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撞在教室后窗上时,我第三次发现课桌抽屉里的异常。
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第37页,本该空白的页边被人用铅笔涂了个圈,圈里写着“7”。字迹很轻,像怕被人发现似的,可我用橡皮蹭了三次,那道痕迹反而越来越清晰,最后竟透出点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林柚,发什么呆?”后桌的张淼用笔杆戳我后背,“老班刚才点你名,让把上周的值日表交上去。”
我猛地回神,指尖还沾着橡皮屑。这张课桌是开学时新换的,之前的使用者据说在暑假里出了意外,具体是什么事,班里没人敢细说,只知道那同学的座位号,正好是7号。
“知道了。”我把练习册合上,想把那页藏起来,可刚抬手,就看见桌角的墙壁上,有人用指甲刻了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像个没画完的笑脸。这痕迹上周还没有。
更奇怪的是,笑脸旁边的缝隙里,卡着半块橡皮。
天蓝色的,边缘被啃得坑坑洼洼——这是江叙的橡皮。
三年前他转学那天,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我,其中就有这半块橡皮。他当时笑得没心没肺,说“等我回来再找你要”,可从那天起,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社交账号注销,连他爸妈都搬了家。
我捏着那半块橡皮,指腹能摸到上面浅浅的牙印。橡胶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突然让我想起江叙转学那天的情景——他也是站在桂花树下,校服领口别着枚银色校徽,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金粉。
“对了,”张淼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我去办公室,听见老班跟教导主任打电话,说……说7号桌的前主人,遗物里少了样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
“不知道,”张淼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兴奋的恐惧,“但老班说,那东西很重要,可能和他‘走’的原因有关。”
“走”字被她咬得很重。
我下意识地看向桌角的刻痕,那道笑脸仿佛在动。这时,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生站在门口,背着黑色双肩包,帽檐压得很低。
是这周新来的转学生,叫沈砚。
他没看老班,目光径直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我这排。当他的视线掠过我的课桌时,我清楚地看见,他握着书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而他的校服领口,别着枚和江叙一模一样的银色校徽。
下课铃响的瞬间,我听见抽屉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低头看去,那本练习册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第37页的“7”字旁边,多了个用红笔写的字——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