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镇,冒险者公会“谐律”。
“这里就是公会。”芬恩伸手推开了大门,公会里鼎沸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
“哟,回来啦!”
芬恩想必是个十分受欢迎的人,在公会里歇息的冒险者们都纷纷和他打招呼,他大概是“非常靠谱的兄长”那一类的角色吧,带领勇者小队的时候,我也想去当那样的人,可我做的很糟糕。
和冒险者们寒暄几句过后,他带着我们径直走向前台。
“这次的委托还顺利吗?”前台接待员是个相当活泼的小姐。
“非常顺利,虽然中途出了一些小意外。”
“所谓的小意外就是你身后这位小哥吧。”前台小姐打量着我,但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行礼之类的吗。”我这样想着,作为勇者的时候,能接触到的都是些贵族,打招呼时总是免不了一些繁琐的礼节,但是在这样的地方应该不用吧。
“你好,我叫修格拉特。”
“我叫希尔薇,请多多指教。”她的脸上挂着相当甜美的笑,“可爱的犯规呀,魔王的全力一击也没让我的心跳得这么快。”
“嗯。”我被迫使出勇者的必备技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希尔薇小姐,我现在还不一个冒险者,请问需要注册之类的吗?”
“当然,现在就可以,请缴一下手续费用哟~”我尴尬的摸了摸身上的包,芬恩马上把一袋钱塞进了我的手里,“不用说什么,修格拉特,这是朋友的礼物。”
我感激地看着他,“以后若遇到了什么麻烦,请务必告诉我。”
芬恩点了点头,带着他的小队成员走进了休息室。
收走钱以后,希尔薇小姐低头鼓捣了一阵子。
“可以了,请抬起一只手,左手右手都行。”我乖乖照做了。
希尔薇开始吟唱,我的手背上氤氲着蓝色的荧光。
“可以啦,没有意外的话,你现在可以查看自己的数据面板了,记得不要随意给他人看哦。”
道过谢后,我就转头向门外走去,顺便唤出数据面板。
我在夜以继日的战斗中所磨练出的技巧,在数据面板上以技能的形式被呈现了出来,此外还展示了冒险者等级,委托历史之类的东西。
面板最上方有一行细小的字,“他人不可见。”
这样走着走着,我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他身上穿着整套的板甲,看起来相当高大,几乎要碰到门楣了。他冷哼了一声,“身为冒险者连走路不要看数据面板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自知理亏,我也只好绕开他走掉了。
走出协会大门后左转,一位老者在路边搭起了一个棚子,面前的桌子散乱的摆放着一些书籍还有报纸,老者眯着眼睛,惬意的晒着太阳,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关于勇者大人你可能不知道的十件事》
《关于身为勇者的我转生到科技至上的世界这件事》
《不可缺少的一环,论魔物经济的重要性》
……
我买了一份报纸和一个地图,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确认我的能力。
我决定只身前往森林,因为没有小队,我连委托都接不了。
找几个杂鱼魔物练练手吧,我把地图放进兜里。安静的林间只听得见一些细碎的摩擦声,我压低身子前进,远处的空地传出吱吱哑哑的声音。
几只哥布林正在营火边嬉笑打闹着,我马上蹲了下来。
“好的,现在开始准备吟唱水魔法。”
一团转动的水在我的手心开始浮现,水魔法看似没什么伤害,不过要是把水不停的压缩,再突然释放的话,就会有非常骇人的力量。
我用手指瞄准了其中一只哥布林,我已经感受到掌间被压缩的水正蠢蠢欲动。
水弹被发射出去时几乎没有声音,看着自己突然倒下的同伴,哥布林们显然十分疑惑,刚打算去检查自己的同伴就纷纷倒了下来。
剩下的唯一一只哥布林不知所措的左顾右盼。
“土魔法。”
它的双腿瞬间嵌进了地里,我慢慢朝它走了过去。
“看见这样的场景,想必十分的绝望吧。”虽然哥布林根本听不懂,但我还是这样说到。
“我并不是有意虐待你。”
“电魔法。”
我突然感到一阵目眩,无法释放。
头晕的症状,应当是魔力不足吧。
我摇了摇头,捡起身旁的剑,把那只哥布林捅了个对穿。
它临死前的眼神,让我回想起了刚开始讨伐魔王的时候。
那是一只幼小的哥布林,当法师正准备用火球术将它一发轰飞的时候。我突然挡在了它的身前。
法师骂了一句,转身就走掉了。
“没事,你安全了。”我笑着朝它伸出手,我毫无防备,手掌被它突然抽出的匕首扎穿,在我还手前小哥布林就被一道冰棱爆了头。
后来队伍里的人都拒绝为我治疗,我也荣获了“圣母婊”这个称号,为了甩脱这种叫法,我杀了不计其数的魔物。
思绪回到现在。
我看着眼前的锈剑,嘴里开始吟唱道。
“隐藏在断碎旧剑中的灵魂啊,我赐予你名字——迪亚波罗。”
这是我身为一个勇者的专属技能,一个木棍也好,一个模型也罢,只要我愿意,他们就能变为勇者之剑。当然最好还是一把正经的剑。
斑驳的锈迹退去,剑身上散发出熠熠光彩。
“其他的魔法,择日再测试吧。”
收剑入鞘,我拿出兜里的地图,朝森林外围走去。
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赶忙底下身子。
隐约看见晃动的树影中有两三个人正大步奔跑,丝毫不顾周围长满荆棘的枝干。几只紫黑色的魔物正在身后追赶着他们。
魔物突然停下,转身向深处缓缓走去。
不小心遇到精英魔物的倒霉蛋吗,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万一有他们中的某个同伴已经被魔物抓住了呢。我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我迅速朝魔物的方向奔去,瞬间将其中的几只斩首,这也让其他魔物发现了我。数量大约十几只,纷纷向我靠拢过来,不过我也大致判断出来了母体的位置。
从侧面绕过烦人的杂兵,迅速拉近与母体的距离。
那是一只魔树妖,即使是在满是树木的密林,也显得十分突兀。
与树木不同,魔树妖是真真切切的血肉之躯,即使没有附上魔法,我的剑也轻易的斩断了它的躯干。
“来晚了啊……”
从魔树妖胃里拖出来的冒险者只剩下半截身子,身上粘满了紫黑色的消化液。
看着面前的死人,我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虽然逃过了肉体的死亡,却没法避免人性的丢失吗?
讨伐魔王也好,拯救冒险者也罢。
并不是因为心怀善良,只是抱着“勇者就应该这样做”的想法。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