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轰隆不绝于耳的雷声携着倾盆大雨在这闷热的气温中令人心中燥热难耐,而正在雨中狂奔的打工人却看到不远处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重重倒在垃圾堆上。
她一瞬间产生了想要去救它的想法,但是雨太大了,她也因为惧怕雷声所以身上微微颤抖着。
快步走上前,她看见,瘦小的黑色猫咪奄奄一息的躺在脏污的垃圾堆中。
盯着它,她内心之中那悄然诞生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喃喃道“把它捡回去吧,我需要一个朋友”
而那漆黑的雾气在身畔悄然出现,化作穿着黑色鱼尾裙的美艳女人,祂说“你自己已经是一个拖油瓶了,还要再捡另一个拖油瓶吗?你能保证救活它吗?你自己都养不活你自己”
似嘲似笑的话语宛若钢针一样扎在她心中,喉头虽然已有梗塞,但是她仍然遵从自我,伸手不嫌脏污的将小猫用手帕抱住塞在怀里,小心的回了家。
路中,小猫费力睁眼,痴痴的用那玻璃般清透的金黄色眼眸凝视着这个普通的女孩,最后沉沉睡去。
而此刻,时间与命运悄然降临在她身上,纯黑的巫女坐在楼顶,手中的书籍书页快速翻动着,上面写着“谢范晨”
盯着奄奄一息的小猫,她手上擦水的动作变得缓慢了起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人一猫对立半躺着。
那猫金黄色的眼睛虽然半睁着,但是其中溢出的点点星光却仿佛有什么魔力将她拖入了未曾涉足的区域。
那猫眼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盯着盯着,她耳畔恍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孩子,谢谢你”
那真实清晰的声音惊的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猛的回神,左顾右盼,却最终定格在黑猫身上。
黑猫的模样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那细长的四肢与那优美的曲线,无不彰示着它并不普通的信息。
而那一只金瞳一只蓝瞳的眼睛像是宝石般耀眼,她努力回想,自己捡到它的时候,它是这副模样吗?
可惜,低着头想着的时候,不知何时自己面前多了一道神秘的香味,漆黑的粗长毛茸茸尾巴朝着自己伸了过来,那粗度堪比麻绳,她抬头定眼一看,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色埃及风包臀裙的女人,她浑身带着电视上才有的金黄色肌肤,魔鬼的身材佩戴黄金的耳环与项链,手持黄金色的叉铃,面容明艳又庄重,浑身上下充满了浓厚的埃及风格。
她脚下围绕着一些小猫的幻影,只是,那双半金半蓝的眸子提示着她,这个女人,正是方才那只奇怪的黑猫。
女人微笑着用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低头,颇为绅士的说着晦涩的句子“吾乃猫神巴斯泰特,我的孩子,很高兴在这太阳的彼岸见到你,以后,你便是我的唯一孩子了,请将你的名字告诉我吧,我会好好保管的”
她满脸问号,警惕的看着女人,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开口问道“你……是妖怪吗?”
巴斯泰特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蹲下身轻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开始自顾自为她擦拭身上的水渍,而雷声乍起,雷光顺着雨渍落在那片未曾窥探过的黑暗之中,在与巴斯泰特接触的那一瞬间,一段陌生的记忆从黑暗之中爬出,像是厉鬼般猛的扑向她。
瞳孔骤然收缩的那一刻,她抱着痛到灵魂的脑袋推开了巴斯泰特自己抱着腿蜷缩成一个小团瑟瑟发抖。
巴斯泰特见状,满眼疼惜的看着她,作为慈爱的母神,是最见不得孩子伤心的,特别是这样脆弱的孩子。
巴斯泰特忍不住伸出手想抱一抱她,但她却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拍来巴斯泰特的手自顾自躲进了房间将门锁上了。
那一瞬间,气氛便凝固了下来,巴斯泰特担忧的看了看那扇门,心中的答案已然明了,她也并不想强迫这孩子什么。
目光随便看了看客厅,便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上面,那个字迹略显潦草的签名是:谢范晨。
“谢…饭……成……?”
巴斯泰特用蹩脚的中文复读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摇了摇头,瞧着有些脏乱的屋子,她便自顾自走入厨房开始捣鼓。
而房间内,她躲在衣柜与床的角落之中,抱着头瑟缩成一团,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木木的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在外面出现的那个女人再度出现,女人优雅的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瞧着女孩,嗤笑道“你以为那个自称猫神的是来拯救你的吗?真是可笑,你怕不是少女漫画看多了吧?就你这个样子配有人拯救吗?你就应该像个死狗一样烂在无人知晓且脏乱臭的下水道腐朽,而不是天天幻想一些恶心的痴想,令人作呕”
刻薄到极点的话语化作寒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女孩用长袖子盖着的胳膊下面,嫣红划过雪白,滴落在无声之中。
女人盯着地面上那滩嫣红,那双浅色的瞳子之中也显出疯狂之色,而后,是逐渐模糊的视野。
但是,当金灿灿的绯色将眼前模糊的黑暗尽数驱赶后,她被人温柔的抱在温暖的怀中,有人撑开她的嘴给她喂了一些酸涩的液体,才让她勉强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发着亮光的巴斯泰特,只是样子有些巨大,她迷茫的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小奶猫。
巴斯泰特恋爱的摸了摸她的脸,用着温柔的声音说“小猫儿,母亲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最爱的孩子”
而她身后,是被金色丝网死死束缚住的黑色鱼尾裙女人,此刻正狼狈的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巴斯泰特凝望着她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一层浅浅的赤光,祂说“我的孩子谢范晨,你将成为我至高无上的神使,在我行使职权之时的唯一代理人,请将我的力量,宣发于整个世界,直到你我一同回到原初”
淡淡的金光像是萤火虫一样从巴斯泰特身上转移到谢范晨身上,祂身后的女人在光芒转移完全以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而后是一道耀眼的法阵像是板子拍苍蝇一样重重落下,将她碾为了粉尘。
金光逐渐融合,她心中那些绝望的念头也逐渐消散,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身上的伤痕也一道道的消失无踪了。
这一切究竟是真的吗?
她如此问自己。
但是怀中抱着的黑猫,与不远处的一堆黑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向身体发冷的感觉也因此消失无踪。
这是梦吗?
祂如此询问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丢失多年的宝物。
但,这只是起点,规则是不会允许祂如此胆大妄为的,逃离到这个世界,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究竟能平稳多久呢?祂也不知道。
那些,还是留给以后吧,现在,祂只想和自己的宝物好好相处,这样就好了。
窗外的暴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但是雷声已经消失无踪,一道黯淡的彩虹在云端挂着,这一切,终于开始变化了。
——屋顶上,巫女手中的彩虹牌熠熠生辉,雨水落在她身侧却落不到她身上,她凝视着那酷似小猫的云彩,笑了笑,径直坐了下来。