更是的钱包都被拿走了。
“去追!快去追!!喊门口的快动!!”
等金牙几人冲出酒馆小门,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门边傻乐。
“看到人没有?”
“啥人啊?”看门的懵。
“你TM,MD刚刚一共就出来一个人,你还问老子啥人?!”金牙愤怒到已经语无伦次起来,他赌徒生涯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耍。
“哦,那那那……那个人啊,他往小巷子那边去了,说要是去什么冒险者协会交钱……”
“啪”一声脆响,只不过是响在看门人的脸上。几枚银币从看门的手上掉落,在路面上滚着滚着,然后停下。
“去!追!!”
于此同时,那名逃走的蓝衣男子正拉着他两个同为冒险者的同伴狂奔。手上满满一袋银币晃动的碰撞声在小巷子里格外刺耳。
“蛙趣,什一你玩啥了呀,一下赢这么多,出千都没这么快吧。”
那名被称作什一的年轻人白了队伍里那个最嘴欠的人一眼,在狂奔之余尽力吐出了五个字。
“勇者的游戏。”
金牙一行人奔向看门的指向的那个小巷,在里面七转八转,都要转到王都大街上了,连人的影都没看到。金牙跑在追钱队伍最前面,此刻的他已经累的跟狗一样,恨不得把舌头都吐出来降温。
终于,他们在王都大街与小巷子的交界处看到一个身披蓝色斗篷的身影。金牙望着那个像是小偷的身影,好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
如果是在这里,大街上人少一点的话,就可以把他拉回小巷,把他给……
脑海里这样想着,金牙已经走上前,一把扯下了那人的蓝色兜帽。
“叔叔,你也要买报纸吗?”
一个蓬头垢面、满眼血丝,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孩捧着一摞报纸问身后这个前来打扰的丑陋大叔。
刹那间,时间似乎停止了,在金牙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了女孩一双充满血丝的墨绿色双瞳,像两颗布满血锈的绿宝石般在他视觉的黑暗里闪烁。
后面的人赶到时,就只看到了晕倒了的金牙和他脑袋旁的一摊血和牙。
还有散落一地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