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树林里暮色渐浓,光线昏暗,枝叶投下扭曲摇曳的阴影,仿佛处处都藏着那双窥伺的眼睛。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耳朵竖起来,竭力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巧合?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衣襟下的那枚漆黑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如果对方的目标是玉佩,那刚才她拿出来研究的举动,岂不是自曝其短?
“冷静,林清语,冷静!”她在心里默念,“前世应付难缠客户和**老板的劲儿拿出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没有立刻惊慌失措地跑回住处,那样目标太明显,也容易暴露自己的恐惧。她假装系鞋带,迅速而隐蔽地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直起身,朝着弟子房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她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视线如芒在背。
她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同时全身感官都提升到极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一直走到房舍区域,看到零星几个来往的弟子,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她几乎是冲回自己的小屋,“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安全了,至少暂时是。
她滑坐到地上,摊开手心,看着那枚再次陷入死寂的玉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不仅能冒出诡异的气息助她修炼,还引来了不明的窥伺者?
原主父母的失踪,和这枚玉佩,以及刚才那个黑影,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一个巨大的谜团,如同迷雾般将她笼罩。而她,对这个修仙世界的一切,都还知之甚少。
这一晚,林清语睡得极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前世加班到崩溃的场景,一会儿是原主记忆中父母模糊的背影,一会儿又是那枚玉佩散发出血光和寒意,最后总是一个黑影在身后穷追不舍……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比昨天更浓的黑眼圈出门了。
膳堂里,她依旧下意识地想避开人群。
“元师姐。”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响起。
林清语抬头,看到了楼苍雪。他依旧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清粥小菜,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经过昨天他主动告知住处,林清语觉得这位小师弟虽然表面冷了点,容易脸红,但人似乎不错。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
“早啊,楼师弟。”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师姐昨夜未曾安歇?”楼苍雪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语气平淡,但耳根又习惯性地开始泛红。他似乎想表达关心,但话说出来却带着点陈述事实的意味。
林清语叹了口气,舀起一勺粥:“唉,别提了。大概是……认床(才怪)。”她没法说出玉佩和黑影的事,只能随口胡诌。
楼苍雪沉默了一下,道:“修行之人,需凝神静气,方能感应天地。师姐心神不宁,于修行无益。”
林清语:“……”得,又被教育了。
她撇撇嘴,刚想吐槽两句“姐的快乐你不懂”,眼角余光瞥见赵乾那伙人又进来了。她立刻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每日一怼”的保留节目。
果然,赵乾看到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似乎忌惮着林清语那张不走寻常路的嘴,没敢再直接上来找茬,只是远远地瞪了他们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林清语冲他露齿一笑,比了个口型:“早啊,福气师兄~。”
赵乾没看清具体口型,但直觉不是好话,气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楼苍雪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沉默地低下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今天的早课内容不再是枯燥的理论,而是实战演练基础法诀,清尘诀。
教授法诀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女师叔。她演示了一遍,手指掐诀,流畅优美,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她袍角沾染的一点灰尘便消失无踪。
弟子们纷纷兴奋地尝试。
林清语也来了精神,这个实用啊!以后打扫卫生就方便了!出息!
她学着女师叔的样子,笨拙地掐诀,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一次,两次,三次……毫无反应。她的灵力就像一潭死水,根本无法按照法诀要求运转输出。
周围已经陆续有弟子成功施展出来,虽然效果强弱不一,但至少指尖都有了点微弱光华。就连她旁边的楼苍雪,也是一次成功,法诀流畅,效果显著,引得附近几个女弟子偷偷侧目。
林清语有点急了,她憋红了脸,更加努力地尝试,甚至下意识地想着枕头底下那块玉佩,希望能再蹭点“WIFI热点”。
可惜,玉佩毫无动静。她的失败显得格外醒目,赵乾那伙人已经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有些人啊,就是嘴皮子利索,真到了要真本事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赵阴阳怪气地对同伴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清语听到。
林清语脸颊发烫,那点小玻璃心又开始作祟,尴尬和委屈涌上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楼苍雪压低的声音:“师姐,灵走手太阴肺经,至指尖,不可过急,意随念动。”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清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按照他说的,重新调整呼吸和意念,再次尝试掐诀。
这一次,她感觉体内那死水般的灵力,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指尖闪过一丝比萤火虫还微弱的光芒,随即熄灭。
虽然还是失败了,但比之前毫无反应强多了!
她惊讶地看向楼苍雪。
楼苍雪却没有看她,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只有那通红的耳廓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林清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冲散了刚才的尴尬和委屈。
这位小师弟,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啊!
她振作精神,再次尝试。虽然依旧失败居多,但偶尔能激起一点微光,让她看到了希望。
下课自行修炼时,林清语满脑子还是清尘诀。她坐在蒲团上,不死心地一遍遍练习掐诀。
或许是熟能生巧,或许是楼苍雪的点拨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她求胜,或者说不想再丢脸的心念特别强烈,她感觉体内那点灵力,似乎比往常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她全神贯注,再次掐诀。
这一次,意念高度集中,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向指尖。
就在这时!她胸口贴肉藏着的玉佩,再次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又一缕比昨天更加微弱的冰冷氣息渗了出来,融入她正在运转的灵力之中。
唰!一道微弱却清晰可见的白色光华自她指尖闪过,虽然只持续了一瞬就消散了,但她面前蒲团上的一小片灰尘,确确实实不见了。
她成功了?!虽然效果弱得可怜,范围估计只能清洁一颗纽扣,但这确是实实在在的清尘诀!
林清语瞪大了眼睛,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那缕外来冰冷气息消耗殆尽的同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头晕目眩猛地袭来。
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精力似的,她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师姐!”身旁的楼苍雪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异常,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臂时,温度灼人,连带着他的脸颊也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我,没事……”林清语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强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就是……有点低血糖”
修仙界有这说法吗?林清语摇了摇头,不管了。“饿的,对,饿的!”
她不敢说出真相,只能胡乱找借口,心里却惊疑不定。
这玉佩提供的“能量”,使用起来竟然还有这种强烈的副作用?像是透支了精神力一样?
楼苍雪看着她明显不对劲的脸色,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显然不信“饿的”这种说辞,修仙之人虽未完全辟谷,但也没那么容易因饿而虚弱至此。但他看林清语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扶着她胳膊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低声道:“师姐若不适,可先去休息,我,我去替你向执教师叔说明。”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拂过林清语的耳畔。
林清语这才意识到两人距离过近,楼苍雪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热气,扶着她胳膊的手也僵硬得很,想松开又怕她摔倒,显得十分无措。
“呃,不用不用,我好了,真的好了!”林清语连忙站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脸上也有些发烫。
该死的,这弟弟也太容易害羞了!弄得她都不自在了!
楼苍雪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指尖微微蜷缩,目光移向别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好。”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林清语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多谢你啊,楼师弟。刚才多亏你提醒我。”
楼苍雪:“……举手之劳。”声音闷闷的。
就在这时,传法堂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隐约夹杂着惊呼和议论声。
堂内修炼的弟子们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好奇地向外张望。
一位执事弟子匆匆走进来,对着授课的女师叔低声禀报了什么。
女师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点了点头,然后面向众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今日修炼暂且到此。所有弟子即刻返回各自居所,无要事勿要随意走动。”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师叔,出什么事了?”有弟子大胆问道。
女师叔沉吟片刻,道:“戒律堂正在巡查,在后山,发现了一名外门弟子身亡。”
“身亡?” “怎么回事?” “难道是修炼走火入魔?”
弟子们顿时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林清语的心猛地一沉,后山?身亡?她立刻想起了昨天傍晚,那个在树林里窥伺她的黑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仅仅是个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